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钟剑锋送完欧阳若兰上班,就回到青翠园值班,梁思琪也把梁博送了过来。
梁博缠着钟剑锋教他武术,逗得另外两个保安哈哈大笑,其中一个保安说:“小梁博,我教你几招,你看好了。”说完就胡乱地比划了起来,他以为这顿乱比划能蒙住这个五岁的孩子。
梁博直摇头:“叔叔,你这不是武术,是耍马猴吧。我让钟舅舅教我,他是特种兵。”
两个保安齐刷刷地看向钟剑锋:“剑锋,小梁博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咋不知道,你不说你是种菜的吗?”
钟剑锋笑而未答,只是对小梁博点了点头。
小梁博在一旁高兴地鼓起掌来:“钟舅舅,快给他们露一手。”
钟剑锋不想让孩子失望,笑着说道:“梁博,舅舅给你打一趟拳,你看好了。”
说完,钟剑锋身形一沉,双拳紧握,脚下猛然发力,一套刚猛有力的擒敌拳便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拳风呼啸,腿功凌厉,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实战的杀气,眨眼间十几招过去,两个保安看得目瞪口呆,小梁博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嘴里不停地喊着舅舅厉害。
守势站定,钟剑锋气息平稳,额头上不见半滴汗珠。他问梁博:“梁博,你想学哪招?”
梁博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笨拙地比划着钟剑锋最后那一记凌厉的侧踢,奶声奶气地说:“舅舅,我要学这一招,一脚踢得伊森满天飞。”
钟剑锋闻言哈哈大笑,蹲下身来摸了摸梁博的小脑袋:“好,舅舅教你,不过学武术不是为了打架。”
两个保安过来说:“剑锋,干脆我们俩也跟你学得了,你这功夫了得呀。”
钟剑锋说:“你们俩一边待着去,我这是逗孩子玩呢,你们俩掺和啥?”
其中一个保安说:“剑锋,这可不是开玩笑,真的,每天教我们两招就行。”
钟剑锋开玩笑道:“那你们俩就跟小梁博一起学吧。”说完就比划起来,先教了个简单的马步。
梁博有模有样地跟着学,两个保安却站得歪歪扭扭,东倒西歪的,惹得围观人一阵哄笑。
这时,一辆警车停在门口,两个交警从车上下来,径直朝钟剑锋走来,问道:“你是钟剑锋同志吧?”
钟剑锋点点头说道:“是我,两位警官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位交警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你昨天傍晚的时候不是遇到一起交通肇事吗,其中那个女伤者把你告了,说你当时没有遵守交通规则,用远光大灯晃他们的车,致使他们的车翻到沟里去了。”
钟剑锋一听,鼻子差点被气歪了,爆粗口道:“日她妈的她还是人吗?我好心好意救了她,结果她倒打一耙诬陷我!”接着就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两位交警说了一遍。
两位交警听完钟剑锋的陈述,互相对视了一眼,说道:“我们倒是相信你说的话,但得有证据支持。毕竟口说无凭。”
钟剑锋说:“我车里有行车记录仪,当时我也报警了,三道沟乡交警中队出的现场,我们可以到现场去复盘,看一下是不是我车灯晃着她的车了。”
一交警说:“我们找你就是想到现场去实地复盘一下,把事情搞清楚,那咱们就走吧。”
钟剑锋说:“你们稍等我一会儿,我把孩子送回去,马上就来。”
两位交警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应道:“好。”
钟剑锋抱起小梁博说:“舅舅有事出去一下,下午再教你武术好不好?”
小梁博懂事地点点头。
钟剑锋把小梁博抱回家,对梁思琪说:“思琪姐,我要出去一下,下午再陪梁博玩。”
梁思琪说道:“剑锋,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梁博。”
钟剑锋回来开车就跟两个交警走了。
梁博在家玩了会儿积木,忽然停下小手,仰着小脸对妈妈说道:“妈妈,舅舅是被两个警察带走的。”
梁思琪听完心头猛地一紧,急切地问道:“梁博,你看到警察了吗?”
梁博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点点头:“我看到了,是开警车来的,两个警察还跟舅舅说话了呢。”
梁思琪立即给欧阳若兰打电话,把梁博看到警察找钟剑锋的事说了一下,问她知道不知道钟剑锋被警察带走的事。
欧阳若兰在电话那头也是一惊,说自己不知道钟剑锋被警察带走的事。撂下电话便立刻拨通钟剑锋的手机,手机响了好几声却始终无人接听,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瞬间漫过心头。她用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即叫来于海涛,吩咐他立刻开车去青翠园小区保安室打听情况。”
于海涛开车来到青翠园小区,其中一个保安认识他。笑着打招呼道:“海涛,你怎么来了?”他顾不上寒暄,急忙问道:“钟剑锋人呢?我打他电话打通了怎么没人接?”
这个保安说道:“剑锋的手机在保安室呢,他跟交警去现场了。”就把交警找钟剑锋的过程大概说了一遍。
于海涛听完骂道:“这个白眼狼,当初就不应该救她。”拿出电话给欧阳若兰打了过去,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欧阳若兰听罢,也是气得不得了,想不到这世上还真有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做好事还被人给赖上了。她拿起电话给梁思琪打了过去,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梁思琪听完后笑了,说道:“欧阳,你们俩也真是的,做好事不留名都不行,人家用另一种办法找到你们了。”
欧阳若兰在电话那头苦笑道:“嗑瓜子嗑出一个臭虫来,碰到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人,思琪姐你就放心吧,剑锋会处理好的。”
事故现场,那辆厢货车还歪躺在沟底,车头已经严重扭曲变形,挡风玻璃碎裂后散落了一地。现场四周早已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
三道沟交警中队昨晚出警的交警也赶来了。
钟剑锋站在昨晚自己停车的位置,手指着路面的痕迹,详细讲述着昨晚厢货车行驶的全过程。
交警通过现场勘查事故发生地的道路曲率等路况条件,结合箱货车侧翻痕迹、刹车痕迹的长度与深度等制动数据,以及钟剑锋描述的车辆行驶轨迹,依据科学的车速推算方法,认定事故是由于箱货车车速过快、转弯操作不当导致侧翻的,与钟剑锋的车辆无直接因果关系。同时交警指出,即使当时钟剑锋开的是远光灯,按行驶角度也不能直接晃到对方的车辆上,况且钟剑锋的行车记录仪显示他当时开的是近光灯。
交警当场给出了责任认定结论:箱货车司机自负全部责任,钟剑锋无任何责任。
钟剑锋和交警一起来到县医院,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箱货车司机和那个女子。
交警把责任认定书递到箱货车司机面前,说道:“你自己看看,事故原因是你车速过快、操作不当造成的,跟人家开什么灯没关系,人家好心救你们,你们还倒打一耙赖人家,你们俩真得好好反思反思,要不是人家及时报警施救,你们现在躺在哪里还不知道呢。”
箱货车司机一脸涨红,羞愧得满头是汗,对那个女子骂道:“你这个败家的娘们儿,我说不让你动歪心思,你非不听,这下好了吧,脸都丢到姥姥家了,赶紧给人家道歉,要不然就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那女子缩在病床一角,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终究是没敢抬头看钟剑锋一眼,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肩膀微微颤抖着说道:“对不起大哥了,我不是人,你就原谅我吧”。
原来,这台厢货车没有参加保险,这个女子昨晚给自家哥哥打了电话,说了自己车肇事经过。
他哥也是司机,问了一下车损失的情况和肇事经过,说道:“你的车没有保险,这起事故损失不小,得想个辙把责任推出去,减少点损失,你就咬定是对面那车开远光灯晃了眼,才导致操作失误。只要能把对方拉下水,哪怕分担个次要责任,也能减少不少损失。”
这个女子听信了他哥哥的馊主意,便和她男人商量,她男人死活不同意,她背着男人偷偷给交警大队打了电话,谎称对方车辆违规使用远光灯,晃了她的车,试图混淆视听,让对方车也承担一些责任,来减少自己的损失。
钟剑锋用医院的公用电话给欧阳若兰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让她放心不用惦记。
欧阳若兰在电话那头长舒了一口气,但胸中的怨气难消,愤愤地说道:“咱们还给垫付了两千块钱的住院费呢,你给我要回来。”
钟剑锋握着听筒,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你这当书记的,犯不着跟这事较真,算了吧。”
欧阳若兰说道:“书记咋了,书记也是人,也靠工资生活,两千块钱是我半个月的工资,我不给这样无情无义的人花,你要是不要我自己去要。”
钟剑锋重重叹了口气,深知欧阳若兰是个说得出就干得出来的性子,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他找到交警,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给他们垫付了两千块钱的医药费呢。”
交警一听就明白了,笑道:“这样的人不值得可怜,你做得已经够意思了,垫付的费用我这就给你要回来,没啥不好意思的。”
没过多久,交警便拿着两千块钱回来了。
钟剑锋接过钱,脸涨得通红,反倒像是自己欠了那个女人天大的人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