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王院长!大恩不言谢!”
卢振海挂断电话,心中终于燃起一丝希望,连忙招呼女儿:
“晚晴,快,扶你妈,我们现在就去市人医,王院长已经安排好专家了!”
父女俩合力搀扶着依旧喃喃咒骂、不停挣扎的柳红棉,一路跌跌撞撞驱车赶往江州人民医院。
医院门诊楼人来人往,喧闹嘈杂,
柳红棉的疯癫举动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卢振海已全然不顾,护着妻女快步直奔神经内科诊室。
诊室门虚掩着,
卢振海抬手轻敲,
里面传来沉稳的声音:“请进。”
“卢先生是吧?王院长已经跟我交代过了,快请坐。”
王主任起身示意,目光落在挣扎躁动的柳红棉身上,眉头微微一蹙。
卢振海扶着柳红棉坐下,
又让卢晚晴紧紧按住她的手,红着眼眶,把妻子发病的全过程、之前求医用药的情况,一五一十尽数说出:
“王主任,她出门前还好好的,回家就突然变成这样,时而疯癫骂人,”
“时而又有片刻清醒,西医安神药、中医治癫狂的汤药全用了,半点效果都没有,求您一定要救救她!”
王主任耐心听完,没有急于开口,先是缓步走到柳红棉身边,语气温和地尝试安抚:
“这位女士,别紧张,放轻松。”
可柳红棉像是受到极大刺激,猛地瞪大双眼,朝着王主任嘶吼,奋力挣扎,嘴里污秽之言不停,眼神凶狠无比。
王主任也不恼,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肢体状态,
随后伸手轻抬她的下巴,查看瞳孔大小、对光反射,又拿起她的手腕,测试肢体肌力、神经反射,一番细致查体下来,他脸色渐渐凝重。
“从初步查体来看,她肢体反射无明显异常,瞳孔也无病变征兆,”
“但神志完全错乱,情绪极度亢奋躁动,符合癫狂、神志失司的表现,但具体病因,单靠查体无法确定。”
王主任坐回诊桌,拿起笔快速开具检查单,
抬头看向卢振海,语气严谨:
“卢先生,突发神志异常,首先要排除脑部器质性病变,
我现在开脑部CT、核磁共振MRI、脑电图、血常规及脑脊液常规检查,
先排查脑出血、脑肿瘤、脑萎缩、脑炎、异常脑电波放电这些核心病因,
所有检查我都打好加急,你们立刻去做,结果出来第一时间拿给我看。”
“好,我们马上做!”
带着柳红棉做检查的过程格外艰难,做脑部CT、核磁时,她极度不配合,不停扭动身体、大喊大叫,根本无法完成扫描。
卢振海和卢晚晴耐着性子,一遍遍轻声安抚,
又找来护士帮忙,折腾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才勉强做完所有检查。
终于,加急检查结果全部出来,
王主任接过结果,先逐一看完各项血液、脑脊液报告,眉头微松,
“血常规、脑脊液指标全部正常,排除颅内感染、炎症引发的神志异常。”
随后,
他拿起脑部CT、核磁影像片,贴在观片灯上,眼神专注地细细端详,
手指轻轻指着影像上的脑部结构,
“脑部组织结构完整,无出血、无肿瘤、无梗死灶,脑血管也无畸形、无堵塞,脑部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
他又拿起脑电图报告,
“脑电图波形平稳,无异常放电,排除癫痫、神经性放电异常引发的精神失常。”
卢振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王主任,所有检查都正常?那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疯癫?”
王主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从现代医学检查来看,她的大脑、神经系统完全没有病变,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
按道理来说,不该出现这般严重的神志错乱、疯癫不认人的症状。”
“之前社区医院开的镇静安神药,还有中医的癫狂梦醒汤,都是对症用药,
按理说即便不能根治,也该有轻微缓解,可她毫无效果,这种情况我从医几十年,从未见过。”
王主任沉吟片刻,
“我给你换更强效的镇静、抗精神失常类药物,配合营养脑神经的药剂,先用药观察,看看能不能稳住她的神志。”
“但我实话跟你说,病因查不出来,这些药也只能暂时压制症状,未必能根治,
若是用药后依旧没有好转,我建议你们再往其他方向想想办法。”
卢振海拿着药方,浑身冰凉,
接下来几天,
一切都如王主任所言,柳红棉按时服下强效镇静药,彻底没了往日的疯癫嘶吼,
但,却陷入了更让人揪心的死寂。
柳红棉整日瘫坐在沙发上,双目空洞无神,眼皮耷拉着,
偶尔缓慢眨一下,眼神也毫无聚焦,整个人软塌塌的,
浑身力气像是被彻底抽干,彻底被药物控制着,没有半点生气。
卢振海蹲在妻子面前,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都在发颤,眉头拧成一团,
“红棉,我是振海,你看看我,好不好?”
柳红棉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目光直直地落在远处,
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认人,也无喜怒,全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一旁的卢晚晴攥着衣角,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敢落下,
她慢慢凑到母亲身边,声音哽咽发颤:
“妈,我是晚晴啊,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她伸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柳红棉的手冰凉僵硬,任由女儿握着,半点回应都没有,就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卢振海看着眼前的妻子,喉结狠狠滚动,脸色苍白得吓人。
“这哪是治病,不过是把人彻底困住了……”
卢晚晴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往下掉,吸着鼻子看向父亲:
“爸,西药根本没用,只是把妈控住了,她的魂根本没回来,再这样下去,妈就彻底醒不过来了……”
卢振海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看着女儿哭红的双眼,又看向毫无生气的妻子,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我相信还有医治不好的病,只是我们找不到路子而已。”
卢晚晴抹掉眼泪,满眼希冀地看着父亲:
“爸,我们还能去哪找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