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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结婚，也没有想跟谁永远在一起。”
白岁认真地说。
永远在一起，好可怕的诅咒，他又不是化石。
“这样吗？”
米耶轻叹，却难掩喜色，完全没发现傻孩子审错题。
她揣测对方答案背后的深意，她的角度看，这提示简直不能再明显，不就是没喜欢的人吗？
她愉快地点开智脑，调出张动态照片展示给白岁，含情脉脉道：“小岁，这是我的儿子米拉，你看看，你愿意和他做朋友吗？”
照片中的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正在打羽毛球，面庞迎向阳光，因为刺眼，他抬高手臂，阳光穿过指缝，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红艳的嘴唇上。
他完美继承了来自母亲的基因，美得雌雄莫辨，美得叫人不敢接近，俗话说就是像AI。
白岁还是头回遇见这种母亲牵线搭桥的友情，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答应才好。
死脑，快想想高情商回答。
赫洛会怎么回答？
小巫会怎么回答？
“阿姨，可是我不认识您儿子……”
白岁内心有个小人疲倦地贴柱子瘫坐在地，直呼我已尽力……
“没关系，”米耶笑道，“你们可以先加联系方式，慢慢聊，慢慢了解对方。”
白岁：“……”
后颈凉凉的，不好的预感。
总结，来宴会一趟，认识个温柔阿姨，还加了她儿子的联系方式。
第二天白岁和赫洛都有早上的课，两人在天空泛鱼肚白的时候赶回学校。
值得一提的是，赫洛同学最后没有和自家队长睡到一张床上——他家队长把房门反锁了。
气温越来越低，天色也亮得越来越慢，在首星，越靠近冬季，黑夜的时间便越长，到后面，会有长达十天的极夜，那时全城都将靠人工太阳来照亮。
旭日的金黄探进清晨的朦胧，射出一道道金灿灿的光束，给校园披上耀眼的外衣。道路上已经有稀稀疏疏的学生，睡眼惺忪，脚步拖沓，仿若丧尸游街。
早上是大课，五班九班十七班加上二十二班，四个班一起上。
白岁提前联系好巫则月，他要和巫则月坐一桌。
小巫靠谱得很，抢座位从不失手。
他最喜欢抢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进可攻，退可守（看得清黑板，下课也好冲出去）。
这大课跟巫则月的选修课程关系密切，讲的是机甲如何保养，前十分钟，教室里还有嗡嗡的低语，半小时后，一百多号人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腰板还是挺直的。
主讲的教授是位驼背老太太，她的习惯是上课前点一次名，下课前再点一次，缺两次课，平时分全部扣光，所以她的课总是满满当当，没人敢逃。
好学的白岁同学在自己厚重的本子上唰唰唰写下堪比甲骨文的笔记。
他的搭子巫同学跟他一样，喜欢记纸质的笔记，但人家字好看，笔走龙蛇，自带侠气，两个本子怼到一处，对比惊人惨烈。
“别咬。”巫则月说。
白岁最近养出个不好的习惯，他拿笔写字思考的时候会控制不住咬笔头。
“……”被抓包，白岁默默松口。
老师的语速好比蜗牛，即使认真听也容易走神，例如白岁，老师说的每个字他都尽量记在脑海中，可是同时，他老忍不住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叫什么马的家伙的话。
“输了游戏被驱逐的神代家族”
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总令他不安，他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他向来藏不住困惑，不懂就要问。
他戳戳巫则月的胳膊，向他打听这句话的意思。
“小巫，你听过‘输了游戏被驱逐的神代家族’？”
巫则月原本就深邃的瞳色骤然变得更暗，他写字的手顿住，慢慢扭头看向白岁，“谁和你说的这句话？”
“不认识，不过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小白。”巫则月惯常平静的神色出现波动，思虑片刻后，语气认真道：“我不想骗你。希望你能理解，有许多事情我也不明白，不能贸然分享给你，影响你对某些事某些人的判断。”
白岁居然从他眼中读出丝丝压抑。
白岁蜷蜷手指，明白这句话的背后恐怕有许多超出自己掌控范围之外的存在。
他有些烦躁起来。
他讨厌复杂的事物。
“可是……”
他根本说不出来可是什么。
巫则月用笔头搭上他的手背，语气轻缓，“迟早有天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
迟早有天我也会知道我想知道的。
巫则月在心中补充。
不过，起码在当下，他不能让小白看见暗处的污泥。
白岁浑身跟被猫儿挠了似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立刻马上出去打两套拳。
让小巫难做不是他的本意，可他又确实似乎是伤到对方了，对方的眼睛好像要飘毛毛雨。
“小巫，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你别难过。”
“我没难过。”巫则月不明显地笑笑，“倒是你，别给自己绕圈子里出不来。”
白岁转头，两人忽然对视，他在对方的瞳孔中看见自己漆黑的倒影。
我脑袋有这么大吗……白岁莫名被自己的联想戳中笑点，嘴角压都压不住，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口鼻，趴在桌面，压着声音，先声夺人，“你别笑——”
巫则月立即收敛表情，言听计从，“好，白队。”
“白队等会儿想吃什么？”
白岁松开手，气吞山河，“面条！”
一声高亢的面条，把周边昏睡的同学全部炸醒。
教授揉揉耳朵，“什么面条？”
巫则月脸不红气不喘地起身回道：“老师，是面调，当机甲的操控台出现问题时，需要当面进行调整修理。”
“这样啊——”教授欣慰地笑了，“下回讨论问题可以小点声，免得吓到其他同学。”
“好的，老师。”
白岁紧紧锁眉抿唇，就差把自己逼成表情包，他死死克制住想笑的冲动，装作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这书可真书啊……
实则在桌底悄悄给巫则月比大拇指。
巫则月正襟危坐，也在桌底回他个大拇指。
……
下午的时候，白岁接到纪听希的来电，对方说拿到香水“细雨”了，安全起见，要亲手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