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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顺着浮岩的裂缝往下流，一滴一滴砸进地底缝隙里。
那条发带还躺在姜月白掌心，布料边缘烧焦了半截，上面的并蒂莲纹已经暗下去，可她手指碰着的地方还在微微发烫。
刚才那一击来得太快，丹田处的伤口还在抽着疼，像是有冰针在里面来回穿刺。
左翼羽毛断了一片又一片，血从断裂的根部渗出来，顺着肩胛往下淌。她知道不能停，也不能倒。苏澜留下的不是记忆，是线索。那条发带不是遗物，是证物。
她闭眼，把轮回盘沉进识海。
这一次她不追过往，也不碰情绪。她只盯着发带上那一丝微弱的波动，用自己精血为引，顺着血脉的感应逆向追溯。万法归元的血脉不是天生的，但它认得另一个与它同源的生命频率。只要苏澜还活着，这股联系就不会断。
识海猛地一震。
画面冲进来——一座青铜塔立在虚空之中，四面没有路，只有符链缠绕塔身，像蛇一样盘旋而上。塔顶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细针从天而降，插进一个人的眉心。那人被锁在塔中央，白衣染血，长发散乱，正是苏澜。
她的四肢被符文锁链钉死，胸口起伏很慢，呼吸几乎停滞。空中漂浮着“彼岸”的徽记，一圈圈能量从她体内被抽出，汇入塔顶的光柱。四周刻满禁制阵文，全是压制灵魂的手段。姜月白一眼认出这是“囚神台”——传说中专门用来封印高危容器的地方。
她不是背叛者。她是被当成备用容器关起来的。
画面一闪，她看到苏澜睁开眼。那一瞬间，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直直朝她这边望来。嘴唇动了动，没声音，但口型清晰。
救我。
姜月白猛地睁眼，一口血喷在地上。她膝盖一软，差点跪倒，被厉星魂一把扶住。
“别硬撑。”厉星魂声音低，“你刚才脸色全白了。”
她摆手，喘着气说：“我看到了……她在囚神台。”
“哪个囚神台？”
“彼岸总部。”她攥紧发带，“他们把她当容器关起来了，正在抽她的魂。”
厉星魂眼神一冷：“那就去拆了那个塔。”
“不行。”顾长歌的声音从岩洞口传来。他手里拿着天机罗盘，脸色比平时更白，脚步有些虚浮，“我们现在去，等于送死。”
他走进来，把罗盘放在地上。盘面裂了一道缝，指针不停晃动。他咬破指尖，在盘沿画了一圈血符，然后将一张从苏澜那里夺来的符纸碎片放进去，又滴了一滴姜月白的血。
“以血脉共鸣为引，结合她最近一次出手的痕迹，我能推一次趋势。”
他说完，双手按住罗盘边缘，闭眼默念。三息之后，罗盘剧烈震动，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停在一个方向——西北虚空某点。
一行古篆浮现出来：七日之内，三盘归一，方可启门。
顾长歌睁开眼，声音沙哑：“要救她，必须集齐三块轮回盘碎片。否则就算找到囚神台，也破不开封印。”
姜月白盯着那行字，问：“我们有多少时间？”
“七天。”顾长歌抬头，“超过这个期限，她的灵魂就会被彻底剥离，变成纯粹的能量体。到时候，就算打开囚神台，也救不回她了。”
岩洞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厉星魂握紧刀柄，指节发出咔的一声。他看向姜月白：“你还打算救她？”
姜月白没回答。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发带，那上面的并蒂莲纹又亮了一下，随即熄灭。她想起小时候的画面——院子里，姐姐把糖糕递给她，笑着说：“阿霜吃，姐姐不吃。”
她们一起逃难，一起挨饿，后来走散了。一个被人捡去做弟子，一个被抓住成了圣女。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可原来那个人一直在找她。
她不是不想恨。她是不知道该恨谁。
但她知道，如果不去救，她会后悔一辈子。
“我要去。”她说，“不管她做过什么，她现在是唯一能证明神主阴谋的人。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厉星魂沉默片刻，点头：“那你得先活到那天。”
顾长歌咳了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张残图：“目前我们只知道两块碎片的下落。一块在镇南侯手里，已经被苏澜夺走；另一块，可能藏在北方废墟的暗辰旧据点里。”
“第三块呢？”
“不知道。”顾长歌摇头，“但线索指向鲛人遗迹。苏澜之前在那里动过手，留下过气息。如果我没猜错，最后一块可能就在她设下的假局里。”
厉星魂冷笑：“她想引我们去？”
“那就让她如愿。”姜月白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我们分头行动。你去东南方向的鲛人遗迹，放出战体气息，让他们以为我们要抢古阵图。”
厉星魂挑眉：“你是让我当诱饵？”
“对。”她看着他，“你够强，也够显眼。他们会盯你。”
顾长歌接着说：“我会在路上留下虚假天机痕迹，引导彼岸误判我们的目标是重启上古阵法。这样一来，他们的主力会被调开。”
“那你呢？”厉星魂问姜月白。
“我去北方废墟。”她说，“前任暗辰首领临死前说过，有些东西只能留给‘继承者’。最后一块碎片，很可能在他留下的密匣里。”
三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计划定下，厉星魂转身就走。走到洞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姜月白一眼：“你要是死了，她也不会好过。”
姜月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顾长歌开始整理符纸和罗盘碎片，动作很慢，手有点抖。他知道这一趟不容易。天机术不是万能的，每次推演都在消耗寿命。刚才那一卦，他已经感觉到心口发闷，像是有东西在往里压。
姜月白靠在岩壁上，左手按着丹田伤口，右手仍紧紧攥着那条发带。她闭眼调息，试图压制体内噬灵魔经的乱流。可那股力量像是醒了，顺着经脉到处窜，每过一处都带来一阵刺痛。
她不能倒。
时间只剩七天。
夜风刮进岩洞，带着沙石拍打地面的声音。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号角，低沉悠长，像是从地底传来的警告。
厉星魂跃上高岩，眯眼望向地平线。黑影在远处蠕动，成片的身影踏空而来，脚下踩着暗红色雾气，速度极快。
“来了。”他跳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顾长歌掏出一枚传讯玉简，注入灵力。玉简亮起，播放出一条公告：
“青云皇朝联合妖族皇族公告天下：凡斩姜月白首级者，赐十座城池、化神期以下任意功法三部、免罪金牌一面。”
末尾盖着“彼岸”火印。
姜月白冷笑：“他们怕了。”
“不是怕。”顾长歌收起玉简，“是急了。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
厉星魂活动手腕，刀已出鞘：“那就让他们知道，想杀我们，得拿命来填。”
话音未落，营地外围响起窸窣之声。
数十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缓缓逼近。那些身影佝偻着，皮肤发黑，双眼无神，分明是被魔化的妖修。他们不说话，也不攻击，只是围成一圈，一步步压缩空间。
姜月白站起身，把发带塞进怀里。她左手按住伤处，右手抬起，轮回盘在掌心缓缓旋转。裂口还在，能量不稳定，但她不能再等。
厉星魂挡在她前面，刀锋指向包围圈。
顾长歌迅速布下一道隐匿符阵，低声说：“别让他们发现我们全部实力。第一波试探，能避则避。”
姜月白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的绿眼。
这些不是普通妖修。他们是被收割天赋后剩下的躯壳，被改造成杀戮工具。神主不需要他们思考，只需要他们执行命令。
她忽然想到囚神台里的苏澜。
如果七天内救不出她，她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她抬手，轮回盘裂口处溢出一丝情绪能量，混着噬灵魔经的黑气，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暗光。
厉星魂察觉到她的动作，侧头问：“要动手？”
“不。”她收回手，“等他们再靠近一点。”
绿眼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那些妖修脸上的扭曲疤痕。他们脚步一致，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顾长歌低声说：“他们受控于某种远程指令，节奏统一。只要打乱一个节点，就能制造混乱。”
姜月白盯着最前方那个领头的妖修，右手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