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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带在她怀里突然一烫，像是被火燎了一下。
姜月白猛地抬头，手指下意识按住胸口的位置。
那块布料贴着她的皮肤，温度越来越高，不是错觉，是苏澜那边出了事。
厉星魂已经站到了她前面，刀锋朝外，目光扫向营地外围。那些绿眼的妖修还在逼近，脚步整齐得像一个人在走。他们不喊不叫，也不攻击，只是围上来，一层又一层，把空间越压越小。
“他们来了。”厉星魂声音低沉，“三千人，都在动。”
顾长歌蹲在地上画符，手没停，但语气变了：“不是普通围杀。他们在等阵成型。”
姜月白闭眼，用血脉感应去追那股热流。发带里的波动很弱，断断续续，可她能感觉到——苏澜还活着，而且正在挣扎。这热度不是信号，是求救。
她睁开眼，看向厉星魂：“我们不能躲。”
“我知道。”他握紧刀柄，“你想抢时间，就得让我冲一次。”
“你能破阵？”
“能。”他冷笑，“但我只能开一条路，能不能收场，看你的。”
姜月白点头。她不再犹豫，转身对顾长歌说：“你退后，别掺和。”
顾长歌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默默把最后一道符埋进土里，然后往后退了十步，靠在一块岩石上坐下。他知道这一战轮不到他出手。
厉星魂往前走了三步，双脚猛然踩地。一声闷响炸开，地面裂出蛛网状的纹路。他的身体开始变化，肌肉鼓起，骨骼发出爆鸣，皮肤上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像是刻进去的古老文字。
破军战体，终极形态。
他抬手，断岳刀从虚空中落下，插在他脚前。刀身宽厚，刃口带着锯齿般的缺口，通体漆黑，只有刀脊泛着一点血光。
“等我杀进去。”他说，“你只管吸。”
话音落下，他拔刀跃起，整个人如陨石般砸向包围圈最密处。
刀光一闪，三名妖修的头颅同时飞起。没有血喷出来，他们的伤口干枯发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液体。厉星魂落地不停，一步跨出就是十几丈，刀锋横扫，又劈倒五人。
阵型开始晃动。
那些妖修终于有了反应，纷纷调转方向扑向他。可他们的动作太慢，节奏被彻底打乱。厉星魂就像一把凿子，硬生生在铁桶般的包围中凿出一道裂缝。
姜月白动了。
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轮回盘从掌心升起，悬浮在胸前。裂口还在，能量不稳，但她顾不上这些。她张开嘴，噬灵魔经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出，在体外形成一股黑色漩涡。
第一个死去的妖修尸体刚倒下，逸散的精血和怨念就被吸了过来。黑气钻进她的鼻腔、耳朵、七窍，顺着血管流入四肢百骸。她左肩的伤口剧烈抽搐，断裂的规则之翼根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但她没停下。
每吸收一股能量，羽毛就重生一片。血色光泽从肩胛骨蔓延开来，新的羽翼缓缓展开，比之前更宽、更长。
厉星魂已经冲到了第三重圈。
他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刀锋卷了刃，可他的攻势没有半点减弱。每一次挥刀都带着震颤空气的轰鸣，每一击都至少斩杀三人以上。他的目标很明确——阵眼所在的核心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披着皇族长袍的老者，双手结印，脚下画着复杂的符阵。他没有动手，只是维持阵法运转。可随着厉星魂的推进，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找死！”老者怒吼，手中印诀一变。
刹那间，所有妖修的动作同步加快，像是被同一根线猛地拉紧。他们不再分散围攻，而是集体转向厉星魂，形成锥形冲锋阵，誓要将他钉死当场。
厉星魂咧嘴笑了。
他把刀扛在肩上，右脚往后一拖，全身肌肉绷到极限。战体的气息轰然炸开，地面寸寸崩裂，碎石腾空而起，在他周围形成一圈环形风暴。
“破！”
他冲了出去。
刀光如龙，撕开人群。前方三十名妖修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拦腰斩断。厉星魂的速度没有减，反而更快，直扑阵眼中央的老者。
老者大惊，急忙催动符阵反噬。可就在这一刻，姜月白睁开了眼睛。
她右手一抓，轮回盘中的情绪能量全部灌入背后羽翼。血色光芒暴涨，百丈长的规则之翼完全展开，震动之间，天地灵气都被搅乱。她双臂一张，吞噬之力全面开启。
所有死亡妖修残留的能量，全被她一口吞下。
左翼彻底修复，右翼也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强。她感受到体内力量翻涌，识海却开始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她咬牙忍住，强行压制。
厉星魂已经杀到阵眼前。
老者打出最后一道符印，试图引爆阵法核心。可厉星魂根本不给他机会，断岳刀高高扬起，带着全身战体之力，一刀劈下。
刀落，头断。
符阵崩塌的瞬间，厉星魂转身，对着姜月白大吼：“快吸！现在！”
姜月白立刻俯身，轮回盘裂口对准阵眼残余的能量漩涡。噬灵魔经疯狂运转，将整座诛仙阵溃散的力量尽数吸入体内。她的经脉胀痛欲裂，可她没有停。
能量涌入太快，她的身体几乎承受不住。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渗出血丝。但她仍死死撑住，直到最后一丝能量被吞尽。
阵法彻底瓦解。
三千魔修尸体横陈，精血被吸干，残魂消散于风中。地面只剩下刻痕般的符文残迹，证明这里曾有过一场大战。
厉星魂站在废墟中央，战体未解，刀锋滴血。他喘着粗气，眉心战纹闪烁不定，显露出透支的痕迹。
姜月白缓缓起身，双翼收拢，落在他身旁。两人并肩而立，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天空变了。
原本漆黑的夜幕忽然裂开一道口子，血红色的光从天而降，照在他们身上。紧接着，两道虚影从他们背后浮现出来。
一幅古老画卷缓缓展开——左边是手持轮回盘的女子，右边是持刀战神的男子。他们并肩而立，共同斩向一根通天巨柱。柱子断裂的瞬间，无数锁链崩碎，天地为之震荡。
皇族长老的尸体旁，一块残玉突然发光，映出四个字：
盟约再现。
厉星魂盯着那幅虚影，低声问：“这是什么？”
姜月白看着画卷中那个执轮的女子，心跳突然加快。
那人穿的衣服，和她怀里的发带花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