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带着雷军等来到汪宇的办公室。
汪宇正和装修公司老板谈装修事宜,看到警察径直走向自己,他不由得一愣,心里咯噔一下:“警察刚找过宋一清,怎么又找上自己了?难道公司出了什么事?”他慌忙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怯意问道:“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雷军说:“我们想找你们老板邵云鹤,他在吗?”
汪宇说道:“我们邵总今天没来上班。”
雷军问:“他没说去哪了?”
汪宇说:“他没跟我说,现在公司放假了,准备搞扩建装修,他可能在县城吧。”
汪晓说:“你带我们去他办公室看一下。”
汪宇心里迟疑了一下,还是带着雷军等来到邵云鹤的办公室,打开门,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办公室内陈设依旧,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那把真皮转椅空荡荡地立着,仿佛主人只是暂时起身去倒杯水。
雷军目光如炬,锐利的视线快速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最终缓缓收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汪晓对汪宇说道:“你打电话联系一下邵云鹤,问他在哪里,我们找他有事情要了解一下。”
汪宇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手机通了没人接听,这时就听办公桌里传来手机铃声。
汪晓心头一震,她示意汪宇挂断电话,随即快步走到办公桌前,铃声戛然而止。她又用自己的手机 拨通邵云鹤的号码,办公桌里的铃声再次急促地响起。
雷军上前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只见一部黑色的苹果手机正静静地躺在一堆杂乱的资料中间,屏幕上闪烁着汪晓的号码。
雷军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手机,问道:“汪宇主任,邵云鹤的手机怎么在抽屉里?”
汪宇脸色有些惊讶,说道:“这……我真不知道,邵总平时手机不离身,怎么会落在这儿?”
雷军眉头紧锁,追问道:“邵云鹤是什么时间离开山庄的?”
汪宇挠了挠头,皱着眉努力回忆道:“应该是昨天早上,他跟我说是县领导找他有事,就去县城了。我昨天早上给山庄员工开完会就去县城办事了,之后就没再联系过他。”
汪晓问:“你去县城办什么事?”
汪宇说:“我是找装修公司研究山庄扩建装修的事。”
雷军目光微沉,问道:“山庄的监控室在哪里?带我们去看一下。”
汪宇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应道:“在二楼走廊尽头房间,我这就带各位过去。”
众人来到监控室,只见监控屏幕黑着,监控录像机的后盖已经被打开,汪晓一眼就发现里面的硬盘不见了。
雷军眼神冷了几分,问道:“汪宇主任,这是怎么一回事?”
汪宇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我也不清楚啊,昨天早上监控还是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雷军略一思索,沉声道:“汪主任,把门口的两个保安叫来。”
汪宇不敢耽搁,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保安电话,片刻后,两名保安快步赶来。
雷军问道:“你们看到邵云鹤昨天是什么时候离开山庄的?”
一个保安说道:“邵老板昨天是十点左右开车回来的,中午背着双肩包走的,没有开车。”
雷军眉头一蹙,对汪晓说道:“他怕是跑了,我们来晚了一步。”
汪晓盯着那台被掏空的录像机,沉声说道:“这明显是有预谋的跑路,我们现在怎么办?”
雷军沉吟片刻,说道:“通知局里技术人员马上到云鹤山庄,进行仔细搜查,另外迅速冻结云鹤山庄所有财务账户。同时调取周边道路监控,追踪邵云鹤的行踪轨迹,尽快锁定他的去向。”又对汪宇说道,“汪宇主任,你要配合我们进行调查,如实提供邵云鹤近期的社交往来和资金流向,不得有任何隐瞒。”
此时汪宇脸色煞白,双腿微微发颤,只能机械地点头应承,他做梦也想不到邵云鹤和宋一清怎么会突然都跑了,把自己扔下替他们顶雷。
县局的技术人员很快就赶了过来,对邵云鹤的办公室进行了彻底搜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只剩下书柜旁的保险柜没有打开,那厚重的金属门紧闭着,透着一股冰冷的沉默。
雷军走上前,指尖轻轻叩击柜门,发出沉闷的回响,问技术人员:“能打开吗?”
技术人员蹲下身仔细检查了锁孔,抬头说道:“这是老式的机械密码锁,没问题,能打开。”说完从工具包里取出专用设备,指尖翻飞鼓捣了一会儿,只听“咔哒”一声,厚重的柜门应声而开。
柜内空空如也,只有一本邵云鹤的护照和三张银行卡,安静地躺在深蓝色的天鹅绒衬垫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翻开护照,签证页上有邵云鹤去东南亚国家旅游的印章。
汪晓说:“雷局,邵云鹤没拿护照,说明他没有出国,他还在国内,甚至可能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雷军目光骤然微凝,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心里暗道:“宋一清跑了,邵云鹤也溜了,王大伟跳楼死了,这一桩桩事怎会如此凑巧?自己每次都慢了半步,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难道身边真有内鬼,又提前把风声泄露了出去?”
汪晓见雷军陷入了沉思,没敢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汪宇的表情,试图从他那细微的神情变化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汪宇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缓缓滑落,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始终不敢与汪晓的目光对视。他忽然反应过来,邵云鹤和宋一清铁定是一起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事情败露后两人脚底抹油溜了,可他们跑了倒是轻松,警察的注意力肯定全要落到自己身上了。他肠子都悔青了,怪自己心太粗,压根没留意邵云鹤和宋一清这俩王八蛋在搞什么鬼名堂,如今说啥都晚了。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悄然爬升,将汪宇死死缠绕,令他几乎窒息。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老板都他妈的撂挑子跑路了,自己一个打工的还撑个屁劲儿啊,别等警察找上门问话,还是自己主动交代为妙,说不定还能把自己摘干净。”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抬起头,声音颤抖却清晰地说道:“雷局,我有话要说。”
雷军点头回道:“好,你先把山庄所有人都召集过来,跟大家宣布从现在开始,山庄因涉嫌违法犯罪活动,被警察查封了,要求所有人要积极配合警察开展调查工作。”
汪宇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往大厅冲去,从吧台抓过扩音器,跑到院中央扯开嗓子喊起来,让山庄所有人到大厅集合。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来到了大厅,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安。
雷军大步跨入大厅,目光快速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问道:“汪宇主任,就这么多人吗?”
汪宇说:“就这么多人,六个保安、两个水电维修工,财务部一个值班会计,再加上我和司机,一共十一人。”
雷军扫视了一圈,示意汪宇跟大家讲一下。汪宇就按照雷军的交代,把山庄因涉嫌违法犯罪活动被依法查封的事说了一遍,众人听完顿时面面相觑,惊愕与茫然像凝滞的雾气般在大厅里弥漫开来。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怪不得突然给大伙放了假,原来老板卷钱跑了,这山庄怕是要彻底垮了,还有两个月工资没发,这可找谁要去啊!”于是有人问道,“汪主任,还有两个月的工资没开,这咋办呀?”
汪宇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一团干棉絮,一时竟语塞得说不出话来。他看向雷军,眼神里满是求助与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大家先别急,老板虽然跑了,但警察已经介入调查,后续会依法追缴涉案资产,大家的工资问题会解决的。”
雷军接过话头,目光沉稳地扫过每一张焦虑的脸:“汪主任说得对。法律不会让老实人吃亏的,我们接手进行调查,希望大家能够积极配合,调查清楚后会给大家一个说法的,请大家放心。”
大家散去,装修公司的老板已经知道山庄老板跑路了,下楼问汪宇:“汪主任,这装修的事咋整呀,原材料的定金我都交了一百多万,现在这种情况工程还能干嘛?”
汪宇眉头拧成了疙瘩,苦着脸叹道:“还干个屁啊!老板都跑路了,干完谁给你掏钱呀?”
装修老板脸拉得老长,哭丧着脸道:“那我这一百多万定金咋办?这不全打水漂了吗?”
汪宇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混着无奈和一丝劝慰:“老哥,你就偷着乐吧,这才损失一百多万,没让你赔进去一千万就烧高香了,回去喝口酒压压惊吧。”
装修老板气得两眼冒火,指着汪宇的鼻子骂道:“你们这帮骗子,都不得好死。”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汪宇跟着雷军和汪晓又回到邵云鹤的办公室,把自己知晓的邵云鹤和宋一清的情况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来。他知道的不过是些皮毛,山庄核心的事一概不知,但他供出了一条线索,宋一清有个弟弟在省城工作,他们曾一起吃过饭,互相留了手机号。
雷军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说道:“你把他弟弟的手机号码写给我。”
汪宇连忙摸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尘封许久的号码,手指微微颤抖着在纸上写了下来。
雷军接过纸条,仔细核对了一遍号码,随即拨通了严华的电话:“严队长,你记一下这个号码,马上查一下这个号码最近几天的通话记录,看是否和宋一清有过联系。”
汪宇站在一旁看着雷军打完电话,小心翼翼地说道:“雷局,我知道的全都说了,我真没跟他们掺和坏事,再说他们干坏事也不带我,我就是个跑腿打杂的。”
汪晓问道:“县里领导来这里吃喝玩乐一般都谁接待?”
汪宇说:“都是邵云鹤亲自安排接待,山庄负一层有一个封闭小停车场,来的领导都是直接把车开进那个负一层封闭小停车场,再坐专用电梯直接上五楼,五楼不对外开放,外人根本进不去。”
汪晓问:“连你也进不去?”
汪宇说:“我也进不去,只有邵云鹤和两个心腹服务人员能进去,两个服务人员一个叫阿春,一个叫云朵,都是外地招来的,他们俩管理着十几个女服务员,其实就是三陪小姐,平时深居简出,很少和山庄其他人接触。前一段时间,这两个人和那些女服务员突然都走了,不知道都去了哪里,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雷军听完说道:“汪宇主任,你把你说的整理成一个书面材料,越详细越好。”
汪宇连连点头,抓起桌上的笔和纸,手虽还在微微发抖,他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埋下头认真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