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五分,张立国给钟剑锋发来微信,非常简单:“师傅,是两辆车,分别去小石山镇和大石山镇石材加工厂,两个车领头的分别是‘秃头和长毛’,马上就要出发。”
钟剑锋看完微信,立即给雷军打电话,通报了微信内容。他掐算时间,晚上九点左右来小石山镇石材加工厂的车应该到。
吃完晚饭,钟剑锋让大家休息了两个小时,八点五十分左右,他带领大家下楼,让门卫把厂区大门打开,厂区所有灯也都打开,然后让大家坐进车里等待。
果然九点十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风驰电掣般地闯了进来,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尖利的刹车声猛地打碎夜晚的寂静,车门哗啦拉开,跳下六个戴着头套拎着砍刀和钢管的人,凶神恶煞般地大呼小叫着。
钟剑锋见状对霍昭屹说:“你和刘鹏先过去把那台面包车的司机控制住,这些人我们来对付。”
霍昭屹说:“剑锋,你们注意安全,他们都带着家伙呢。”
钟剑锋笑道:“霍中队,放心,对付这几个小毛贼不在话下。”
话音未落,钟剑锋和五个徒弟戴着头套手里拎着钢管也从车上下来,挡在了那六个人面前。
江屯和何于打开手机进行录像,史胖子向前跨了一步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大半夜闯进私人厂区,大呼小叫的,知道不知道这是违法行为?”
对方六个家伙一见这阵势有些发懵,这是什么情况?咋也蹦出六个戴头套的?就听一个壮汉喊道:“兄弟们,不管他们是谁,今天就往死干他们,一把火把这个破厂子给烧了。”
这时钟剑锋对喊话壮汉说道:“你别在那儿瞎嚷嚷撒野,你们打砸抢烧厂子是犯罪行为。”
那壮汉根本不听钟剑锋的说辞,嘴里骂道:“你他妈的算那根葱,敢跟老子瞎叭叭。”说着拎着砍刀就朝钟剑锋冲了过来。
钟剑锋见状侧身一让,顺手抓住他的右手腕反手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右膀子脱臼了,抬腿又是一记窝心脚,砍刀应声落地,壮汉疼得嗷一嗓子瘫倒在了地上。
其余五个人见状愣了半秒,随即嗷嗷叫着一起扑过来,史胖子见状大手一挥喊道:“慢着,今天咱们玩点文明的,不搞群殴,一对一单挑,谁过来和小爷试试?”
话音未落,一个瘦高个抡着钢管就朝史胖子脑袋砸来,史胖子偏头闪开,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窝,嘴里喝到:“你给小爷跪下吧。”
张立国就在这群人里,他见史胖子铁脚飞了起来,就知道瘦高个子是要废了,果然扑通一声,瘦高个双膝砸地,钢管脱手滚到史胖子脚边,史胖子就势又是一钢管重重地砸在了瘦高个子后背上,瘦高个妈呀一声趴在了地上起不来了。
张立国趁乱对史胖子轻声说道:“大师兄,是我张立国。”说完往后退了两步。
史胖子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到后面待着去。
这时耿田地过来指着一个矮胖子说道:“兔崽子,你过来咱俩单挑。”
矮胖子见头和瘦高个都被放倒了,心里有些打怵,但对方已经跟自己叫号了不过去面子上挂不住,就挥舞手中的砍刀朝耿田地劈去。
耿田地对矮胖子说道:“你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呢。”
矮胖子听耿田地这么说,还真的顿了一下,耿田地趁这空当侧身欺近,攥着钢管狠狠砸在他持刀的手腕上,只听当啷一声,砍刀掉在了地上,他跟着飞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矮胖子小腹上,矮胖子当即应声倒地,捂着肚子蜷成一团,嘴里直哼哼骂道:“王八犊子,你他妈的不讲武德,偷袭老子。”
耿田地蹲下身,一本正经道:“你这个大傻逼,就这缺心眼的样子还出来混社会,你爸没教过你兵不厌诈?”说完站起身,冲剩下那三个人勾了勾手指。
夏秋雨见师傅和大师兄、耿田地一人都撂倒一个,赶紧过来对耿田地笑道:“给我留一个,我也练练手。”说完指着一个人说道,“孙子,过来跟你爷爷我练练手。”
这家伙见夏秋雨一脸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愈发没底,赶紧扭头看向身旁剩下的最后两个同伙,这两个同伙反倒往后退了一步,硬生生把他独自撂在了原地。
夏秋雨噙着笑慢悠悠走近这家伙,突然开口说道:“你鞋带开了,快系上,不然一会儿动起手来绊死你。”
这家伙还真听话下意识低头去看,夏秋雨趁机一记直拳正中他鼻梁子,这家伙惨叫一声仰面朝天倒了下去,鼻血当时就蹿了出来。
夏秋雨甩了甩拳头,转头冲剩下那两人咧嘴一笑:“怎么样?是单挑还是一起都上。”
剩下两个人就有张立国,只见他走过来对夏秋雨说道:“你给我滚一边去,让那个胖子过来,我专门收拾他。”
史胖子知道张立国要耍花活了,便走了过来对夏秋雨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后。
张立国冲史胖子低声道:“大师兄,让我两招。”突然大喝一声,抡起钢管朝史胖子肩上砸去。
史胖子见状心下暗笑,这小子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他稳稳侧身让过钢管,故意装模作样踉跄半步。
张立国趁势又是挥舞钢管横扫,史胖子抬臂硬接,钢管磕在小臂上当的一响,他闷哼一声,飞起一脚正踹在张立国胸口。张立国噔噔噔倒退几步,钢管脱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史胖子揉着小臂龇牙道:“小子行啊,能在老子面前过三招,功夫不赖。”
张立国爬起来,冲史胖子使了个眼色,嘴上却不依不饶:“少废话,再来。”
话音未落,张立国又抄起钢管扑了上来,史胖子佯装没站稳,膝盖一软栽向张立国,张立国顺势用肩膀一顶,史胖子整个人翻了出去,重重摔在最后那小子身旁。
那小子还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小腹就结结实实挨了史胖子一拳,闷哼一声弯腰弓成了虾米。史胖子顺势揪住他后衣领往下一摁,膝盖顶上去,那人直接趴地上不动了。
张立国大声喊道:“不打了,就剩我老哥一个了,今天算我们栽了。”说完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右膀子脱臼的壮汉把眼前这场景看得是真真切切,他懊悔地闭上眼睛,心里暗道:“这算怎么一回事呀,咋让人家一个个都给撂倒了呢,对方到底是一伙什么人?自己这头肯定是跑了风了,人家石材加工厂早就做了准备,看起来这回是出不去了。”
周大刚和霍昭屹、刘鹏在后面看得都忍不住笑了,这哪是打群架呀,简直是一场杂耍闹剧。
霍昭屹和刘鹏把车上的司机押了过来,又给地上躺着的六个人都戴上了手铐,然后把他们一个个拽起来,带到了一间空房子里,由刘鹏看守。
周大刚和霍昭屹则陪着钟剑锋师徒回到接待室,大家把头套都摘了下来。
钟剑锋和霍昭屹商量,想办法把张立国放走,好让他回去给幕后老板报信。
霍昭屹点头,说交给他办。他回到空房,把七个人的头套都给摘了下来,厉声说道:“都给我老实点,谁要敢乱动,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他又故意抬眼,在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视了一圈。
张立国对霍昭屹喊道:“警察叔叔,我憋不住了,要去厕所拉屎撒尿。”
霍昭屹皱眉瞪他一眼:“就你事多,一会儿屎一会尿的,跟我来吧。”
张立国跟着霍昭屹出了空房拐进走廊,钟剑锋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了。
钟剑锋赶紧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交代了一番。
张立国说道:“最好再让一个人跟我一起跑了,这样好有个旁证,我说的话背后老板才能相信。”
钟剑锋想了一下说:“你自己选一个吧,一会儿你们俩就坐在另外一辆车上,走到半路上你们俩就说尿急,然后就借着尿遁跑路。”
都安排妥当,张立国又被霍昭屹带回了空房。
霍昭屹把小石山镇石材加工厂的情况向雷军副局长进行了汇报。
雷军听完汇报后说道:“昭屹,你和钟剑锋开车把那七个人押回局里,我这边也已经解决完了,来的七个人全部落网,我们这就往回返,咱们到局里汇合。”
霍昭屹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车辆。他和刘鹏开那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押着五个歹徒。钟剑锋和夏秋雨开警车,押着张立国和另一名叫葛平的歹徒。史胖子其余几人,则开钟剑锋原来的车。
三辆车驶出石材加工厂大门,钟剑锋开着警车走在最后面。刚拐上国道,张立国就扭着身子在后排晃,扯着嗓子喊憋不住了,葛平也跟着在一旁嚷嚷,说自己也快憋炸了,再停不住就要尿在车上了。
钟剑锋把车靠路边停了下来,把张立国和葛平的手铐打开,让他俩下车去路边草丛里解决。
张立国拽了葛平一把,两人踉踉跄跄地钻进草丛。
蹲下来张立国说道:“葛老弟,咱俩干脆跑吧,这要是进了局子肯定出不来了。”
葛平担心道:“往哪跑呀,咱俩的手机和钱包都被警察给收缴了,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张立国说:“我还有一部手机没交出去,我把钱藏到鞋垫里没被搜走,够咱俩跑回县城向老板汇报了。”
这时就听夏秋雨喊道:“你们俩完事没有?快点,别他妈的磨磨蹭蹭的。”
张立国低声道:“葛老弟,听我的,咱往那边林子钻,赶紧跑。”说完,不管葛平愿不愿意,拉起他就往林子深处跑去。
葛平慌慌张张迈步,脚下被树根一绊,一个趔趄差点摔出去,嘴里低低骂了句粗话,还是咬着牙踉跄着跟上了张立国的脚步。两人借着茂密灌木的遮挡,猫着腰拼命往林子深处钻,带刺的枝叶刮得脸颊火辣辣生疼,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停下脚步。身后夏秋雨的喊声越来越远。
张立国拉着葛平一口气跑出两三里地,见身后完全没了追兵的动静,才双双腿软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大口喘着粗气,半天才缓过劲来。
葛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道:“立国哥,咱们应该给老板打电话,把这边的事赶紧说一声。”
张立国问道:“你知道老板电话吗?”
葛平摇摇头:“不知道啊,他联系咱们的时候不是有一个号码吗?”
张立国说:“老板联系完咱们号码就不用了。”
葛平说:“你打个试试,说不准这次还用着呢。”
张立国拿出电话拨了过去,手机里传来空号的提示音,他想了一下说道:“我分析老板就在集团公司,等我回去在想办法向老板当面汇报吧。”
葛平叹口气道:“也只能这样了,你在集团公司上班,见到老板比较容易,这事就得你办了,别忘了把剩下的五千块钱要出来。”
张立国沉默了一下说道:“这次活没干好,行动失败了,让警察给包了饺子,老板够呛能给钱,不挨骂就不错了。”说完,从鞋垫里摸出三百块钱,说道,“咱俩还是想办法赶紧回县城再说吧。”
两个人歇了一阵,借着朦胧月光,一步一绊地朝远处有灯光的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