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剑锋把邢立春要躲出去的消息告诉了雷军。
雷军听完说道:“现在没有理由对邢立春采取强制措施,只能暗中盯着他。”
钟剑锋说:“我已经安排张立国暗中盯着他,现在可以明确断定邢立春就是所谓黑衣帮背后的操控者,我们要想办法拿到他犯罪的证据,将其绳之以法。”
雷军沉吟片刻:“邢立春十分狡猾,我们这么久都没拿到他违法犯罪的直接证据,这次他主动躲出去,说明东方商贸集团公司内部对他已经生了嫌隙,这反倒给我们提供了机会,正好趁他不在,从他身边的人打开突破口,”
钟剑锋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有这个想法,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确定在东方商贸集团公司中谁是邢立春最信得过的人,谁又对他心存不满。”
雷军想了一下说道:“咱们双管齐下,你让张立国继续紧盯东方商贸集团的内部动向,我用技术手段监控邢立春家人的通讯和金融账户,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些端倪。”
钟剑锋说:“好,我这就找张立国进行安排。”
雷军补充道:“告诉张立国,一定要谨慎小心,现在我们还不能惊动东方商贸集团公司高层,这里边情况相当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打草惊蛇。”
钟剑锋和雷军分开后,就打电话给张立国,约他来好兄弟运输公司见面。
张立国接到电话立刻赶了过来,坐定后钟剑锋压低声音,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
张立国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末了才摸着下巴沉吟道:“我倒是听说邢立春有一个表弟叫唐冰,也在东方商贸集团公司上班,但我没有见过面,人对不上号。”
钟剑锋说:“立国,你一定要想办法接触上唐冰这个人,估计他应该知道邢立春不少事情,我给你转过去五千块钱,作为接触唐冰的费用。”
张立国连忙摆手:“师傅,不用,我有钱,这次行动邢立春不是提前给我们预付了五千块钱吗?这钱拿着干这事正合适。”
钟剑锋脸色一沉:“那笔钱一分都不能动,将来都是证据。”
张立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了师傅,这钱我不动。”
钟剑锋顿了一下问道:“邢立春预付的钱都从哪里出?”
张立国说道:“我听说东方商贸集团公司保安系统是独立账户,这个账户归邢立春自己管,我们保安开支都从这个账户出,具体操作是马红梅负责的,估计钱就是从这个账户出的。”
钟剑锋眉头一皱:“马红梅?”
张立国点头:“管东方商贸集团公司保安系统的财务人员。”
钟剑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心里暗自盘算着怎么能顺利接触上这个马红梅。
话说三十一号那天晚上,王鹏程跟着另外六个人,在外号叫“长毛”的家伙带领下,挤着一辆面包车摸到了大石镇周大刚他们的石材加工厂。几个人戴着头套跳下车,手里攥着大砍刀和钢管,站在院子里挥舞着乱吼乱叫,刚要往生产车间冲,十几名警察就从车间里猛地涌了出来,一下子把长毛一伙人团团圈在了院子里,由于他们都戴着头套,外人也分不清他们谁是谁。
为了表现自己的勇敢和不怕死,王鹏程对长毛喊道:“头,咱们被包围了,拼了算了。”说完带头向警察冲了过去,长毛也是个玩命的主,跟着王鹏程也往前冲了过去,其他人见被警察包围,知道大事不好,则站在原地没敢动。
王鹏程用眼睛余光一看,就长毛跟自己冲了过来,心里暗自窃喜,暗道:“长毛你这个蠢货,老子就是故意撺掇你出头,给警察创造个从重办你的机会。”他想着脚步却没停,冲到警察跟前手里举着钢管咋咋呼呼的,还没等警察动手还击,他自己却一个趔趄摔在地上,钢管脱手滚出老远。
长毛还以为王鹏程是被警察击倒了,大吼一声挥着砍刀就朝着离他最近的警察砍了过去,那警察早有防备,一电棍就把他击倒在地,另一个警察上去照着他的脑袋就是狠狠的两脚,踢得他是满地翻滚,惨叫连连。
王鹏程趴在地上看得真切,差点没笑出声来。
王鹏程和长毛在这次行动中表现突出,自然得到了警方特殊关照,在看守所他们俩被单独关在了一起,还给戴上了脚铐。第二天,雷军副局长单独提审了他们俩。
提审完回到单独监室,王鹏程对长毛说:“头,我看咱俩这次是真出不去了,不得被判个两年三年的,你说老板这事是咋整的,警察咋还提前做了准备呢?”
长毛啐了一口:“日他娘的,肯定有人事前跑风了,把咱们哥们害惨了。”
王鹏程蹲在墙根叹了口浊气道:“跑风也不能是咱们哥几个,我们手机不都被你给收去了吗?”
长毛瞥了王鹏程一眼说道:“当然不是咱哥几个了,我估计肯定是老板身边的人,我瞅着唐冰那小子就不地道,一天仗着和邢总关系不错就狐假虎威的。”
别看王鹏程平日看着大大咧咧,这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立刻顺着话茬摸上去问道:“头,咱俩都要成为狱友了,你说替人打打杀杀的还不知道老板是谁呢,这活干得是不是有点窝囊,说好是一万块钱,这才到手五千,咱们都进来了,剩下的五千找谁去要?老板能给吗?”
长毛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眯着眼顿了半天才说道:“谁是老板我也不清楚,但我估计应该是邢总。咱们出发前唐冰那小子还给我打电话,让咱们把活干得漂亮些,说干好了老板有赏。他这是替老板传话,他跟邢总关系最好,那老板除了邢总还能是谁?”
王鹏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头,邢总能不能把咱们捞出去?”
长毛嗤了一声,扭头看了看铁门,又压低嗓子:“他一天神秘兮兮的,连个面都不露,就是怕有事牵扯到自己,还能捞咱们?”
王鹏程长叹一声:“头,那咱俩可真就完了,别人进看守所手铐都摘掉了,就给咱俩戴着脚铐,这不明摆着拿咱俩当重犯防着吗?”
长毛垂眼扫了扫脚上冰凉沉重的脚铐,喉结动了动没出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着嗓子闷声开口:“现在说啥都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鹏程看着长毛问道:“头,咱俩认识一回,还不知道你大名叫啥呢?在哪工作呀?”
长毛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赵长顺,县城火凤凰歌舞厅保安小队长,爹妈起名的时候想让我顺顺当当,谁承想顺到看守所来了。”
王鹏程又问道:“赵哥,你是咋认识唐冰的?”
赵长顺后背往冷硬的墙面上一靠,动作带得脚上的脚铐哗啦撞出一声脆响:“唐冰原先是火凤凰歌舞厅副经理,后来调到集团总部给邢总当助理。”
王鹏程点点头,把“唐冰”和“邢总助理”这层关系在脑子里过了两遍,又问道:“赵哥,老板找我干过好几回打架斗殴的活了,有些钱还没给我呢,你说像我这样算不算人们说的‘保安战斗队’成员?”
赵长顺眯起眼,打量他半晌:“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保安战斗队的?凡是老板点名找的人,都是保安战斗队成员,咱们就是老板手里的一把刀,指哪砍哪。”
王鹏程心里偷着一阵欢喜,脸上没露声色,嘴上跟着应和道:“照赵哥这么说,那咱俩这身份,想摘也摘不干净了,这辈子就交待给老板了?”
赵长顺没接话,眼皮耷拉下来,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啥交待不交待的,不就是为了那俩钱吗?”
王鹏程应了声“也是”,眼皮却跳了一下,又问道:“赵哥,咱们保安战斗队是不是社会上传说的黑衣帮,能有多少人呐?”
赵长顺坐在床边活动活动脚,脚腕上的脚铐磕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撞出一串叮当脆响:“就是传说的黑衣帮,我估计原先能有二百来人,听说让一个姓钟的退伍兵给折腾进去不少,这次又折进来十几个,估计剩不了多少了,具体是多少人唐冰手里应该有一个花名册。”
王鹏程听完心里暗暗高兴,看起来师傅的威名保安战斗队上下都知道呀,他忍不住嘴角悄悄往上扬了半寸,怕被对方瞧出异样,赶紧偏过脸咳了一声,把漫上来的笑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隔天,雷军又单独提审长毛赵长顺和王鹏程。
王鹏程将自己从赵长顺那儿摸来的所有底细,一五一十向雷军述说了一遍。
雷军嘱咐道:“鹏程,你还要在看守所里多待一阵子,稳住赵长顺,和他进一步拉近关系,争取多套出点有用的东西。”
王鹏程点头应下,说道:“雷局,我有个要求,每次送饭能不能多给我点,我饭量大,现在给的量我吃不饱。”
雷军笑道:“行,这个要求我答应你,肉馅的大包子管够。”
王鹏程嘿嘿笑道:“那感情好,最好再加点肉汤,吃饱喝足了我保证把赵长顺肚子里那点货全给你掏出来。”
雷军提审完长毛赵长顺和王鹏程,便立刻驱车赶去青翠园小区找钟剑锋。
钟剑锋听完雷军的介绍,说道:“雷局,这下我们的目标就更明确了,黑衣帮就是东方商贸集团公司的保安战斗队,我们首先要拿下的重点人物就是唐冰,他既是邢立春的助理,又是掌握保安战斗队花名册的人,突破了他,整个保安战斗队的结构就能摸清楚。”
雷军双手往桌沿上狠狠一拍,开口说道:“现在就看张立国能不能得手了,他不能得手我们还得另想办法。”
钟剑锋沉吟片刻:“如果张立国不能得手,能不能从外围查一下唐冰以前有没有前科,有前科我们就有借口接触他,以核实旧案的名义把他叫来问话,顺藤摸瓜。”
雷军想了一下说:“这也是个办法,我们两手准备,先等张立国的消息,同时我安排人彻查唐冰的底。”
雷军走了,钟剑锋又仔细琢磨了一下,这边对唐冰下手,马红梅也得安排人进行渗透,他略作沉思便给王思彤打电话,约她晚上在兄弟咖啡厅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