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琪带着小梁博和专家团队返回M国后,整个古街路文旅项目就都交给白雪管理。白雪每天带领办事处工程技术和监理人员,深入施工现场检查每一处施工细节,确保工程进度和质量。
今天,检查到心湖河沿岸石砌护坡时,监理人员发现砌护坡使用的水泥和钢筋都没有按规定标准使用,白雪当场让施工队整改返工。
施工队包工头姓黄,外号叫黄二虎。他哪里肯同意整改返工,这么一来要亏不少工时费,当场就和白雪争执起来,嗓门越抬越高,污言秽语顺着嘴就往外蹦。
周浩天在一旁看得气不过,上前跟黄二虎理论。
黄二虎直接摆出社会人的凶横派头,放狠话让周浩天少管闲事,要不然就打断他的一条腿。
周浩天哪能怕这个邪呀,火暴脾气上来当场就要和黄二虎动手。
黄二虎还真不含糊,一个电话打出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叫来十几个人。
白雪怕周浩天吃亏,立即给钟剑锋打电话,钟剑锋接到电话立即开车赶了过来。
听完白雪姐介绍,钟剑锋示意周浩天打开手机录像。
周浩天心领神会,知道钟剑锋要教育黄二虎了,便拿出手机开始偷偷录像。
钟剑锋过来上下打量了黄二虎两眼,缓缓说道:“黄总,古街路文旅项目是市、县重点工程,心湖河沿岸护坡更是百年大计,你不按工程设计标准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让你整改返工这还有啥说的?”
黄二虎迎上钟剑锋犀利的眼神,后背悄悄泛起一阵凉意,嘴却不肯服软:“咋的?这有啥大不了的,护坡都是石头砌的,多两根少两根钢筋能有什么影响,又不是你家的工程,你少在这儿充大瓣蒜。”
钟剑锋见黄二虎撒泼耍赖的模样,有意想借黄二虎这个事给白雪姐在工地上立立威,震慑一下在场的施工队伍,便故意说道:“黄总,既然你不愿意整改返工,那咱们就按合同来,施工质量不符合标准,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所有已完成工程量不予结算,并且追究你的违约责任。”
黄二虎一听要解除合同,脸色顿时变了,骂道:“你他妈的算老几啊,你说解除合同就解除合同呀,我看你是耗子给猫喂奶找死?”
钟剑锋不恼反倒笑了笑,说道:“黄总,你不按合同办事,工程质量不合格,让你整改返工你还不干,你这是明显违反合同行为,咋的说你还不服呀,还想动手打人呀?”
黄二虎被钟剑锋几句话激得血气上涌,脑子嗡的一声就开始浆糊了,瞪着眼吼道:“打你怎么了?老子今天还就削你了!”话音未落,胖乎乎的拳头已经带着风朝钟剑锋面门砸了过来。
钟剑锋不慌不忙,侧身轻轻一让就避开了拳头,淡声道:“黄总,你要再敢动手,我就要正当防卫了。”
这时候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汪晓也在人群中,掏出了手机进行录像。
黄二虎为了自己在众人面前不丢面子,也顾不得多想,对身后的十几个人喊道:“兄弟们,削他。”说完又挥拳扑了过来,那十几个人也齐刷刷地往前涌。
钟剑锋见火候已到,闪身顺势扣住黄二虎的手腕一个反拧,接着抬腿就是狠狠一脚,直接把他踹进了心湖河的臭水沟里,当场溅起一片污黑的泥水,摔得他是七荤八素的骨头都要散架子。
黄二虎重重跌坐在淤泥里,浑身沾满臭烘烘的黑水,狼狈得半天爬不起来。那十几个人刚扑上来,见老板被一脚踹进臭水沟里,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慌忙跳下心湖河去拉黄二虎,剩下的人梗着脖子手里拿着钢管朝钟剑锋打来。
钟剑锋哪能便宜他们,快步冲过去三下五除二,十几秒的工夫就把七八个人都干翻了,东倒西歪地瘫倒在地上哀嚎着,手中的钢管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好”,紧接着叫好声此起彼伏。
汪晓录完像,便报了警。
时间不长,三辆警车呼啸而来。
警车停稳,五名警察推门下车,带队的警察是县局治安大队副队长朱洪刚,汪晓过来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向他详细地介绍了一遍。
朱洪刚扫了眼满地哀嚎的壮汉和臭水沟里还在扑腾的黄二虎,对手下冷冷地说道:“这些人故意寻衅滋事,扰乱施工秩序,都铐起来。”
黄二虎好不容易被两个同伙从心湖河臭水沟里架了上来,满身污泥狼狈不堪,方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看着钟剑锋浑身直打哆嗦,喏喏地问道:“大哥,你是干啥的?”
钟剑锋冷笑道:“我是管闲事的,你不服吗?”
黄二虎赶紧说道:“大哥,我服了,彻底服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高抬贵手,不合格的护堤我现在就安排人员整改返工。”
白雪也是冰雪聪明的,她明白钟剑锋的用意,便让周浩天通知所有施工队负责人过来开现场会,把黄二虎施工队质量问题向大家进行了通报,当场宣布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解除与黄二虎施工队的合作。
黄二虎听完这话,双腿猛地一软,直挺挺瘫坐在了地上,两个同伙一左一右上去架他,根本架不住这堆软骨头。你别看黄二虎平日里在外头穷横穷横的,可跟钱绝对不横,他心里门儿清,古街路文旅项目是出了名的不差钱,工程款到日子就结,一天都不拖,这样省心的好活,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家。如今合同被解除,等于生生断了他一条大财路,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当即连滚带爬扑到白雪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起来:“白总,白总我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干,再也不敢糊弄了。”
白雪后退一步,避开他沾满污泥的手,说道:“黄总,站起来说话,这成什么样子。”
黄二虎在两个同伙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直身子,脸上混着汗的污泥顺着下巴一个劲往下滴,他却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只是急着开口恳求:“白总,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保证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再出一点岔子您怎么处置我都行。”
白雪看了黄二虎一眼,对大家说道:“古街路文旅项目是咱们石岭县人自己的项目,投资商要求确保质量不出任何问题,咱们自己就更得干好了,哪有自己糊弄自己的,这可是咱们的百年大计呀,黄总施工队干的是心湖河的石砌护坡,投资商在设计时特意要求石砌护坡在建设时要加用钢筋,投资商为了让石砌护坡安全可靠,都舍得额外花钱,我们又怎么能在施工中偷工减料打折扣呢?如果发大水心湖河护坡被冲毁了,那我们的古街路还能存在了吗,这是多严重的后果呀,大家想过吗?”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从今天起,所有施工队必须严格按照设计要求进行施工,如果有违反的,一律解除合同,绝不迁就。”
现场鸦雀无声,静得落针可闻,十几个施工队负责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出声,心里都明白古街路投资方可不是好糊弄的,施工不按设计标准来黄二虎就是自己的下场。
白雪又对黄二虎说道:“黄总,我是对事不对人,你犯了错误就得对自己的错误行为负责任,解除合同是按合同办事,该给你施工队结算的工程款我如数都给你结了,心湖河护坡的活你不能再干了。”
黄二虎张了张嘴,原本还想再开口哀求,可对上白雪冷锐如刀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终究没敢再纠缠。
这时朱洪刚过来说道:“黄总,这边的事说完了,你跟我回队里再说说你寻衅滋事的事吧,我就不给你戴手铐了,咱们走吧。”
黄二虎脸色煞白,嘴唇止不住哆嗦,两条腿沉得像灌了铅,被两个同伙半拖半架着往外蹭。心里这个后悔呀,自己这一出整的,丢了砢碜不算,一枪两眼闹个人财两空。
钟剑锋和周浩天也要去治安大队做询问笔录,汪晓坐上钟剑锋的车说道:“剑锋哥,你的功夫简直是太厉害了,我都没看清楚咋回事,那几个家伙就都倒下了,有时间你得教我几个绝招。”
钟剑锋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汪晓,说道:“汪晓,给你提个建议,你是古街路文旅项目县政府专班成员,今天这事你都看见了,施工队啥人都有,县公安局每天就应该派人在工地进行巡视,维持施工秩序,万一有个突发情况也能及时进行处置。”
汪晓点了点头,认真说道:“剑锋哥,你这个建议提得好,我回去就跟局里汇报,争取明天就安排警力过来,每天在工地上巡逻值守。这个建议我给你反映上去了,你是不是又欠我一个人情?记着想着还我。”
钟剑锋心里好笑,自己明明提的是工作建议,怎么就变成欠她个人人情了,不由得无奈地苦笑摇了摇头。
白雪在古街路建设现场,又和县政府项目专班人员开了一个会,便回到悦来招待所,到办公室刚坐下,宋阿娟就过来找她,说道:“白雪姐,我再干几天就不能干了,我要回去准备结婚。”
白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是啥时候决定的事啊,怎么这么突然?”
宋阿娟说:“原先我和我对象商量准备春节结婚,他们家说冬天天冷不得施展,就把日子改在了八月二十日,阴历七月初八,是个双日子。”
白雪听完说道:“还有一个来月时间,你得回家准备准备,明天就回家吧,工资我给你开到月底,结婚的时候姐再给你包一个红包。”
宋阿娟担心道:“我现在走了郑玉琴一个人能忙过来吗?”
白雪说:“你放心走吧,结婚是大事,我再招人。”
宋阿娟眼圈慢慢泛起红潮,半晌才压着嗓音低声道:“白雪姐,你对我这么好,我舍不得你。”
白雪上前把她轻轻搂在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傻丫头,结婚是好事,哭啥?你跟我干了这么久,姐也舍不得你。”
宋阿娟擦了擦眼角,轻声说道:“白雪姐,我结婚那天你一定得去,我家里没有啥人,你得做我家的主宾呀。”
白雪点了点头:“行,姐肯定去,明天我让周浩天把你送回去,结婚需要啥就给姐打电话。”
宋阿娟下楼走了,办公室一下安静下来,白雪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坐着出神了好一会儿,她想起邱云朵这两天也该出院了,便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邱云朵一看来电显示是白雪姐,立即接起来高兴说道:“白雪姐,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今天我又做了全面检查,医生说我的病全部治好了,明天就可以出院。”
白雪听了,整个人都松快起来,笑着问道:“云朵,你出院后和小娜准备干点啥呀?”
邱云朵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白雪姐,我和小娜都商量好了,回老家好好种地,再也不出来打工了。”
白雪说道:“你们俩如果不嫌弃,就到姐招待所来干吧,正好还缺两个服务员。”
邱云朵沉默了两秒,轻声问道:“白雪姐,你不嫌弃我们俩?”
白雪正色道:“有什么可嫌弃的,我是你们的大姐,你们以前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说了你们也是被迫无奈,谁还没有个糊涂的时候呢。你们俩要是同意,明天办完出院手续就过来上班。”
邱云朵那头半天没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哽咽的颤音说道:“白雪姐,我们明天就过去上班。”
挂了电话,邱云朵和宫小娜就那么静静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眶唰地一下子就红了,欣喜愧疚交杂的泪水情不自禁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宫小娜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云朵姐,咱们真能重新开始新生活吗?”
邱云朵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直起腰,目光明亮又坚定地望向窗外:“咱们跟着白雪姐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