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彤按照钟剑锋的要求,开始主动接触马红梅。
马红梅看着能有三十四五岁的年纪,中等个头,身子丰腴圆润,模样虽说不上十分漂亮,仔细端详起来也非常耐看,杏眼柳眉,一颦一笑间透着一股不大安分的精明。
王思彤摸准了马红梅每天下午三点去公司大门口保安室取快递的习惯,就故意在三点左右也去公司大门口保安室取快递。这样一来二去两个人便热络起来。
这天取完快递,王思彤主动对马红梅说:“红梅姐,我想做个头发,不知道哪个发廊做得好些?”
由于王思彤是省城春旺公司董事长的助理,马红梅也有意巴结,便热心地说道:“那可巧了,我也正想去修修头发,要不咱姐俩晚上下班搭个伴儿一起去,我知道哪个发廊做得好。”
王思彤高兴地说道:“那太好了红梅姐,下班我等你,咱俩一起去,你再帮我参谋参谋做什么样的发型好看。”
马红梅笑着应下,两人便约好了下班后一起去做头发。
五点下班,王思彤把车开到公司大门口等着马红梅,没过几分钟,马红梅挎着一个大包从楼里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一缕淡淡的香水味跟着漫了开来。
王思彤发现马红梅明显是打扮过,便笑道:“红梅姐,你这哪是去修头发呀,倒像是去约会。”
马红梅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眼睛弯起来:“我跟你这个大美女出去,不得捯饬捯饬呀,要不人家还以为我是你阿姨呢。”
王思彤笑出声来:“红梅姐,你可真会说话,看你这皮肤和身段,也就像二十八九岁,顶天就是我的小姐姐。”
马红梅被王思彤这几句夸赞说得心里熨帖,眼角的笑纹都堆了起来,嘴角合都合不拢。
两个人开车来到那间叫“俏佳人”的发廊,点了店里最贵的美发师给两人做发型,做好发型后又转去街角的一家西餐厅用了晚餐,饭后王思彤便开车送马红梅回家。
马红梅住的是馨园小区,路上王思彤问道:“红梅姐,你回去这么晚姐夫不会说你吧?”
马红梅哼了一声说道:“我和那死鬼早就离婚了,女儿我妈帮我带,都上小学三年级了,现在家就我一个人住。”
王思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啊红梅姐,我不该问这个问题。”
马红梅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有啥可抱歉的,那死鬼在的时候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啥都干不了整天都靠我养着,还成天疑神疑鬼的看着我,过不下去自然就离了。这几年我一个人过的反倒清静,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没人管着自由自在。”说着她自嘲地笑了笑。
王思彤没有接话,车子很快来到馨园小区门口,缓缓靠边停下。马红梅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侧过头看着王思彤,笑道:“思彤妹子,星期天来我家里坐坐,姐给你做几个拿手菜,我做菜可好吃了。”
王思彤笑着应道:“那敢情好,红梅姐,改天我一定登门蹭饭。”
马红梅这才推门下车,王思彤眼角扫到她的大挎包里露出小笔记本电脑的边角,心里暗道:“下班还把笔记本电脑带在身上,这东西对她看来十分重要。”
王思彤和马红梅接触的同时,张立国也千方百计寻找和唐冰接触的机会,功夫不负有心人,机会还真来了。
这天,东方商贸集团公司办公室拉回来一车东西,办公室主任陆天明在大门口打电话叫人下来搬东西。
一个剃平头、三十岁左右的小伙子从楼里出来,走到陆天明身边开口问道:“陆主任,都是啥东西啊?重不重?”
陆天明说道:“唐冰,这些东西都是高档陶瓷工艺品,搬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摔坏了。”
张立国在旁边听见“唐冰”两个字,心里猛地一动,连忙凑上前说道:“陆主任,我帮你搬吧,我力气大。”说完就朝一个大纸壳箱子走了过去。
唐冰见状也快步过来,对张立国说道:“这箱子沉,咱俩一起抬。”两人一前一后搭手把箱子抬了起来。
张立国借机问道:“唐领导,以前老是见到您,一个楼里我还不知道您在集团哪个部门工作呢?”
唐冰顺口说道:“我在集团公司安保板块工作。”
张立国笑道:“那您就是管我们这些保安的呗?”
唐冰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张立国见状也不再多问,弓着腰抬起箱子往楼里走,心里却把“安保板块”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嚼了两遍。
这时又下来几个女人搬东西,都是拈轻怕重的,专挑小件拿。张立国则专挑大箱子拿,累得满头大汗,却始终留着一只眼睛盯着唐冰的动向。他注意到唐冰搬完东西后没急着回楼上,而是站在货车旁边点了根烟。
张立国回到保安室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唐冰,唐冰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这儿干多久了?”
张立国连忙说道:“我叫张立国,原先是玫瑰歌舞厅保安,是邢总把我调到集团公司当保安的。”
听张立国提到邢总,唐冰夹着烟的手指顿了半秒,抬眼扫了张立国一眼,随即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团烟圈,点点头转身走了。
看着唐冰离去的背影,张立国立刻在心里复盘刚才的应对,翻来覆去捋了一遍,觉得自己没说什么突兀的话,也没做失礼的举动,心里暗暗道:“唐冰你个孙子,老子一定把你拿下,让你乖乖为老子服务。”
王思彤和张立国在分头行动,钟剑锋也没闲着,这天他接到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田野副总队长的电话,让他立即赶到省总队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钟剑锋接完电话,立即给欧阳若兰打电话告诉她一声,然后开车就往省厅赶去。
欧阳若兰知道省刑侦总队把钟剑锋调去,一定是去执行危难险重的任务,心里不免有些担心,却又不能阻拦。她放下听筒,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缓缓坐回了办公桌前默默地祈祷。
晚上下班,欧阳若兰没有回青翠园小区,而是来到了悦来招待所。
邱云朵和宫小娜见欧阳若兰推门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一左一右拉住她的手,高兴地问道:“欧阳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坐呀?”
欧阳若兰笑道:“我今天下班早,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吧?”
邱云朵笑道:“欧阳姐,习惯,白雪姐对我们俩可好了,手把手教我们,我们俩可充实了,可有奔头了。”
欧阳若兰说:“习惯就好,别看开招待所只是迎来送往,这里头其实藏着不少学问,你们俩跟着白雪姐好好学,把服务做细做实,让住店的客人满意,将来你们俩也能独当一面,自己撑起事做。”
宫小娜抢着说道:“欧阳姐,你放心,我们俩一定好好学,就照你说的办。”
欧阳若兰问:“白雪姐回来没有?”
邱云朵说:“白雪姐在古街路工地呢,还没有回来,估计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回来。我去把她办公室门给你开开,你去办公室等白雪姐吧。”
来到办公室,欧阳若兰给白雪姐发了一条微信,白雪姐很快回了消息,说工地那边还有点收尾的事,让她稍等。
欧阳若兰放下手机,坐到沙发上,心里忍不住七上八下,不停猜想着钟剑锋去执行什么任务,会不会遇上危险。她忍不住点开和钟剑锋的聊天框,想发一条微信问一问,指尖在发送键上悬了好几秒,终究还是没能按下去,怕扰了他执行任务。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白雪推门进来,裤脚沾着点尘土,手里还提着个蹭了灰的安全帽,见她坐着发愣,便笑着开口说:“若兰,等急了吧?”
欧阳若兰笑道:“没等急,今天单位事少,我下班就打车过来了。”
白雪说道:“这段时间你可别累着,刚做完流产,千万注意休息。”
欧阳若兰轻轻嗯了一声:“姐,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白雪把安全帽搁在门边的矮柜上,说道:“我让餐厅熬了鸡汤,一会儿你多喝两碗,对身体有好处。”
欧阳若兰皱了皱鼻子,笑着嘟囔道:“这几天我净喝鸡汤了,剑锋熬了一大盆,早晚都让我喝一碗。”
白雪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是不是有点烦了,你这也是坐月子,喝腻了也得喝,把身子养好最要紧。”
欧阳若兰嘟囔道:“我好不容易减肥减下去几斤,这么喝鸡汤不得喝回来呀。”
白雪说道:“傻丫头,身子骨养结实了比什么都强,那几斤肉等出了月子再说。”
欧阳若兰张了张嘴,终究没再犟,慢吞吞站起来凑到镜子前,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身子。
白雪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又回到办公室。这时宫小娜把熬得金黄油亮的鸡汤送了过来,欧阳望着一小盆油汪汪的鸡汤撇了撇嘴,最后还是架不住白雪姐劝,硬着头皮喝了两小碗。
欧阳若兰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慢慢擦净嘴角,指尖捏着纸巾半天没动,神情始终有点心不在焉。
白雪姐瞅了她一眼,问道:“若兰,你是不是有啥事?”
欧阳若兰本不想说,但不说心里憋着难受,就低声说道:“姐,剑锋被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叫去执行特殊任务去了。”
白雪听完就是一愣,问道:“啥特殊任务,他又不是警察?”
欧阳若兰看着白雪姐疑惑的样子,就把钟剑锋被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招录为正式警察的事说了出来。
白雪姐听完既高兴又担心,问道:“剑锋这次执行特殊任务是不是有危险?”
欧阳若兰说:“剑锋走的时候没跟我细说,只是告诉我一声,让我别担心,我估计这任务肯定有危险,不然刑侦总队不会这么急把他调去。”
白雪姐轻叹一声说道:“剑锋现在已经是公家的人了,组织让他干啥就得干啥,你不用太担心,他那么有本事,一定会平安完成任务回来的。”
欧阳若兰咬着唇点了点头,垂下去的眼尾悄悄泛起了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