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万里晴空。
学院里的叶子开始飘落,道路上的打扫机器人数量增多,风扑在脸上,凉意超过爽意。
天气变化迅速,学生们都换上了长袖校服,黑金设计,胸前绣着圣特洛蒙的校徽,袖口两道金色环条,衣领坚挺。要是好好穿着的话,看着很板正。
为了使军容更加标准,学院在学生会下成立纠察队,专门负责巡逻,规范学生们的行为举止。
巡逻队的臂膀都带着白色袖章,很好认。
比如现在在医务室门口就有五个巡查队的成员,个个五官周正,气质凛然。
他们犹如五根标杆站立在道路两旁,目光如同鹰隼般冷漠锐利,手里拿着记过的本子。
精神力检测的队伍已经从医务室门口排到浴室前面,越靠近医务室,议论声越小。
“看我们跟看狗似的。”有学生小声跟朋友吐槽。
朋友应和,“可不是嘛,测出来好的欢呼都不行。”
白岁跟宿随生站在中间段的位置闲聊,两人有段时间没见了,可说的话题很多。
白岁悄悄跟对方分享星小队的事,有点像在做汇报,事无巨细地把在自己学到的东西全告诉给对方。
尤其是自己还不太理解的一些东西。
宿同学聪明,脑子好使,很多疑难词汇他光听名字就能理解是什么东西。
白岁苦现代知识已久,有宿随生这么个人形解答机在,简直不要太开心。
他都有些后悔自己没带笔记本来,他记忆力不太好,有些问题过后就会忘记,所以他专门买了个本子记录,搞懂的就在后面打勾,搞不懂的就想方设法找人教自己。
“幸好有你,随生你真好。”白岁感动道。很想拜拜面前的学霸。
经过近半个小时的问题答疑,白岁已经对面前的少年肃然起敬。
之前听别的同学说,此人理论课可以考满分,真是恐怖如斯,简直就是神的程度。
而理论神正一心一意,专注地看着他的“信徒”。
小信徒长高了,样貌似变非变,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因为太忙没时间去剪,他就用黑色小皮筋在脑后扎起一个冲直的小揪。
不过这人扎头发的手法不好,乱七八糟的,跟刚睡醒似的。
白岁在备忘录仔细记下宿老师的解答。他打字慢吞吞的,半天才打完一行,有些内容记不住,还要再问宿随生。
对于不习惯掌握话题主动权的宿随生来说,这种被动令他很放松。
他赚得清闲,只需要注意白岁有哪里写错字没有就行了。
他的目光落在白岁后颈散乱的头发上,看着底下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不知为何竟然感到不好意思。
他默默移开视线,半晌,又没忍住移回来。
白岁是侧对着他,鼻梁线条柔和,眼睫毛很长。
以宿随生的视角,只需要稍稍挪动脚步,甚至可以看到对方T恤里面去……
白岁写字写着写着,后颈忽然盖上来一只大手。
他条件反射地一缩脖子,就要跳出队伍外去。
宿随生连忙拉住他,摊开掌心给他看,“你的发圈崩坏了。”
这发圈是白岁在路边摊花两星币买的,有整整一小包。
见这个坏了,他就摸摸口袋,又掏出新的来,准备自己重新扎好。
“没事,我还有很多呢。”
他说。
宿随生手紧紧握几下又张开,说话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你接着写吧,我帮你。”
白岁便毫不见外地把发圈塞给他,扎头发是个精细活,他不喜欢干,之前绞头发也有这个原因在。
这会儿有人主动愿意给他扎,他巴不得呢。
没有梳子,宿随生就勉强用手指给他简单梳理了一下。
白岁的头发出奇地软,因为晒过太阳,夹在指尖里还能感觉到微微暖意。
这让宿随生想到自己的兔子。
他仔仔细细把这人散开的头发全给捞到掌心虚握住,再将皮筋绕两圈缠上去。
“……可以了。”
随着白岁转身,那小撮头发迅速从宿随生手中滑走。
两人随着队伍向前,纠察队的成员忽然走过来,抱着本子,面无表情地对白岁说:“同学,校服拉链请拉上,衣衫不整会扣班级分。”
白岁:“?”
低头看看自己干净整洁的校服。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乖乖把拉链拉到顶。
结果走到医务室过完安检又要脱下来。
没人比他更清楚他的精神力,他自己倒无所谓,倒是门外好几个人都在紧张地望着他。
走进门去,负责检测的老师和医生都在。
“把鞋子脱掉,躺上去,不要紧张,想什么都可以。”
老师说。
检测的机器像个传送带,人躺上去后会被送进机器内部,两分钟后再推出来。
这过程不长,但里面黑漆漆的,又安静,白岁差点在里面睡着,凭借顽强的意志抗住了。
他出来后,直挺挺地坐起来身来,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醒神。
总共三个老师,两个医生,都瞪着不可思议的大眼睛。
无他,机器爆红了。
被检测者的精神力超过机器的范围,导致其进入短暂死机。
白岁弯腰,在下方的接口处拿取自己的报告,看也不看就要离开。
“同学!”其中一位老师连忙开口道:“怎么样?想不想吐?脑子难受吗?需要医生帮忙吗?”
白岁回头对他们笑,“不用,谢谢老师,我不难受。”
报告是一式两份,学生拿走一份,老师们留下一份。
见少年离去,医生赶紧上前拿出另一份报告查看起来。
结果被上面凌乱的数据惊得不行。
精神力数值评估:300~
评级:S(注:本机最高等级为S)
底下是他的脑电波图,平稳得仿佛死人。
“这这,”
他把报告传给其他人看,每个人都露出难言的表情。
“正常公民精神力水平在五十左右,军校生在一百左右,就这还是优秀的……据我所知,上一个精神力这么吓人的还是联邦第一指挥官从连大人吧……”
“你错了,从女士的也没这么可怕。”
“这孩子这么强大的精神力,我很担心他的身体扛得住扛不住,你们有没有注意他的头发,那是精神力外显,迄今为止,我只见过从连大人的精神力外显。不过众所周知,因为精神力外显,从连大人失明了。”
墙上的光屏中是门口的监控实况,几人怀着沉重的心情一齐看过去。
发现高阶战斗力的兴奋完全没有,有的只是作为长辈对孩子的深深担忧。
光屏中,刚才的学生正开开心心蹦出门去,因为没穿外套又被纠察队逮到,乐呵呵地跟人家道歉。
另一个男孩——应该是他朋友,挡在他面前,在他穿上衣服后,贴心地为他整理好翻领。
某个纠察队成员不小心瞥见报告,顿时惊骇无比,表情大变,连连后退,看口型,应该是在说“不可能”。
那学生见状,赶紧将朋友推进医务室,自己则快速回身搂上纠察队成员的脖子,将他强硬地带到角落里。
两人贴得很近。
白岁竖起手指放在唇前,轻声道:“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