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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碎石从浮岩边缘刮过，姜月白站在原地没动。
她鼻尖一缕冷香飘来，不是苏澜惯用的沉檀味，而是带着霜雪气息的梅香——那是青云宗外门女修常点的安神香。
厉星魂枪尖朝下，指节压在枪杆上，指背青筋凸起。他没说话，但呼吸节奏变了，从缓到急，战体已经开始预热。
姜月白抬起右手，血色羽翼缓缓展开，左翼新生的羽毛还泛着暗红光泽。她盯着百丈外那块漂移的浮岩，声音不高：“你来，是为了完成神主的任务？”
浮岩震动，一道身影浮现。
黑袍加身，眉心金纹流转，苏澜站定那一刻，周围空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乱流都绕开三尺。她抬手，掌心凝出一片冰晶，轻轻一握，碎成粉末。
“我不是来劝降的。”她说，“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寒气炸开。
三百丈内所有浮岩表面结出冰层，裂缝蔓延，咔咔作响。姜月白脚底岩石突然变滑，她立刻后撤半步，右翼横扫，斩断袭来的冰丝。可刚稳住身形，胸口就是一闷——空气变得粘稠，灵气流动近乎停滞。
“极渊冰域？”她低喝。
苏澜站在高处，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一道冰痕。“你吞了晶核，长了翅膀，以为自己能飞了？”她冷笑，“可你忘了，真正的规则，从来不是靠抢就能驾驭的。”
她双手合十，空中骤然凝聚出一座冰塔虚影，塔底对准姜月白头顶压下。厉星魂怒吼一声冲上前，战枪横劈，却在离塔三十丈时被三道冰墙拦住。他猛撞第一道墙，墙裂，第二道立刻补上，第三道直接封死路径。
“别白费力气。”苏澜看都没看他，“这是北极剑宗少主的本源之力，融合了冰灵体与空间法则。你们现在踩的每一块石头，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姜月白咬牙，试图运转噬灵魔经吞噬这片区域的能量。可她很快发现不对——这里的寒气太干净了，没有情绪波动，没有负面杂念，纯粹得像一把刀，根本不给她吸收的机会。
她低头看了眼心口，那里有枚反五芒星印记正在发烫。
不能再拖。
她闭眼，把轮回盘沉入识海，将积攒的所有情绪翻搅出来——盲太傅临终的眼神，云不易挡雷劫时颤抖的手，联盟众人托付信任时的声音……恨意、不甘、愤怒全被她逼出，化作一股冲击波撞向冰域。
轰！
左侧冰墙炸裂，裂口只有三尺宽，但足够她闪身而出。
苏澜眼神一冷，抬手打出一道冰矛。姜月白侧身避让，冰矛擦过右臂，羽翼边缘瞬间冻结，掉落几片羽毛。
她来不及处理伤势，立刻催动双翼，右翼前掠护住头颈，左翼蓄力准备反击。可就在她出手前，苏澜的身影突然消失。
下一瞬，背后传来破空声。
姜月白本能前扑，可动作慢了半拍。苏澜一掌拍在她后背，力量直透心脉。她喷出一口血，整个人砸进下方浮岩，震得碎石四溅。
厉星魂暴喝，战体光芒暴涨，硬生生撞碎三道冰墙冲了出来。他落地时脚步不稳，膝盖一弯，但还是举起了战枪。
“滚开！”他吼。
苏澜回头瞥他一眼，嘴角微扬：“你还剩几次爆发？刚才撕空间耗了大半本源，现在又能撑多久？”
她不再理他，转身走向姜月白坠落的位置。
姜月白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岩石慢慢起身。她抹掉嘴角血迹，抬头看着逼近的苏澜，忽然笑了：“你说我抢不来规则？那你呢？你现在用的力量，是别人的命换来的吧？北极剑宗少主，就这么被你吞了？”
苏澜脚步一顿。
“他不肯合作。”她说，“所以我只能拿走他的东西。”
“然后呢？”姜月白站直身体，“等你没利用价值的时候，神主也会这么对你？把你拆干净，像榨干一颗药丸？”
“我不需要他永远留我。”苏澜眼神冰冷，“只要我能活到最后。”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冰环，环中刻满符文。她将冰环抛向空中，瞬间扩散出更强的寒气。整片浮岩群开始结冰，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姜月白知道，这次是真的要拼命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轮回盘里的最后一股情绪能量抽出，灌进左翼根部。血翼猛然张开，边缘泛起锯齿状锋刃。她不再防御，直接冲向苏澜。
两人在半空相撞。
拳掌交击，爆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姜月白右拳砸中苏澜肩胛，却被对方抓住手腕，反手就是一记肘击。她头偏半寸，下巴仍被擦中，嘴里又是一股血腥味。
苏澜趁机一脚踹出，姜月白借力后翻，双翼猛震稳住身形。她刚想拉开距离，却发现双脚所踏的浮岩已经完全冻结，正迅速崩解。
她跃起，苏澜紧追而上。
两人在空中交错，掌风撕裂乱流。姜月白终于找到机会，左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扣住苏澜手腕，噬灵魔经全力运转。
黑色纹路顺着她指尖蔓延，钻进苏澜皮肤。
苏澜脸色骤变，想要挣脱，可那股力量已经顺着经脉往里冲。她闷哼一声，眉心血光一闪，强行调动冰灵体反压，可体内已被种下异种能量。
两人同时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外面来的。
也不是谁开口说的。
它直接出现在她们脑子里，清晰、威严、不容抗拒：
“夺回轮回盘，杀姜月白。”
姜月白瞳孔一缩。
苏澜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即恢复冷漠。
可她们都听出来了——那是神主的声音。
而且是对她们两个人下的命令。
姜月白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抓着苏澜的手腕。噬灵魔经的能量丝线仍在连接两人，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她们的命运缠在一起。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们都不是自由的。
一个被血脉控制，一个被权柄奴役。
此刻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仇恨，也不是为了信念，而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拉线。
苏澜也察觉到了什么。她看着姜月白，眼神第一次出现裂痕。
“你听见了？”姜月白问。
苏澜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凝出冰刃，对准姜月白咽喉。
可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而是抵抗。
那个命令还在脑海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杀姜月白。
杀姜月白。
姜月白松开她的手，后退半步。
“你真觉得你能赢？”她低声说，“就算杀了我，你就能跳出这个局？”
苏澜咬牙，冰刃逼近。
可就在即将刺中的瞬间，她猛地偏转方向，冰刃擦过姜月白脸颊，在她颧骨留下一道血痕。
血珠落下，砸在两人之间的浮尘上。
厉星魂终于赶到，一脚踢开中间的浮岩碎片，冲到姜月白身边。他看了一眼苏澜，又看了看姜月白脸上流下的血，眉头紧锁。
“你还好吗？”
姜月白没看他，只盯着苏澜。
苏澜站在断裂的浮岩边缘，左臂垂着，被噬灵魔经侵蚀的地方还在冒黑气。她脸色苍白，但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你以为这样就能动摇我？”她说，“我只是……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她转身，黑袍猎猎，一步步走向虚空深处。
浮岩在她脚下不断冻结、崩塌，但她走得极稳。
直到身影即将消失在乱流尽头，她才留下一句话：
“下次见面，我会亲手摘下你的轮回盘。”
姜月白站着没动。
她右手指尖还在滴血，左翼微微颤动。心口印记烧得厉害，耳边似乎还有那个命令的回音。
厉星魂伸手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别碰我。”她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发现掌纹深处浮现出细密的黑线，和苏澜眉心的金纹形状相似。
远处，一块浮岩突然炸开，碎片飞溅。其中一片划过她的手臂，伤口渗出血珠，却没有立刻凝固。
血丝在地上蜿蜒爬行，像有生命一样，朝着苏澜离开的方向延伸了一寸，然后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