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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的夜，深不见底。
卢家老宅，灯火通明，却死寂得令人发慌。
客厅中央，柳红棉正歇斯底里地挣扎着。
两个高大的男子死死按住她的手脚，
她却依旧如疯虎一般，脖颈青筋暴起，满口污言秽语，唾沫星子横飞。
“滚！都给我滚！”
她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站在一步开外的卢振海父女俩。
站在最前方的卢振海，身穿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却凌乱地贴在额角，
却早已没了往日商界大佬的意气风发。
他的眼眶通红，布满了深深的血丝，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看着结发妻子变成这副模样，心如刀绞。
身旁的卢晚晴早已泣不成声。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裙，双手护在胸前，瑟瑟发抖，
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滚落，却不敢上前半步。
“爸……怎么办啊？妈她……她连我都不认识了。”
卢晚晴哽咽着，声音几近崩溃。
“别再等了，”
卢振海咬了咬牙，语气沉重却坚定，
“我们先去找点西医、中医看看。”
“走，我们就去附近的社区医院，就近先查一查、治一治，总不能干耗着。”
卢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泪水再次滑落：
“好……好，爸。只要能治好妈，怎么都好。”
父女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把疯疯癫癫的柳红棉安抚住，半扶半拽地带出了卢家老宅，朝着步行十分钟可达的社区医院走去。
社区医院的走廊狭窄而拥挤，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卢振海抱着柳红棉，气喘吁吁地冲进了社区医院的内科诊室。
诊室里，
一名年轻的西医医生正低头整理病历，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吓了一跳。
“哎，先生，你们这是……怎么回事？病人这么大动静，先去急诊啊！”
”医生，快！她突然疯了，什么都不知道，还乱骂人！你先看看！”
医生没有再说话，让护士把柳红棉扶到检查床上，开始进行初步查体。
他一边按压柳红棉的四肢，一边皱眉，
“病人意识完全不清，躁动，对疼痛反应有，但很混乱……血压、心率，都在正常范围。”
他又拿听诊器听了心肺，查看了瞳孔，一番检查下来，眉头紧锁。
“奇怪……各项生命体征都很平稳，不像是急性脑病、脑出血、脑炎这些急症。”
卢振海急了，
“医生，那……那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像疯了一样！”
医生沉吟片刻，看向卢振海，
“那……大概率是急性应激障碍，或者是短暂性精神障碍。可能是某种强烈刺激导致的神经紊乱。”
他提笔开了一张处方。
“我社区医院只能先开点镇静安神的药，口服的，还有点肌注的镇静针，先让她安静下来，
回家观察几天，如果没好转，再去大医院进一步检查。”
约莫半小时后，
柳红棉果然安静了不少，不再大喊大叫，只是眼神依旧涣散，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卢振海松了口气，以为终于自己的妻子没事了。
一夜过去。
第二天清晨，柳红棉在药效褪去后，
再次恢复了疯癫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加躁动，嘶吼、砸东西，完全不受控制。
“爸……”卢晚晴哽咽着，声音细小，
“西医……没用。药吃了，针也打了，还是……这样。”
卢振海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多了一份决绝。
“西医不行，我们就找中医。”
他看向女儿，语气不容置疑。
“社区医院旁边就有间中医馆，我听说里面有个老中医，看癫狂、失眠这些症，挺有一手。我们过去看看，反正现在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卢晚晴含泪点头：
“好，爸。我们去试试。”
中医馆内，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中医正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研磨药材。
卢振海抱着柳红棉，匆匆进门。
老中医放下药杵，
“哎，病人这么重，怎么不先去大医院？”
“大夫，我们去过了，西医查不出问题。她人是疯了，时好时坏，偶尔还认人。您能不能……帮她看看？”
卢晚晴也恳求起来，
“大夫，麻烦你了。”
老中医点了点头，让柳红棉坐在对面的木凳上，伸出手腕。
他三根手指搭在柳红棉的脉搏上，眉头渐渐皱起，神色越来越凝重。
片刻后，
他又翻看柳红棉的眼皮，闻了闻她身上的气息，沉吟良久后，缓缓开口。
“两位，此乃癫狂之症。”
他抬眼看向卢振海和卢晚晴，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无奈。
“狂则躁扰不宁，骂詈毁物；癫则沉默痴呆，不识亲人。你夫人这症，是狂癫互见，神不守舍，痰迷心窍。”
卢振海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那……大夫，此病能治吗？”
“自然能治。不过此病难治，需得镇静安神、豁痰开窍，再调其气血，安其神魂。”
他提笔，在纸上刷刷点点地写下一张药方。
“这是加减癫狂梦醒汤，再合了礞石滚痰丸的意头，重镇安神，化痰醒神。先抓七服药，熬水喝，一日两剂。”
“若是痰浊渐消，神窍渐开，便有转机。”
卢振海千恩万谢，抓了药，匆匆回家。
但是，
几服中药，全部喝完。
柳红棉却没有丝毫好转。
她依旧时疯时醒，偶尔眼神清明一瞬，随即坠入疯癫；依旧认不出亲人，依旧乱骂乱闹。
卢家老宅，一片死寂。
客厅里，柳红棉被佣人扶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
卢振海站在她面前，双手紧握。
卢晚晴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药，站在一旁，泪水无声地滑落。
卢振海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西医……没用。”
“中医……也没用。”
卢晚晴小声的提议，
“爸，要不，我们到人医吧，那里的设备先进，药材齐全.............”
卢振海点点头，
“还是晚晴你说的对，我这是太心急了，脑都乱了，我这就打电话给人医的王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