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五十八星后,我们就得分开,在那之前,我想请教白队一件事。”河渡寅看向白岁,在这么多小辈面前,他收起了玩世不恭,说话正正经经的,很有特殊缉查队队长的气质。
客舱里人太多,不适合谈话,两人来到休息用的小隔间。
河渡寅先拉开椅子,示意白岁坐下,接着,他自己坐在对面。
白岁觉得这场景有点过于熟悉了,每次自己被怀疑什么,都是这样。
椅背矮,河渡寅靠腰部力度撑起后背,看起来就像靠着什么东西,他双腿张开,两臂搭在桌上,漫不经心拨弄自己的婚戒。
他抬头时是微笑的,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你能猜到我想说什么吗?”他问白岁。
白岁果断摇头,“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自己身上的秘密都快被这些忽然冒出来的聪明人扒光了,白岁总感觉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有个巨大的摄像头在记录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不然中枢的这些人怎么什么都知道,而且还会产生那么多问题。
河渡寅没放过白岁的任何反应,他突兀地摊牌道:“我调查过你。”
“请谅解,我得保证我儿子所在队伍中的每个人都是清清白白的。”
这个事情在白岁的预判内,他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紧张,只平静地直视回去,情绪异常稳定,镇定的模样引发对方的疑惑。
“看来你对拷问很有经验啊,”河渡寅意味深长地说,“我调查过你之前上的学校,也从你以前的同学口中得到一些关于你的信息……怨我直言,你的变化大得可怕。”
“这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你在上军校之前都是装的。还是说,你在白家的时候有什么顾虑?为什么到军校后顾虑消失了?”
“或许我问的更简单些,你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大的变化?总不能是看了两篇鸡汤后暗自发奋图强吧。”
河渡寅笑得跟头假面虎似的。
坏了,这叔叔一来问如此重量级的问题。白岁挠挠大腿,搬出自己以前就准备好的说词。
“这是我的秘密,我不能告诉您,叔叔。”
比起撒千疮百孔的谎,不如直接梭哈,堵死对方的路。
对白岁来说,隐瞒一个秘密,比撒一个谎简单。
“为什么不能说?你有什么苦衷吗?”
“这个也不能告诉您。”
河渡寅完全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玩一问三不知,要是换作真正的审问他就掐掉监控,一拳上去了。
“……那我换个问题,你从前有参与你家的香水制作吗?你知道过程吗?”
河渡寅显然更重视后面的问题,因为他在问话的同时,摸出了自己的缉查官证件,放在桌子上。
意思很明确,他这是以官方的身份在问,假若被询问者隐瞒或者编造,是违法的。
可惜,别说制作过程,白岁连工厂基地都没去过。
“不知道。”他这么回答。
河渡寅转戒指的动作停住,他狐疑地打量起面前的少年来。
“……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你家的香水基地位置吗?”
前段时间调查白家香水,河渡寅发现官方记录中白家原本的香水基地位置的信息是空缺的,听小道消息说是搬家了,至于搬到哪里,他们没打听出来。
“不知道。”
拳头打在棉花上,胸口的无名火升腾,但偏偏对方的眼睛告诉他,没说谎,竟然真的没说谎,身处著名的香水世家,这小子不知道香水制作过程??不知道基地位置??怎么回事?玩呢?
河渡寅敲桌子,眉毛能夹死蚊子,“你不是白家人?”
考虑到对方未成年属性,中间的脏话被他战略性跳过。
白岁特别真诚地笑了一下,没回答。
是白家人,也不是白家人,如是。
河渡寅:“……”
河渡寅气笑了,手在耳朵上抓挠几下,“是不是我问你什么,你都打算回答不知道。”
“没有。”白岁说,“我以为您要问我小蛙的情况。”
“小蛙?”
“就是河恩同学。”
“为什么管他叫小蛙?”
白岁非常诚挚地又笑一下。
小蛙这个称呼源自多塔同学,多塔同学给夏河恩取的外号叫青蛙,算是几个少年间无伤大雅的玩闹,要是告诉长辈,那味道就变质了。
“行,”河渡寅放松身体,妥协了。“那麻烦你跟我分享一下我们家河恩的情况吧。”
他心道:我在这里跟个孩子较什么劲。
“您想知道什么?”
“嗯…他在学校朋友多吗?”
“特别多。”白岁说,像在做什么汇报,“河恩的脾气很好又讲义气,特别好说话,很多同学都喜欢他,而且他唱歌好听,大家都爱听,上次的再诞节他还上台表演了……”
河渡寅越听表情越舒缓。
队伍中队长对自家儿子的重视让他感到放心,他决定暂时性忘记这小子刚才对自己的敷衍。
几分钟后,河渡寅率先起身,“好,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我家小恩是比较笨,但人很善良,一般不会犯什么错误。我和他爸爸比较忙,陪他的时间少,麻烦你替我们多多看顾他,如果有什么需要中枢历史研究院或者特殊缉查队帮忙的,随时可以跟我们提。很感谢你对他的照顾。”
他对着白岁伸出手,白岁官方回握。
“我知道的,叔叔,队伍里大家都会相互照顾,您不用担心。”
两人聊完后,从小隔间前后出来,发现夏河恩正眼巴巴等在门口。
河渡寅看着自己儿子就心软,他问:“傻小子在这里干什么?”
夏河恩看看他,又看看白岁,意思不言而喻,担心自家队长呢。
“爸爸说要进隧道了,让我来叫你们回去。”
河渡寅一把捞上儿子的肩膀,又一把将儿子的犟种队长捞过来,一左一右,挟着两只小卡拉米返回客舰。
“看看你们,年轻真好哇!这次去打比赛注意安全啊,别让异种咬中,会感染变丧尸的。”
变丧尸是比较形象的形容,有些异种身体带着毒素,人类被咬会感染,患上异种的某些习性,比如四肢爬地,流口水,眼睛发红,以及,必然的吃人。
官方将被感染的人称为“感染者”,前线的士兵们则喜欢用更贴切的“丧尸”来形容。
丧尸,惊悚片常客,也是前线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