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妈妈讲完自己的身世,钟剑锋只说了一句话:“妈,你和我爸就是我亲生父母,这辈子我只认你们俩,别人我谁也不认。”说完就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听着关门声,妈妈叹口气,眼眶微微泛红,说道:“剑锋这孩子犟,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让他缓缓吧,那个在省城当大官姓吴的,很可能就是剑锋的生身父亲,欧阳你要帮剑锋促成他们相认,剑锋找到亲生父母了,我也就彻底放心了。”妈妈说完流下了眼泪。
欧阳若兰拉着妈妈的手说道:“妈妈,谢谢你把剑锋抚养成人,我和剑锋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也会把小燕当成自己亲妹妹的。”
妈妈抹了把泪笑道:“这个我不担心,剑锋和小燕打小就好。你们都是好孩子,都长大了,该面对的事都要面对,倒是剑锋那倔脾气,怕是得费些工夫。”妈妈擦了擦眼角,转头看向紧闭的卧室门。
欧阳若兰说道:“妈,您放心,这事我来做,剑锋亲生父母当时把剑锋送给您,一定是有难言之隐,剑锋慢慢会理解的,毕竟血浓于水,只要让他知道真相背后的无奈与爱,他心里的结总会解开的。”
妈妈点点头,目光里满是欣慰:“欧阳啊,你是个好姑娘,剑锋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这家里的事,你就多担待吧。”
欧阳若兰笑着应下,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敲开剑锋的心结。
夜深了,钟剑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清冷的银痕。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爸妈的身影,想起小时候爸爸领着他去村边小河抓鱼的情景,想起妈妈背着他去镇里赶集的模样,想起和妹妹小燕在院子里追蜻蜓的午后。那些细碎而温暖的画面,像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他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流下了两行热泪。
欧阳若兰坐起来倚靠着他的肩膀,轻声说道:“老公,你要理解妈妈告诉你这件事的良苦用心,她养了你二十多年,不是想把你推出去,是怕将来后悔没机会让你知道真相。”
钟剑锋就是默默坐着,一言不发,一直坐到天亮。
天光微亮,钟剑锋眼底布满红血丝,起床到妈妈房间看了一眼,见妈妈还在熟睡,便退了出来。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餐。
欧阳若兰也起来,到厨房对钟剑锋说:“老公,我来做,你去跑步吧。”
钟剑锋点点头,没多说话,换上一身旧运动服出了门。清晨的环城公路还笼着一层薄雾,空气清冽,带着晚秋的萧瑟气息。他沿着路边慢跑,机械地迈动双腿,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压制内心的翻涌。跑了许久,里程早已远超平时的五公里,直到双腿灌铅般沉重,他才在路边停下,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息,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柏油路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直起身,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线泛着红晕,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试图将胸中郁结的浊气排尽。
欧阳若兰早上上班,将紧急公务处理完毕,便给吴倩倩打去电话。
吴倩倩高兴地问道:“欧阳姐,今天是什么情况,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
欧阳若兰问道:“倩倩,你现在在哪里?”
吴倩倩娇嗔道:“欧阳姐,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我研究生毕业了,在家待业呢。”
欧阳若兰说道:“那正好,你来石岭县一趟,我有重要事情跟你商量,不许告诉剑锋。”
吴倩倩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应道:“欧阳姐,你能不能透露一下是啥重要事?”
欧阳若兰哼了一声说道:“不能,现在就开车过来。”
吴倩倩嘟囔了一句:“这么霸道,好吧,我这就开车出发,晚上请我吃大餐。”
与吴倩倩通完电话,欧阳若兰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思索着如何跟吴倩倩说剑锋的事,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欧阳若兰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刚才的凝重神色收敛了几分。
门被推开,是宣传部部长曲丽萍,她手里拿着一份资料。
曲丽萍问道:“欧阳,家里是不是有事了,你平时可是不请假的。”
欧阳若兰知道钟剑锋妈妈被绑架的事终究瞒不住,便将钟剑锋妈妈妈被绑架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曲丽萍听完顿时蹙起眉,语气里满是愤慨:“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无耻至极,竟然对一位老人下此毒手。”
欧阳若兰说道:“好在有惊无险,剑锋都解决了。”
曲丽萍感慨道:“剑锋真是个有担当、有本事的男人,这么多事都能从容应对,了不起。”
欧阳若兰闻言,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既为钟剑锋的能力骄傲,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曲丽萍话锋忽然一转,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问道:“欧阳,你听到关于吕宁县长的消息没有?”
欧阳若兰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问道:“什么消息?我这几天没上班,又有什么新消息?”
曲丽萍说:“前一阵子传说他去外县当县委书记,这一两天又传他要去市经济开发区任党工委书记,说马上就要动,也不知道这消息准不准?”
欧阳若兰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无风不起浪呀。”
曲丽萍叹口气说道:“我看这浪不正常,是歪风邪浪。”
欧阳若兰认同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在石岭县发展关键时期把县长调走,这本身就不是从事业发展角度考虑的,是赤裸裸的权力博弈。吕宁主持县政府工作这段时间,石岭县招商引资和民生改善都出了实打实的成绩,这时候把他调走,分明是想让石岭县的发展势头‘急刹车’,目的是什么?值得人深思。”
曲丽萍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吕宁县长是碍到别人的事了,人家这是要‘清障’呀,可苦的是石岭县的老百姓,刚盼来点好日子,这主心骨就要被抽走。”
欧阳若兰目光坚定地说道:“所以,我们绝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浪得逞,我们要坚持正义,要坚决斗争,要把石岭县刚刚起步的良好发展势头牢牢守住。”
曲丽萍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站起来说道:“斗争,必须斗争,要向市委反映石岭县真实情况,目前石岭县发展需要吕宁县长。”说完,对欧阳若兰微笑了一下,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
吴倩倩是下午两点多到石岭县的,欧阳若兰把她安排到县政府宾馆,下班后就到宾馆找她。
见到欧阳若兰,吴倩倩高兴地拉着她的手说道:“我的书记姐姐,啥事呀大老远把我调过来,还神秘兮兮的?”
欧阳若兰说道:“走,我请你吃大餐,边吃边说。”两人来到宾馆一个小包间。
饭菜是欧阳若兰提前点好的,还上了一瓶红酒。刚落座片刻,一桌精致的菜肴便悉数端上了桌,服务员娴熟地起开红酒,为两人各斟了小半杯,随即欠身退至包厢外,轻轻带上了房门。
欧阳若兰端起酒杯和吴倩倩轻轻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说道:“倩倩,你是不是在找一个失散多年的哥哥?”
吴倩倩举着酒杯,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满脸错愕地看向欧阳若兰:“欧阳姐,你这是几个意思?”
欧阳若兰说:“你别管几个意思,我问你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吴倩倩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嚼着,开口道:“我找我哥这事,只有我和我妈知道,连我爸都不清楚。欧阳姐,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会掐算不成?”
欧阳若兰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道:“倩倩,我要是把你哥找到,你奖励我点啥?”
吴倩倩狐疑地盯着着欧阳若兰,说道:“欧阳姐,你要是真能帮我找到我哥,我就奖励你一套高端化妆品,我那辆红色甲壳虫也一并送你。”
欧阳若兰想了一下说:“甲壳虫我就不要了,你得给我买三套高端化妆品,要香奈儿的,够我用三年。”
吴倩倩噘起了小嘴,嘟囔道:“欧阳姐,我现在可是待业青年,我妈一年给我的零花钱加起来也就够买一套香奈儿,你要三套是不是太过分了呀?”
欧阳若兰放下酒杯说道:“你想找到哥哥,就得付出点代价。”
吴倩倩忽闪着长长的睫毛,往前凑了凑:“欧阳姐,你该不会是忽悠我吧?要是真能找到我哥,别说三套香奈儿,就是把我卖了换三十套,我也心甘情愿。”
欧阳若兰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反悔。”就把婆妈刘慧娟说的钟剑锋身世讲了一遍。
吴倩倩听完,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砸在桌面上,嘴巴张得圆圆的,半天没回过神,讷讷地念叨:“钟剑锋真是我哥……”
过了好一会儿,吴倩倩才缓过劲来:“欧阳姐,化妆品我给你买定了,供应你一辈子。”
欧阳若兰正色道:“姐叫你来,是要你把剑锋的头发拿回去,跟吴政委的头发做个DNA比对,再确认下血缘关系。毕竟这事事关重大,不能只凭一面之词就认亲,而且必须绝对保密。”
吴倩倩闻言头点得像拨浪鼓,激动得脸颊绯红:“对对对,是得再做个DNA比对,这样才稳妥。这事欧阳姐你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连我爸妈都不透露半个字。”
欧阳若兰说道:“我明天早上把剑锋的头发给你,你回去拿着吴政委的头发马上去做比对。”
吴倩倩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翻涌着期待与紧张交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