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彤下班就给钟剑锋打电话,说有重要事情跟他说,让他去兄弟咖啡厅等自己。
钟剑锋到兄弟咖啡厅找位置坐不点完东西,王思彤就匆匆推门走进来。落座后,她把方才偷听到的柳新民和邢立春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钟剑锋听完说道:“邢立春这次行动安排的人都被我们给抓了,事实证明他就是黑衣帮背后的操控者,也就是东方商贸集团公司保安战斗队的总头。”
王思彤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剑锋哥,你快想办法抓住邢立春,他明天就要跑了。”
钟剑锋无奈地说道:“我倒想现在就把邢立春抓起来,可抓人要有证据呀,我们现在还没有真正掌握他犯罪的直接证据,没办法抓他。”
王思彤指尖收紧,暗暗咬了下嘴唇,沉声问道:“那就眼睁睁看着他走?”
钟剑锋沉默了几秒,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坚定地说道:“他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抓紧收集他犯罪证据,只要证据确凿,不管他躲到哪里,都跑不掉。”
王思彤抬眼看向钟剑锋,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甘:“剑锋哥,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钟剑锋微笑道:“思彤,不要泄气,邢立春不是把工作都交给陆天明了,你要高度关注陆天明的一举一动,争取从他身上多了解一些保安战斗队的情况。另外,你也要留意柳新民的情况,看他是否还跟邢立春保持联系。”
王思彤点头应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道:“春旺公司最近在研究怎么把拿到手的地块出手,县里岳龙云书记好像也参与其中,背后我感觉好像还有一个人在参与,但我弄不清楚是谁。”
钟剑锋眉头微皱,追问道:“春旺公司土地出让金没缴完就想把地块转手卖掉,这是违法的呀。”
王思彤压低声音:“春旺公司就是挣这个钱的,利用关系拿地,拿到地之后再利用关系办土地证,然后转手把地卖掉挣差价,春旺公司就是靠这种手段发家的。”
钟剑锋叩着桌面的手指骤然一顿,脸色缓缓沉了下来:“这不是假开发吗,利用权力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拿地不开发转手一卖,赚得比正经开发还多。”
王思彤把杯子轻轻放下,声音压得更低:“杨春娇和岳龙云他们玩的就是这种把戏,你们县政府要多加小心,别被他们给耍了。”
钟剑锋点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又问道:“思彤,你刚才说背后好像还有一个人,能想起什么线索吗?哪怕是一个名字,或是一通电话。”
王思彤眉头慢慢蹙紧,指尖贴着温热的杯沿缓缓转了一圈:“我听到柳新民给杨春娇打电话,好像提到什么爷呀叔啥的,当时我隔着房门只听见只言片语,没太听清具体内容。”
钟剑锋神色一凛:“是不是四爷?”
王思彤眼睛一亮:“对,应该就是四爷。剑锋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钟剑锋将咖啡杯轻轻搁在桌面上,指节无意识顿了顿杯身,神色越发凝重道:“这个四爷很可能就是那个躲在幕后的隐身人,很多事情都和他有关。”
王思彤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后背离开椅背,身子微微向桌沿前倾:“剑锋哥,这么说我爸死也跟他有关系?”
钟剑锋没有立刻接话,隔了几秒,才压着声音缓缓道:“现在还不好下结论,我只是分析,这个四爷实际上就是杨春娇安排在东方商贸集团公司背后真正管事的人。思彤,你一定要想办法搞清楚四爷究竟是谁,但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能打草惊蛇。”
王思彤用力点了点头,指尖攥紧了杯沿:“剑锋哥,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钟剑锋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说道:“思彤,在东方商贸公司感觉到有危险,就立即给哥打电话,别一个人硬扛,哥帮你。”
听钟剑锋这番话,暖意撞进心头,王思彤陡然鼻子一酸,顷刻间眼眶就热了起来。她低下头,用指腹抹了下眼角,轻声道:“知道了,哥。”
在兄弟咖啡厅吃完饭,钟剑锋开车把王思彤送回家,才回到青翠园小区。
欧阳若兰已经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钟剑锋开门进来,高兴地过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仰头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饭都凉了。”
钟剑锋把欧阳若兰抱起来放到沙发上,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王思彤找我有事,陪她去兄弟咖啡厅坐了坐。”接着就把她介绍的情况说了一遍。
欧阳若兰听完,眉头渐渐蹙了起来:“邢立春要是真跑了怎么办?”
钟剑锋说:“我分析邢立春只是暂时出去躲风头,他不会轻易放弃东方商贸集团公司这块地盘的。倒是春旺公司拿地的事,你要跟吕宁县长汇报一下,我认为思彤提供的这个信息非常重要,要严防春旺公司玩空手套白狼的鬼把戏。”
欧阳若兰点头:“我明天去县政府当面跟吕宁县长说这事,绝不让春旺公司钻了空子。”说完,她看着钟剑锋眯着眼睛笑了。
钟剑锋被她笑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挠了挠下巴问:“你笑什么,神神秘秘的?”
欧阳若兰凑近他耳边低声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还附带条件的?”钟剑锋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凑过去在她唇上深情地吻了起来。
吻了许久,欧阳若兰才红着脸轻轻从他怀里挣出来,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还有些不稳,亮着的眼眸里藏不住得意:“老公,我怀孕了。”
钟剑锋愣在原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欧阳若兰把他的手拉过来,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一字一句道:“你当爸爸了,我怀孕了。”
钟剑锋这下听清楚了欧阳若兰说的啥,一下子把她抱起来转了两圈,吓得欧阳若兰连声叫停,捶着他的肩让他放自己下来。
钟剑锋这才小心地把她放回沙发,把耳朵贴在她小腹上听了起来。
欧阳若兰笑着推他的脑袋:“才一个月你听啥呀。”
“听我们的孩子。”钟剑锋没动,声音里带着激动,贴得更紧了些。
欧阳若兰不再推他,手指轻轻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抚摸着,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低低的话声。
钟剑锋贴着她的小腹,半天没抬头。过了一会儿,他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欧阳若兰感觉到那片衣料洇开一点温热,手指顿住了,低头看他,是幸福的泪水落在了衣料上。
过了好一会儿,钟剑锋才缓过情绪,用手背蹭掉脸上的泪痕,清了清嗓子,喉结滚了半天没说出话,只是攥着欧阳若兰的手不肯松开。
欧阳若兰说:“老公,我正想和你商量着孩子的事呢,你说这孩子咱俩现在能要吗?”
钟剑锋不是糊涂人,沉默了片刻,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欧阳,我理解你的顾虑,我也尊重你的决定,现在咱俩还都不稳定,这时候要孩子确实不是最好时机,你想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欧阳若兰听钟剑锋这么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扣得很紧:“谢谢老公理解,等过了这个时期我们安顿下来,我给你生一窝小猪猪。”
钟剑锋被欧阳若兰逗笑了,说道:“如果决定不要,那就尽快做掉。”
欧阳若兰说:“我都想好了,过一两天我去省军区医院找夏雪莲阿姨做,行不?”
钟剑锋沉默几秒,点了点头:“那你就跟夏阿姨联系,让白雪姐陪你去。”
欧阳若兰应了声好,便轻轻偎进钟剑锋怀里,两人就这么静静靠着,谁也没再开口。
欧阳若兰把钟剑锋反映的春旺公司的情况向吕宁县长进行了汇报。
吕宁听完说道:“我已经注意到了春旺公司和新希望公司的情况,他们土地出让金第一期都没有缴纳,岳龙云书记找我谈过,说春旺公司现阶段资金周转有些困难,能不能先把土地证办下来,拿证去银行抵押贷款周转,缓过这阵子再补齐出让金和滞纳金,我没有答应。岳书记脸色很不好看,说如果太教条了会影响县里招商引资工作大局。”
欧阳若兰冷笑道:“什么招商引资工作大局?我看是影响他们挣钱的大局,挂羊头卖狗肉罢了。岳龙云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下一步不知道还有什么动作,你要有思想准备,最好提前跟柴市长汇报一下。”
吕宁沉吟片刻:“是得跟柴市长汇报一下,现在看这两家开发公司我心里没有底,得做两手准备,如果他们干不了,还得另外寻找开发商,老城开发项目不能停,这么多动迁户还等着回迁呢,县政府对他们是有承诺的。”
欧阳若兰说道:“那现在就得寻找新的开发商,不能指望在一棵树上吊死人,现在都进入九月份了,离年底没几个月,得抓紧找,明年老城开发无论如何都得开工呀,让动迁户看到希望。”
吕宁说:“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县长办公会讨论过,大家意见不太统一,有些人把希望还寄托在春旺公司和新希望公司身上,认为这两家公司都是县里引进的重点企业,不至于连土地出让金都拿不出来,可现实他们就是拿不出来。”
欧阳若兰想了一下说:“不行咱们就在网上大张旗鼓地招开发商,县里不是还有待开发地块吗,就以这个名义招商,通过这种形式逼迫春旺公司和新希望公司,他们要干不了就允许别人干。”
吕宁眉头微微一展,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倒是个办法,在网上公开招商,等于把矛盾摆到明面上,这样我们就掌握了解决问题的主动权,春旺公司和新希望要么赶紧交钱办证,要么就退出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两个人形成共识,会意的笑了。
从吕宁办公室出来,欧阳若兰让于海涛把车开到悦来招待所,跟白雪姐说了自己要去省军区医院做流产的事。
白雪听完惊讶道:“若兰,你怀孕了,你和剑锋商量好了吗?”
欧阳若兰笑道:“我们俩都商量好了,他同意先不要这个孩子,等我们俩都稳定下来再考虑要孩子。姐,明天你陪我去省城做流产。”
白雪长叹一声:“怀上一个孩子多不容易呀,若兰,你真是为了工作影响了下一代。”
欧阳若兰指尖绞着衣角慢慢低下头,肩头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半晌都没说话。白雪看她这样,也不忍再说什么,起身默默给她倒了杯温热的茶,轻轻塞进她冰凉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