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剑锋和欧阳若兰回到家里,两个人吃完饭后,钟剑锋说起陈舒火急火燎找王丹丹的事。
欧阳若兰听完问道:“老公,你这几天没见到王丹丹吗?”
钟剑锋说:“有几天没看到她了,她是不是回省城了?陈舒着急找她能有什么事呢?”
欧阳若兰说道:“估计还是新希望公司的事,拿地合同签完了,下一步不得筹措钱交土地出让金呐,人家思琪姐第二天就把土地出让金全部交齐了,我看新希望公司跟春旺公司交钱有些费劲。”
钟剑锋说:“费劲也不行啊,拿了地不就得交钱吗,合同不是都签了吗?”
欧阳若兰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签完合同他们就能交钱呀,我看未必,说不上他们在背后又玩什么花招呢。”
钟剑锋听欧阳若兰这么一说,不由得担心起来:“那你们可得注意点,别被这些开发公司骗了,新闻上可没少报开发商卷钱跑路的事。”
这时欧阳若兰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郑小雅打来的,就对钟剑锋说道:“是郑小雅。”
钟剑锋示意她进卧室去接,欧阳若兰便走进了卧室接电话。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欧阳若兰才从卧室走出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钟剑锋问道:“郑小雅在京城还好吧?”
欧阳若兰笑道:“好着呢,周新娟让她当大厅经理,一天干得蛮有劲,她说她都不想回来了,周新娟也不让她回来,两个人现在处得跟亲姐妹似的,干活也合得来。林薇也非常满意,也有意把郑小雅留下。”
钟剑锋点点头:“郑小雅干得开心就好,也算我们又做了一件好事,她没提葛三明的事吗?”
欧阳若兰脸上的笑意收了收:“通过几次电话,她一个字都没提葛三明,好像整个人都从她记忆里彻底删掉似的。”
钟剑锋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看起来这个账本的谜不好解呀?”
欧阳若兰见他神色沉下来,便问道:“什么账本?”
钟剑锋想起雷军交代过,葛三明死之前留下的‘账本四爷’这四个字,目前跟谁都不能说,便打了个马虎眼说道:“我分析葛三明这么狡猾手里能没有一本账?”
欧阳若兰听钟剑锋这么说,心里不由得愣了一下,当初蒋忠贤确实跟她交代过,说葛三明手里可能有一本账,详细记着大石山镇所有采石场和石材加工厂的股东情况,不管是有手续还是没手续的,还有每年的分红情况,以及给相关人员的行贿记录。由于纪律要求,她在家从来不和钟剑锋谈工作上的事。
听钟剑锋这么说,再加上他现在身份也不一样了,欧阳若兰便说道:“老公,当初蒋忠贤被双规的时候曾交代过,说葛三明手里可能有一本账,记着大石山镇所有采石场和石材加工厂有关情况……”她就把蒋忠贤交代的问题原原本本地介绍了一遍。
钟剑锋闻言瞳孔微缩,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子猛地坐直了:“蒋忠贤没说这个账本他看过没有?”
欧阳若兰看着钟剑锋兴奋的样子,接着说道:“蒋忠贤是自己判断葛三明有这么一个账本,这个账本他也没见到过。”
钟剑锋难掩兴奋,双手使劲往大腿上一拍,开口说道:“这个信息太重要了,一些谜底就可以解开了。”
欧阳若兰问道:“神神叨叨的,啥谜底呀?”
钟剑锋严肃地说:“欧阳,我不能告诉你,暂时要保密。我得出去一下,你早点休息,不用给我留门。”
欧阳若兰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发问,她清楚钟剑锋如今的身份与工作纪律,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钟剑锋出来就给雷军打电话,两个人约好在好兄弟运输公司见面。
今晚正好轮到耿田地值夜班,他见钟剑锋过来,连忙上前说道:“师傅,你咋来了呢,有啥事呀?”
钟剑锋笑道:“没事,我在等雷军副局长。”
耿田地给钟剑锋倒了杯茶水,说道:“师傅,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我们哥几个也准备考大车票,咱们公司发展越来越快,眼前这司机看样子还不够呀。”
钟剑锋说:“你们几个考票是好事,学一门技术对今后发展有好处,你们就学吧,费用由公司报销,我和你们大师兄说一声。”
耿田地一听乐得直搓手,连声道谢:“明天我们几个就去报名,人家张立国和王鹏程都能上路开车了,票都快到手了,我们再不动弹就真落下了。”
钟剑锋端着水杯啜了一口,点点头没再多说,指尖摩挲着瓷杯沿,心里对自己这个徒弟着实满意,个个踏踏实实干着活,人人心里都揣着奔头,有自己的奋斗目标。
正想着,门外传来刹车声,雷军推门进来。
耿田地是认识雷军的,瞧这架势就知道他是来跟师傅商量要紧事的,连忙起身给雷军续了一杯茶水,笑着招呼:“雷局长您喝水,我出去转一圈,您跟我师傅慢慢聊。”
直到听见耿田地带上门的脚步声走远,雷军才微微倾过身子,压低声音问道:“剑锋,又有什么新发现?”
钟剑锋说道:“账本有了新发现……”就把欧阳若兰说蒋忠贤反映葛三明可能有一个账本的事说了一遍。
雷军听完说道:“这么说葛三明果真有一个账本,这个账本跟四爷一定有联系。”
钟剑锋说:“这个账本肯定是记载着葛三明与四爷一伙的往来秘密,四爷一伙正是怕这些秘密泄露出去,才对葛三明实施了杀人灭口。”
雷军说:“现在关键是不知道这个账本在哪里。”
钟剑锋沉吟片刻:“我分析这个账本可能在韩彩凤、葛一红、苏童童、郑小雅这四个人某一人手中,其中郑小雅嫌疑最大,只有她是和葛三明见的最后一面,葛三明死前很可能对她有什么交代。”
雷军问:“郑小雅现在什么情况?”
钟剑锋说:“她被欧阳送到京城了,目前情绪比较稳定,不过葛三明的事她一个字也没提,嘴严得很。”
雷军说:“这事着急不得,得慢慢来,你继续关注郑小雅,韩彩凤、葛一红、苏童童这三个人我来进行调查。另外,孙守德在刘老五指证下,已经交代了是陈舒指使他找两个人教训你的。”
钟剑锋听完骂道:“陈舒这个王八蛋,果真是他在背后使坏。”
雷军问道:“剑锋,你怎么和陈舒结梁子的?”
钟剑锋就把自己发现陈舒和新希望公司王丹丹混在一起的事说了一遍。
雷军听完说道:“新希望公司这是用美人计把陈舒拉下了水,明显是奔着拿地来的。”
钟剑锋哼了一声:“我就是没拿到他们俩在床上的证据,要不然我早就把这对狗男女曝光了,我就纳闷了这样道德败坏的人怎么能当上常务副县长?”
雷军笑道:“你问我,我问谁呀?不说他了。我通过外围调查,孙守德确实是石岭县另一股黑恶势力团伙的头目,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完全交代自己的问题,但薛麻子已经又供出了不少新线索,他说孙守德手下还有一个得力干将叫春哥,大名叫刘春,是沙场的二老板,这个刘春跟孙守德是拜把子兄弟,两人关系极铁,心狠手辣,在道上一般的事他从不轻易出手,一出手就是办要命的大事,孙守德对他极为信任,许多见不得光的大事都交给他去办。”
钟剑锋问:“这个刘春我们现在掌握他多少事情?”
雷军说:“目前只知道他明面上是东郊沙场的二老板,其他一概不知道,我正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加大对孙守德的审讯力度,二是争取从刘老五身上打开缺口,他也知道不少沙场的事。”
钟剑锋说:“既然知道孙守德这个黑社会团伙了,这次必须把他们打掉,绝不能留后患。”
雷军点头道:“你说得对,除恶务尽。我这边加大对刘春调查力度,你也从侧面调查一下刘春的底细,彻底查清楚他的问题。将其绳之以法。”
这头钟剑锋和雷军商量怎么调查刘春,刘春那边也开始活动了。
原来,这几天刘春去外地办事,回来见沙场被查封了,听说孙守德等十几个弟兄还都被抓了进去,他便找到会计宋秀娟了解具体情况,宋秀娟便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刘春听完,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铁青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攥紧,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陈舒县长这么说的?”
宋秀娟说道:“陈舒县长就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把沙场被调查组给封了的事告诉了他,他沉默一会儿跟我说要好好配合检查,然后就把电话撂了,后来就再也没有啥消息了。”
沙场有刘春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份股份差不多就是他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全部家底,沙场被查封,对他来说损失是巨大的。他不可能就这么认栽。他给陈舒打电话,手机是关机的,他又找到陈舒老婆孙守莲。
孙守莲告诉他:“自从守德出事之后,你姐夫便上下活动找关系,一刻也没停。这不国土资源局贾同喜局长又被留置了,当初你们批这个沙场是你姐夫找贾同喜私自办的,万一贾同喜把这事给抖搂出来,你姐夫也脱不了干系,估计你姐夫现在在市里跑关系呢。这事都怨好兄弟运输公司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史胖子,是他把守德沙子涨价的事给捅了出去,要不然哪有这么多麻烦呀。”
刘春听到“史胖子”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说道:“守莲姐,我知道了,姐夫回来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我出门回来了。”
从陈舒家出来,刘春钻进车里,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指尖夹着燃着的烟卷,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要不要给张可打个电话,问问孙守德现在的情况,可转念一想,陈舒活动关系肯定会找张可的,自己再找张可也没有什么用,不如自己先摸清楚史胖子的底细,再动手收拾他,好好出一出憋在心里这口恶气。
拿定主意后,刘春发动车子,径直开到城东建材市场的鑫发装饰材料销售公司,研究实施针对史胖子的报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