钟剑锋这天是值白班,他站在青翠园小区门口指挥来往的车辆,一辆白色奥迪A6停在了小区门口,钟剑锋刚要过去提醒小区门口不能停车,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
这个女子三十岁左右,身形高挑绰约,容颜精致耐看,小衣服仅仅能盖住丰满的胸部,超短裙短到了大腿根,把浑圆的臀部包裹得紧紧的,白色高跟鞋跟尖如钉一尘不染。北方的十月份天气已经很凉了,许是耐不住这凉意,女子肩头还搭着一条红色羊绒披肩。
下来的男子身穿一身白,一米七几的个头胖乎乎的,他绕到车后备厢拎出一个黑色旅行箱,递到女子面前。
他和钟剑峰一对视,两个人都愣住了。
钟剑锋认出他是仙鹤楼酒店老板孔繁秋孔胖子。
孔繁秋也认出了眼前这个黑大个就是钟小燕的哥哥钟剑锋。
真是冤家路窄,在这里相遇了。
孔胖子心里顿时发虚,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驴脸,钟剑锋只是用冰冷如刀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这时这个女子嗲声嗲气地说道:“亲爱的,你走吧。明天别忘了准时来接我。”说完拉着旅行箱一步三扭的往小区里走。钟剑锋问完门牌号后立即打开人行闸口放这个女子进去。
孔胖子见女子走进小区里,斜睨了钟剑锋一眼,发动车子驶离。
钟剑锋把他的车牌记了下来,赶紧快走几步追上这个女子,问道:“这位女士,用不用我帮您提旅行箱?”
这个女子嘴角上翘娇滴滴地说道:“谢谢保安小哥,我还真有点累了。”说完就把旅行箱递给了钟剑锋。
青翠园小区有规定,业主有需要时,保安必须主动提供帮助。
钟剑锋把这个女子送到B区3栋1单元301室,就回到保安室拿出笔记本,把孔胖子的车牌号和这个女子门牌号都记了下来。心里暗骂:“孔胖子,老子正找你呢,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给我等着。”
孔繁秋开车回到仙鹤楼酒店,立即给杨德忠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一趟,说有急事商量。
杨德忠放下手中的事立马开车赶了过来,问道:“胖哥,啥事这么急呀?”
“干咱们的那个黑大个钟剑锋回来了,我在青翠园小区看见他了,他在那里当保安呢。”孔胖子有些忐忑地说道。
杨德忠疑惑地问道:“真的假的,你是不是看花哒眼了?”
“花哒个屁,我看得真真的,他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锥子一样扎进我的肉里,极其恐怖。”孔胖子边说边比划着。
杨德忠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讲这犊子是被部队处理回来了?回来就好,这下咱们得好好算算账了,他把老子左手腕子都干残废了,这个仇必须得报。”
孔胖子说:“咋报?这次可得研究好,别报不了他让他再给咱们报了。”
杨德忠说:“咱们背地里下手给他来个黑的,一刀就送他见阎王。”
孔胖子说:“这恐怕不行,他在小区里当保安不出来这黑手不好下,再说闹出人命来咋收场都得考虑。另外咱们还要考虑他和公安局谢老狠的关系,上次他被部队带回去之后,我本想找机会把他妹妹钟小丽整出来强了,谢老狠托人给我带话,说谁要敢对钟小丽动歪心思,他就让谁进去踩一辈子缝纫机,我一听这是明显警告呀,我就没敢动,你说钟剑锋这犊子能不能跟谢老很有啥关系?”
杨德忠说:“有啥关系,他一个农村臭当兵的,能跟谢老狠攀上啥关系,不就是处理咱们的事见过两次面吗,这个谢老狠他妈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找机会也得背后给他一棒子,要不是他吓唬咱们咱们能出院吗,自己让钟剑锋都削残废了啥也没捞着,末期了我自己花医药费花了三万多,便宜钟剑锋这犊子了。”
孔胖子说:“这事就别提了,我还花了一万多呢,这事要怨就怨左正一这王八蛋,要不是他忽悠咱们也不能出院,不管咋地事后他还请咱们吃一顿饭赔礼道歉了。”
杨德忠气呼呼地说:“道歉顶个屁用!吃完饭他找小姐的钱还是我掏的呢,看他那抠抠搜搜的德行,一点他妈的不讲究。那你说不背后对钟剑锋下黑手那咋办?反正这个仇我必须得报。”
孔胖子挠着后脑勺琢磨了半天,说道:“要不咱俩打电话问问四爷这事咋办?”
杨德忠说:“你知道四爷是谁呀,关键这事咋跟他说,说了他要是不同意咋办?”
孔胖子说:“也是的,四爷这么多年也不露个面,这事给他打电话说了,他要是不同意,咱们还真不敢办。我看不如这样,咱们从山里采石场和石材加工厂找几个身手好的,把钟剑锋约出去干他一顿出出气。”
杨德忠揉着自己的左手腕子,皱着眉问道:“他能出来吗?”
孔胖子说:“这犊子挺横,看他对我的眼神也有要报仇的意思,估计激他一下备不住能来。”
杨德忠说:“那就这么办,明天就约他到县城西郊那个荒废的烧砖厂,你安排人约他,我联系人手,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到场。”
孔胖子说:“干啥这么急呀,等两天不行啊?”
杨德忠咬着牙恨恨地说:“一天都不能等,现在我这手腕子连劲都不敢使,这仇必须马上报!”
孔胖子说:“马上报行,明天咱俩就别露面了,让他们干就行了,咱们在家等消息。”
杨德忠考虑了一下说:“这也行,咱俩就在家等消息。”
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就这样敲定了报复钟剑锋的计划,他们白日做梦还想不到,派出的12个人,也都跟他们先前一样,统统都趴在了地上。
傍晚时分,眼看就要下班,钟剑锋正待在青翠园小区的保安室里,忽然一个小孩跑过来,扬着嗓子喊道:“谁叫钟剑锋?”
钟剑锋从保安室走出来,说道:“小朋友,我叫钟剑锋,找我有啥事?”
小孩把手中信封递给他,转身就跑了。在远处一辆车里手拿望远镜的男子,看完之后嘿嘿地笑了。
钟剑锋打开信封,只见信纸上写着:“钟剑锋,你这黑了吧唧的大傻逼,明天中午十二点到县城西郊五公里处公路道北边的荒废砖场,老子在那里要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大傻逼,你要是不去你就是我大孙子,你要是报警你就是我重孙子。落款是你爷爷我,知名不具。”
看完信,钟剑锋气得笑出了声,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孔胖子搞的鬼,这狗日的王八蛋白天刚见着面,就迫不及待地给自己下战书,非得再扇他这驴脸几个大嘴巴子,把他揍成猪头,让他再好好长长记性不可。
下班后钟剑锋出去吃点饭,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琢磨明天约会的事,去是必须得去,也正好看看这伙人是不是黑衣帮。但这次自己不能再莽撞了,不能再整出一个寻衅滋事和防卫过当事来,得想点办法把证据录下来,这事让谁干呢?白雪?让她去冒着这个风险不妥,看起来只有找史胖子了。
史胖子他们这两天累得腰酸腿疼,一个个没了往日的嬉皮劲儿,不过值得欣慰的是,每人都完成了每天150元的收入目标。
手机铃声响了,史胖子拿起手机一看是师傅打来的,精神为之一振。师傅肯定是知道哥几个这两天干得不错,一定是打电话表扬来了,接起电话一扫倦态,兴高采烈地说道:“师傅,我还正要向你汇报呢,你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没等钟剑锋说啥,他就唠唠叨叨地把这两天骑驴送货的事说了一遍。
刚开始钟剑锋听蒙了,后来听明白了,心里说:“白雪姐呀白雪姐,你这师奶当得有点太损了,打着自己的旗号糊弄这几个傻狍子,怎么想起让他们干这个活来呀,不过也好,他们都愿意干还挣到钱了,也算一个正经营生。”
听史胖子叨咕完,钟剑锋说:“很好,这样既锻炼了你们恶基本功,还挣到了钱,一举两得,你们要坚持住,不许半途而废。一会儿你到悦来招待所旁边的小卖店等我,师傅找你有事商量,不许告诉别人。”
史胖子心里美得直冒泡,心说师傅有啥事都跟自己商量,自己这个大弟子的身份在师傅心里是多么重要。他一分钟也没敢耽误,连跑带颠地来到了悦来招待所旁边的小卖店。
不一会儿钟剑锋开车过来,把史胖子叫上了车,他羡慕地说:“师傅,您这车可真好,等我挣到钱了我也买一辆。”
钟剑锋把那封信拿给史胖子看,他看完一脸惊讶,问道:“这是几个意思,谁干的?师傅你得罪谁了,这咋还下上战书了呢?”
钟剑锋说:“谁干的咱先不管,师傅决定明天去会会这个王八蛋,找你来就是让你跟我一块儿去,别的活儿不用你干,你就找个隐蔽地方用手机录音、拍视频,师傅得留个证据。”
史胖子担心地说道:“师傅你一个人去行吗?不行把师弟们都叫上,跟你站脚助威。”
钟剑锋说:“不用,师傅对付他们十个八个不在话下,不管遇上啥情况你都不许出来。务必把录音视频都弄好,这事谁都不能说。
史胖子问:“就连师奶也不许告诉?”
钟剑锋说:“对,你师奶也不许告诉。”话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不等于自己默认白雪是师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