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岁以为宿随生脸红是澡堂水汽熏的,见他迟迟不脱衣服,就问他是不是没有换的。
宿随生头晕眼花,模棱两可地摇头又点头。
白岁就说:“没关系,我还有衣服在这里,干净的,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穿我的。”
他之前天天跑训练中心,练完都是在澡堂洗完澡再回去,所以在这里备了五六套衣服。
宿随生本来都要说我去外面等你,结果听到这话,原来想说的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拒绝就是答应了。
白岁跟着老大爷似的,穿着裤衩子,肩膀上搭干净的毛巾,招呼宿随生赶紧脱衣服,不然等会儿人更多。
他自己则率先进去,找了个空的隔间,就开始冲澡。
澡堂里有卖一次性的浴巾、沐浴露等,白岁都是现买现用,给澡堂稳定的营业额提供巨大贡献。
耳畔都是哗啦啦的水声,还有其他学生叽里呱啦的讨论。
作为三大情报中心之一的澡堂,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八卦。
哪位脚踏多只船,哪位劈腿,哪个公会和哪个公会约架,哪个会长最厉害等等等等。
白岁每次都能听到一些新知识,虽然有些他听不懂,比如什么SM,1啊0啊,别弯腰捡香皂啊,他就听不懂。
他心想,这不是英语和数学吗?大家这么好学,连洗澡就在讨论题目。
就是吧,这讨论的内容怪怪的,整得人后背发凉。
尤其是那个别弯腰捡香皂,每次有人说这个,周围的学生都会哄堂大笑。
他冲好澡出来就在外面的换衣间等着,翻出几乎不怎么穿的一套给宿随生。
没两分钟,宿同学也出来了。
白岁把衣服递给他,自己三下五除二先穿好,然后就美滋滋地去吹头发。
宿随生在原地起码静默了三分钟,才慢慢把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套上。
鼻腔涌入陌生又熟悉的清香,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凝香珠,很好闻。
就是简单的校服,只是因为它的主人特别,所以这衣服也显得特别起来。
穿好衣服吹头发,两人待会儿还要去食堂吃饭,湿着头发去不好,不过吹头发的人多,宿随生过去的时候才刚好排到白岁。
白岁讨厌吹风机的声音,只是胡乱吹两下做个样子就放下吹风机准备离开。
他脚步刚动,就被人从后面按住肩膀。
宿随生站在他侧后方的位置,越过他拿起吹风机,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冷静。
“……别动,我帮你。”
白岁往后仰头看向来人,眉开眼笑,“好。”
为了方便吹头发,两人的距离比之前更近。
让别人碰自己脑袋和头发,白岁还挺不习惯,但对方是信任的人,白岁就由他去了。
旁边还有六七台吹风机,都有人在排着队。
有自己吹头发的学生看着这感动一幕,不由得心生向往,对排在自己后面的哥们动之以情,“羡慕吗?这感天动地兄弟情,好哥哥,咱们也向他们学习好吗?”
排队的学生:“谁是你好哥哥?还有,你头发怎么回事,被牛舔过啊。”
“……”
那男生再接再厉,“诶,你这么能这么说我呢好哥哥——哇塞,哥哥肌肉怎么练的?”
排队的男生被夸得飘忽,露起袖子展示自己完美的肱二头肌。
“这都是天赋加努力!吹头发是吧,我帮你就是!”
白岁:……
憋笑憋出内伤。
原来叫哥哥这么有用,那下次自己也找个冤大头叫哥哥,哄人家帮自己吹头发。
就是“哥哥”两个字有点烫嘴,不知道还有没有体面点的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