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常委会开的非常顺利,因为招商引资项目清单和相关政策,不涉及个人利益和团伙利益,所以常委们的意见便是高度统一了,况且常委们身上也都背着招商引资的任务。
常委会后,欧阳若兰准备陪梁思琪到全县各个乡镇进行实地考察,吕宁县长不放心,特意安排雷军副局长派一辆警车全程陪同,确保她们在各乡镇考察期间的安全和通行便利。
欧阳若兰还顺带把在钟剑锋家听闻的有关谢旭东的情况向吕宁作了汇报,提醒谢旭东要多注意自身安全。
吕宁听后眉头微皱,说道:“现在取缔没有手续的采石场和石材加工厂工作正在有序推进,一些人肯定会跳出来进行捣乱的,我会让谢旭东他们加强自身安全的,也会要求各乡镇派出所加大配合和保护力度。”
一切安排妥当后,欧阳若兰和梁思琪坐上于海涛驾驶的车辆,在一辆警车的全程陪同下,正式开启了乡镇考察之旅。
钟剑锋不放心,又打电话给于海涛进行了反复叮嘱,让他务必保护好欧阳若兰和梁思琪的安全,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联系自己。
早晨不用送欧阳若兰了,钟剑锋便恢复了每天早上五公里的晨跑。路线是沿青翠园小区外的环城公路一路向东,至县城东侧英山脚下小树林处折返,全程刚好五六公里左右。他一连跑了三天,第四天早上,当他跑到英山脚下小树林边上时,发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他没有在意,就折返跑了回来。
第五天早上,也就是三月四日,天空飘着清雪,刮着冷飕飕的西北风,钟剑锋照样早起晨跑,只不过今天他戴上套头绒线帽,将耳朵裹得严严实实。来到英山脚下小树林时,只见那辆黑色轿车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在风雪中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这时从车上下来四个黑衣人,和他一样,都戴着黑色头套帽,只露着眼鼻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钟剑锋脚步一停,望着四个黑衣人,瞬间便明白自己今天又遇上了麻烦,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冷静地扫过四个黑衣人,沉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高个子黑衣人掏出装有消声器的手枪,指着钟剑锋胸口说道:“别动,你就是钟剑锋吧。”
钟剑锋瞥见那黑洞洞的枪口,心头猛地一紧,这是遇上职业杀手了,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我是钟剑锋。”
高个子黑衣人冷笑一声,枪口微微上抬,说道:“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今天送你上天堂。”
话音未落,钟剑锋眼神骤然一凛,多年特种兵生涯练就的本能,让他在生死瞬间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侧身避开枪口锁定的致命点,同时右脚狠跺地面,借着冲势一个扫堂腿直逼高个子黑衣人的脚踝。
这时就听噗的一声闷响,钟剑锋顿觉左肩头一阵酥麻,瞬间一阵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贯穿。但他没有停下脚下的动作,借着扫腿的惯性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高个子黑衣人猝不及防,脚踝剧痛之下重心失衡,整个人向后仰倒,手中的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钟剑锋强忍着左肩钻心的剧痛,猛地腾空而起接住下坠的手枪,腰身拧转完成空中转身,枪口连瞄都没瞄,噗、噗、噗三枪,三个还在愣神的黑衣人惨叫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高个子黑衣人刚挣扎着爬起,钟剑锋已如鬼魅般欺身而至,枪口冰冷地抵住了他的额头。高个子黑衣人瞳孔骤缩,满脸惊骇地望着这个肩头还在流血的男人,颤抖着嘴唇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钟剑锋眼神漠然,仿佛看着一具僵尸,挥起手枪狠狠砸向高个子黑衣人脑袋,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高个子黑衣人双眼翻白,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他大口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仍在汩汩冒血,温热的血珠顺着手臂蜿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血花。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他颤抖着拿出手机给雷军拨通电话,快速说明情况后,便踉跄着靠向一棵小树缓缓坐下,平端着手枪死死盯住前方,等待着救援。
时间不长,三辆警车呼啸而至,钟剑锋把手中枪交给赶到的雷军,随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钟剑锋已经躺在县医院洁白的病床上。欧阳若兰、梁思琪、白雪、雷军、周浩天都围在床边。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你们咋都来了?”
欧阳若兰流着热泪嗔怪道:“你都吓死人了,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钟剑锋咧嘴笑了笑:“这不好好的吗?”
梁思琪转过身去,偷偷地用纸巾擦了擦眼睛,白雪则是一脸泪花,担忧地检查着输液管。
周浩天对他伸了伸大拇指,咧嘴笑道:“好样的,不愧是特种兵。”
雷军走上前,拍了拍钟剑锋完好的右肩,神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庆幸:“剑锋,多亏你反应快,要不然这次可真就危险了。”
欧阳若兰见雷军有话要对钟剑锋说,便示意梁思琪、白雪和周浩天先出去,给雷军和钟剑锋留出单独谈话的空间。
钟剑锋问道:“雷局,那四个人怎么样了?”
雷军说:“是你手下留情,击中的都不是要害,现在都没有生命危险了。由于是涉枪案件,案件已经由市局接手了,市局韩局长带人已经到了,开始讯问工作。你的伤情,我已经要求医院对外封锁消息,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真实情况。”
钟剑锋微微点头,目光沉静:“这四个人看样子不是当地人,特别是那个高个子黑衣男子,从持枪的姿势看,应该是受过专门训练的职业杀手。”
雷军眉头紧锁,点了点头:“没错,但他们为什么要对你下死手?”
钟剑锋神色冷了几分:“高个子黑衣人当时对我说,说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么看他是受人雇佣而来,幕后绝对另有主使,我估摸着就是所谓的黑衣帮。”
雷军说道:“有这种可能,目前我手头这几起案子,都指向幕后一个中年男子,可这人从来不肯露面,所有指令全靠不记名电话卡传达,用完就直接销毁,追踪难度极大。现在所有线索到这里就全断了,根本没法往下查。”
钟剑锋沉默片刻说道:“这个人就是黑衣帮的老大,我一定把他揪出来。”
雷军看着钟剑锋眼中燃烧的斗志,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安心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们,这个幕后黑手他跑不了,我们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
此时王大伟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活像只困在铁笼里的野兽。桌上的烟灰缸已经被烟蒂堆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每一丝都裹着化不开的焦躁。他时不时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打他紧绷的神经。他在等一个电话,可那部手机始终沉默如铁。
下午两点,那个电话终于来了,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子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又失手了,四人都被抓,钟剑锋中枪在县医院抢救。”
王大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个钟剑锋命真是硬,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中年男子说道:“由于是涉枪案件,影响很大,市局已经接手,四爷让我们暂时不要再动了,等一段时间再说。另外,四爷让你对雷军要有所防备和控制。”
王大伟说:“就这么三番五次便宜钟剑锋了,真是心不甘呀?”
中年男子沉默一会说道:“这事你就先别管了,便宜不了他。”
接完电话,王大伟懊悔地吐了一口气,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发直地盯着天花板。他明白,这次行动失败不仅是打草惊蛇,更让雷军和钟剑锋有了警觉。自己目前没有办法控制雷军,他已经和韩光明彻底捆绑在一起了,俨然已经是市局的人了。
王大伟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想着局里最近内部出的事,总感觉自己也不安稳了,这又遇上魏立明这桩闹心事,既然他被查出偷拍吕宁和欧阳若兰,陈舒把他退回公安局处理,这说明陈舒已经猜出魏立明背后指使的人是自己,所以他又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自己,让自己挖坑自己往里跳,虽然魏立明没有把自己交代出来,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对魏立明既要安抚又要处理,以免他狗急跳墙反咬自己一口。
王大伟揉了揉太阳穴,绞尽脑汁琢磨着对付魏立明的周全办法。他深知此刻的魏立明,就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唯有恩威并施控制住他,这颗炸弹才不至于被引爆,才能将其牢牢攥在掌心。他想来想去,想到了云鹤山庄,便把办公室主任辛明叫了过来,说道:“魏立明被县政府办公室给退了回来,他是你们办公室出去的人,晚上你安排一下,我和云鹤山庄说好了,好好背安慰一下他,顺便问问他今后想干点啥。”
一听说是去云鹤山庄,辛明心里就乐开了花,他以前跟王大伟去过一次,美女如云,国内国外的都有,那叫一个享受。但他也知道王大伟让自己带魏立明去的目的,他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脸上堆起一副推心置腹的笑容:“王局放心,这事我会办得妥妥的,如果魏立明不听话,我会让他好看的。”
辛明高兴地走了,王大伟拿起电话给云鹤山庄老板邵云鹤打了过去,压低声音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
邵云鹤说道:“王局,你放心,他们俩谁也跑不了,我给他们录一个上下集,保准他们俩这辈子都得规规矩矩听您的。”
放下电话,王大伟的心才稍微安稳了一些,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寒意并未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