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白把晶核按在心口,寒气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
她咬紧牙关,让噬灵魔经一点点引那股冷流进经脉。
厉星魂靠在她背后,呼吸粗重,右手还搭在她肩上,像是怕她倒下。
晶核刚一接触皮肤就猛地一震,幽蓝的光从内部炸开,像是一道雷在体内冲撞。
她的瞳孔瞬间失焦,整个人往后仰,却被厉星魂一把拽住。
“开始了?”他声音沙哑。
她没回答,只觉得识海被撕开一道口子,无数画面涌进来——血色的天,断裂的山,一座巨大的宫殿悬浮在虚空尽头,门上刻着两个字:弑神。
下一秒,头顶裂开。
不是浮岩碎了,是天空。
一道紫黑色的缝隙横贯而过,云层翻滚,雷声未至,压迫感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厉星魂抬头看天,脸色变了:“这不是普通雷劫。”
话音刚落,第一道银紫色雷霆劈下。
速度快得连反应都来不及,直冲姜月白头顶。就在雷光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金光从远处穿破乱流,横插而来,在她头顶凝成半透明屏障。
雷劈在屏障上,炸出一圈涟漪。
姜月白浑身一颤,意识被拉回身体。她知道这光是谁来的。
云不易。
他还活着。
而且在很远的地方,用守心体的力量为她撑起防护。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微弱却坚定,像是风中残烛,却不肯灭。
她没时间感激,也没空想他现在在哪。晶核已经开始反噬,寒气顺着经脉往上爬,所过之处血液几乎冻结。她只能继续运功,逼着自己把那股能量吞下去。
第二道雷落下。
比第一道更猛,屏障剧烈震荡,金光出现裂痕。姜月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她能感觉到云不易的气息晃了一下,像是受了冲击。
但她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她把轮回盘推到心口,让里面积攒的情绪能量往外涌——那些仇恨、不甘、愤怒、还有联盟众人托付的信任,全都被她抽出来,灌进噬灵魔经。
晶核的排斥感稍微减弱。
第三道雷来了。
轰的一声砸在屏障上,金光彻底碎裂。厉星魂抬手想挡,却被余波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浮岩上。姜月白直接暴露在雷光之下。
雷电入体,全身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条贯穿。她跪倒在地,手指抠进岩石缝里,指甲翻裂也不松手。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低语。
“容器……你终究会回来……”
是神主的声音。
不是通过晶核传来的记忆烙印,而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咬破嘴唇,血腥味让她清醒了一瞬。
“我不是你的容器。”她低声说,“我是姜月白。”
声音不大,但轮回盘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
识海深处,神主的身影浮现出来。
他站在一片虚空中,身穿黑袍,面容苍老却威严,眉心有一枚暗金色符文,缓缓旋转。而她的胸口,心脏位置,也有一模一样的印记,正在发烫。
同源。
不是控制,不是烙印。
是契约。
某种古老到连她都无法理解的联系,把她们绑在一起。她不是备用品,她是另一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差点笑出声。
多可笑,她拼了命要反抗的人,竟然和她流着同样的血?
雷劫还在继续。
第四道、第五道接连落下,周围的浮岩一块块炸开,碎片四溅。厉星魂挣扎着爬起来,想靠近她,却被空间乱流逼退。
姜月白没看他,也没再说话。
她闭上眼,主动敞开识海,让噬灵魔经吞噬雷劫残留的能量。这些本该毁灭她的力量,反而成了燃料。她把这些能量全部压向左肩——那里,规则之翼断裂的地方。
血肉开始重组。
一根根羽骨从皮下刺出,带着血珠,迅速生长。断裂的主羽重新连接,颜色由灰转红,最后变成深沉的血色。整片翅膀展开时,遮住了半边天。
右翼完好,左翼新生。
双翼重生。
第六道雷落下,却被血翼主动迎上。雷光撞在羽面,竟被吸收进去,顺着纹路流入体内。姜月白睁开眼,瞳孔泛着暗红。
她没倒。
她站起来了。
身后的翅膀缓缓收拢,护住后背。每一片羽毛都在微微发烫,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掌心多了几道扭曲的痕迹,像是文字,又像是符咒。
那是新生左翼表面浮现的古文。
没人认得。
但总有一天会有人破译。
比如顾长歌。
雷云开始消散。
天空恢复混沌,乱流依旧呼啸,但刚才那种天地共诛的压迫感没了。她活下来了。
厉星魂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没问她感觉怎么样,也没碰她。他知道她现在不需要安慰。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外面来的。
也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它直接出现在他们脑子里,清晰得像是贴着耳朵说的。
“你以为……翅膀长好了,就能飞了?”
苏澜。
姜月白立刻转身,双翼展开,护住身后。厉星魂也抽出战枪,枪尖指向虚空。
可四周什么都没有。
没有投影,没有波动,没有气息泄露。那个声音就像凭空冒出来,说完就消失。
但她说的话还在脑子里回荡。
姜月白低头看手中的晶核。
它已经失去光泽,表面布满裂痕,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那曾闪现“弑神”二字的符文,彻底消失了,只剩一道焦黑的痕迹。
她握紧拳头。
苏澜能跨越空间传音,说明她掌握了某种高位权能。也许她一直都在看着,从厉星魂带回晶核那一刻起,就在等这一刻。
她不是来杀她的。
她是来确认的。
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完成了融合,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觉醒了血脉。
而现在,答案已经有了。
姜月白把晶核碎屑扔进乱流,转身走向浮岩边缘。她的气息平稳,眼神冷静,没有劫后余生的放松,只有越来越浓的战意。
厉星魂跟上来:“接下来去哪?”
“等。”她说,“她会再来。”
“你不打算找云不易?”
她顿了一下。
“他还能帮我挡住一次雷劫,不代表他能活到最后。我要的不是保护,是让他活着看到那天。”
“哪天?”
“神主倒下的那天。”
厉星魂没再问。
他知道她决定了就不会改。
两人站在浮岩边上,背对背警戒四方。血翼在她背后微微张开,像是一道随时准备出击的盾。
远处,一块漂移的碎片突然炸开,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紧接着,另一侧的空间出现轻微扭曲,仿佛有东西正高速接近。
姜月白抬起手,指尖凝聚一丝血气。
厉星魂握紧战枪。
他们没动,也没出声。
直到那股气息逼近到百丈之内,突然停住。
风刮过来,带着一丝熟悉的冷香。
姜月白瞳孔一缩。
那不是苏澜的气息。
是另一个人。
一个她以为早就死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