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框架协议的次日,梁思琪就带着白雪和汪晓动身去了京城,聘请相关专家,规划设计古街路文旅项目方案。由钟剑锋负责照看招待所。
钟剑锋下了夜班就赶到招待所,和史胖子一起盯着二楼装修工程的进度。雷军给他打来电话说:“那两伙持械斗殴的人已经查清楚了,白色轿车上的人跟东方商贸集团公司有关系,东方商贸集团公司在城东建材市场有两家公司,经营装修建筑材料。黑色轿车上的人员是城东建材市场另一家公司的人,这家公司名字叫鑫发装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两家公司因为争夺市场份额结怨已久,这次是因为价格竞争引起纠纷械斗。”
钟剑锋眉头紧皱开口道:“看他们下手这么狠辣,这帮人都是经过一定训练的。”
雷军赞同道:“没错,我查了他们的背景,东方商贸集团公司那边几个人都是公司保安,跟黑衣帮肯定有关系。鑫发装饰材料销售公司的人,也都有前科,但背后是不是有组织,现在还不好说。这两伙人已经依法进行了刑事拘留,现在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钟剑锋沉思片刻说道:“这样也好,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法律的底线在哪里。”
与雷军通完电话,正好史胖子抹着汗从二楼装修现场下来,一脑门子热汗,张口说道:“师傅,现在看工程量不小,我让工程队明天还得加人,要不然活赶不出来呀。”
钟剑锋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说道:“该加人就加人,质量不能马虎,工期紧也得保证装修效果。”
史胖子接过矿泉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抬手抹了一把额角和嘴巴说道:“师傅你放心,我盯得紧着呢,师奶从京城回来肯定干得利利索索的。另外,师傅,我还忘告诉你了,我收到松岭镇交警中队的表扬信了,表扬我见义勇为救人的事了。”
钟剑锋笑道:“谦虚点,收到信就行了,别拿这事出去显摆。”
史胖子嘿嘿笑道:“明白,咱做好事不留名。””
钟剑锋又问道:“智学,你们在城东建材市场揽活,知道不知道东方商贸集团公司的建材商店和鑫发装饰材料销售公司?”
史胖子说道:“知道啊,这两家在城东建材市场都有名,为了抢生意经常闹摩擦,可鑫发公司干不过东方商贸集团公司,东方商贸集团公司财大气粗开了两个门店,鑫发公司就只有一个店面,规模差了不少。但听说鑫发公司背后也有靠山,是哪个县领导小舅子开的,也不好惹。”
钟剑锋若有所思:“鑫发公司老板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史胖子想了想说道:“听别人提过一嘴,好像姓孙,叫啥名不知道。对了,听说这个孙老板在县城东郊还有一个沙子厂,规模不小。”
钟剑锋想了一下说:“咱们二楼装修用的沙子,准备去哪里弄?”
史胖子说:“用不了多少,我准备去建材市场买一三轮车就够了。”
钟剑锋说:“别去建材市场买了,咱们开车去东郊这个沙场去买。”
史胖子判断师傅一定是有事,但师傅不说他也不细打听,问道:“师傅,啥时候去?”
钟剑锋看了看手表说:“现在就去,一两个小时也就回来了。”
史胖子点点头,说道:“轻卡出去干活了,咱们开三轮车去吧。”
钟剑锋点头同意,两人开上三轮车往城东郊驶去。
东郊的沙场坐落在英山北侧废弃的干涸河床上,远远就能望见一座座沙堆拔地而起,积得像小山似的。三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一路颠簸,车轮碾过浮土扬起一片灰蒙蒙的烟尘,好不容易开到沙场大门口,就见门旁站着两个穿保安服、叼着烟的年轻人。
史胖子下车给两个保安递上烟,说道:“两位大兄弟,我想买一车沙子,麻烦给开个门。”
其中一个保安接过烟,顺手夹在耳朵上,斜着眼扫了一眼三轮车,不耐烦地说:“买沙子,进门到里面那个铁皮棚子开票,然后到沙堆旁装沙子。”
史胖子应了一声,招呼钟剑锋一起把三轮车开进沙场大门里。两个人来到那间破旧的铁皮棚子,开票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开完票钟剑锋问道:“姑娘,这个沙场干几年了,老板是谁呀?”
开票姑娘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扫了钟剑锋一眼,脸上浮起几分警惕,开口问道:“你打听这个干啥?”
钟剑锋面上浮起一层客气的笑容,语气随意地说道:“我是包工头,干活用沙子比较多,想以后跟沙场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开票姑娘这才放松了些,说道:“这个沙场干了能有五六年了,老板叫孙守德。”
钟剑锋心里不动声色暗自记下这个名字,脸上依旧带着笑,继续问道:“孙老板在吗,我想跟他见见面。”
开票姑娘摇摇头说:“老板一般不过来,在这里管事的是刘春老板,今天有事也没来。”
钟剑锋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付了钱便和史胖子一起把三轮车开到沙堆旁。装了一立方沙子,开车往回走。他对史胖子说:“智学,你多了解一下孙守德这个人的社会关系,看看他都跟哪些人联系。”
史胖子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师傅,你是怀疑这个孙守德有问题?”
钟剑锋就把前两天晚上两伙人械斗的事及雷军审讯结果说了一遍。
史胖子听完说道:“师傅,我明白了,你是怀疑孙守德是黑色轿车那伙人的幕后老板,也是黑社会。”
钟剑锋点点头,说道:“有这个可能,但也不一定。沙场这种地方,进出的车辆多,人员复杂,最容易藏污纳垢,表面上是正经生意,背地里就在搞违法违规的名堂。”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那个孙守德能在这个地段干五六年沙场,没点背景是不可能的。”
史胖子说:“师傅,你这是要跟黑社会死磕到底了,我佩服你。我帮你干。”
两个人一路说说唠唠,开着三轮车回到招待所,到后院把沙子卸完,洗完手来到前厅,正赶上服务员郑玉琴从老家回来。
钟剑锋见郑玉琴回来了,便笑着打招呼:“玉琴,这两天回老家了。”
郑玉琴点点头,眉眼间带着些许旅途的疲惫,笑着说道:“嗯,我小姑从外地回来了,我回去看看她。”
钟剑锋听郑玉琴说过,她小姑郑小雅是大石山镇石岩村妇女主任,就顺口问道:“你小姑去哪了?”
郑玉琴说:“她去平原市我小叔家待了半个多月,刚回来没几天。”
钟剑锋点点头,也没再多问,就和史胖子一起上二楼了。
晚上史胖子留在招待所没回家,钟剑锋回青翠园小区值夜班。欧阳若兰提前做好了饭菜送到小区值班室,钟剑锋便把郑玉琴说起她姑郑小雅的事,一五一十跟她说了一遍。
欧阳若兰听完问道:“老公,你的意思是说葛三明可能在平原市?”
钟剑锋点点头,说道:“有这个可能。平原市和石岭县紧挨着,郑小雅如果是走亲戚有两三天时间就够用了,听郑玉琴说她待了半个多月,如果能查到郑玉琴她小叔家,就能搞清楚郑小雅去没去她小叔家,如果没去,那郑小雅这半个月到底去了哪里?这就很值得怀疑了。”
欧阳若兰沉吟片刻,说道:“老公,你分析得有道理,蒋忠贤曾经就说过,葛三明肯定和他的两个情人苏童童、郑小雅有联系,我们派人监视她们俩一段时间,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撤了。这么看郑小雅很有可能去平原市是和葛三明见面。”
钟剑锋说:“你们想办法查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郑玉琴她小叔家在平原市的地址,或者通过技术手段查一下郑小雅那段时间的行踪。”
欧阳若兰点点头,说道:“行,我这就回去安排。”
回到楼上,欧阳若兰就给公安局姜为民局长打电话,说明了郑小雅的情况。
姜为民听完,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欧阳书记,我明天就安排人调查郑小雅和郑玉琴的社会关系,很快就能查清楚郑玉琴在平原市小叔的情况,然后通过技术手段寻找郑小雅的行踪轨迹。”
欧阳若兰应道:“好,姜局长,这件事要高度保密,不能走漏消息。”
与姜为民通完电话,欧阳若兰又琢磨起究竟是谁给葛三明通风报信的,她始终怀疑是沈通林干的,但苦于没有什么证据,现在沈通林又调到县政协了,想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难度更大了。她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踱着步,脑子里反复梳理着线索。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省纪委纪检监察二室副主任夏雨,她连忙接起了电话,笑道:“夏副主任,这么晚了打电话,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夏雨在电话那头说道:“欧阳书记,跟你通报一下,宋刚、孟凡清、李里家三个人的问题调查已经终结,省纪委已经形成了正式的调查报告,准备移交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司马知远的案子正式调查终结。司马知远同志是因为履行公务被歹徒谋杀牺牲的,县委、县政府要按有关规定为司马知远同志申报烈士,抚恤家属的工作也要抓紧落实。省纪委这边已经和市委沟通过了,县纪委要做好具体落实工作。”
欧阳若兰郑重地应道:“夏副主任请放心,我们一定按照省纪委和市委的要求,尽快做好具体落实工作。”
放下夏雨的电话,欧阳若兰心潮翻涌,久久难以平静,立即又给谢旭东打电话,把这个喜讯告诉了他。
谢旭东十分高兴,说道:“欧阳书记,谢谢你,司马知远同志终于可以安息了,环保局一定配合县委、县政府做好相关工作,我要代表环保局把这个消息亲自告诉白雪同志,也是了却我多年的遗憾。”
欧阳若兰说道:“谢局长,你说得对,你现在就给白雪姐打电话吧。”
撂下电话,欧阳若兰来到窗前,心中翻涌的无限感慨,就像满天繁星那样闪烁着。她望着窗外静谧的夜色,眼眶不知不觉微微泛起了湿润,正义的力量终究是不可战胜的,司马知远同志用生命捍卫了原则,这份沉甸甸的正义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彰显,自己也要向司马知远学习,为了正义和原则,要敢于斗争,不管遇到什么困难,绝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