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架机甲踩着蓝色气焰悬在空中,机甲与机甲的间隙夹杂中数架小巧的直升机,红色的灯光闪烁不休。
地面,是刚刚诞生的壮观巨物。
数不清的如同洪流的异种。
地面塌陷,连带着异种们排山倒海倾泻而入。
异种的吼叫与人类机器的轰鸣混杂成震耳欲聋的交响乐。
某个标有医疗图案的直升机中。
“听着,等会儿元帅他们会尽力吸引异种的注意力,我们需要做的就是配合第一小队抓紧时间救人!”
“是!”
角落里,绿头发的医生双手揣在兜里,眉眼低垂,手指头颤抖不休。
整个支援部队的耳麦中传来炎坦元帅的声音,老人家发布命令时,语气沉稳,不疾不徐。
“第一小队,直升机往东北100飞,他们被困在房间里出不了,帮助他们把墙壁拆了。”
“第二、三小队,从最高层进入,清理异种,抢救文物。”
“第四、五小队,清理地面的异种,阻止它们向上攀爬。”
“……”
随着一条条清晰的命令下发,队列中的机甲火焰喷射,一个接一个流星般窜出去,扎入漫天的沙尘中。
“队长没事吧?”
某架标着特殊符号的直升机中几乎全是星队成员。
为什么是几乎,而不是全部。
多塔混进来了,这小子仗着元帅对他的好印象,硬是说服炎坦元帅让他跟着星队一起行动,条件是他得乖乖听人家星队的。
“不清楚,不过那可是咱们队长,肯定没事。”
“保佑保佑。”
“队长吉人自有天相。”
“月哥,我们不能去给一队和医疗组打下手吗?”多塔问。
他坐在熟人巫则月的身边,时不时就要撺掇巫则月两句。
但巫则月这个人油盐不进的。
都这种时候了,这老人家的语气还是寡淡,“星队不能在没有收到命令的时候擅自行动。”
作为副队长的蓝夕,位置在最靠近驾驶位的后方,她的态度也跟巫则月一样,“这位同学,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帮倒忙的,你能理解吗?”
“不能。”多塔气得不想说话。
被困的可是他最好的兄弟,要是白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是没办法接受的。
多塔闷声嘟囔:“早知道我就混入医疗组了,还是亚医生聪明。”
“多塔,”巫则月说,“安静些。”
他们的战斗经验不足,担当不起开路的责任,当下能够被算在候补支援中,已经是军营很给巫珩元帅面子。
……
“我不行了——呕——”
封闭的儿童房内,接二连三有人呕吐晕倒。
来自异种的声波干扰,加上密闭环境的窒息,越来越多人扛不住。
“别睡啊,在这儿睡着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通讯器接通,那头的炎坦元帅说:“小崽子们再抗一会儿,第一小队去救你们了,让了解地形的人接通讯。”
通讯被虚弱的人们塞来塞去,最后落在白岁手心。
“皮卡车元帅,我是白岁。”
都怪那些人老爱在他耳边喊皮卡车!
他完全不记得人家元帅的真名了!
通讯那边的人爽朗一笑,“我记得你。你了解楼的结构是吧,给你接通第一小队,你和他们沟通,让他们打穿墙壁救你们。”
滋滋两声,通讯那头的声音改变。
“白队,你好……”
白岁使劲回忆,凭着记忆中那点残渣,总算指挥对方找到他们所处房间对应的外墙。
嘈杂的凿墙声对耳膜的攻击太严重,白岁只能先把通讯器挂掉。
他走到床边那扇暗门,将手搭在墙上细细感受。
外面的异种太多,影响他的精神力发挥。
几秒后,他确实感觉到外面有十几个人正在活动。
“别在这里睡觉。”
白岁、雷克斯、桑罗,还有气喘的人帮忙把其他要死不活的家伙拖到墙边等待。
第一小队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很快就把外墙打穿。但凿到最里层的时候,他们发现,墙壁忽然变得很硬,机甲忙活半天,也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坑。
“谢谢你们……可以了…请在外面等待…”
通讯器中,星队队长这样回复他们,他们不明所以。
之间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突然往外鼓了一块,呈现的形状像是动画片里面的老鼠洞,或者狗洞。
这狗洞形状的门哐当咔嚓,被从里面踹开。
紧接着,十几号人眼睁睁看着一个白发少年从里面探出脑袋来。
通过发色,勉强能辨认出这小脸灰扑扑的人是那位著名的星队队长。
来支援的一队长蹲在洞口,准备帮忙把白岁拉出来。
白岁连忙摆手拒绝,“我最后出去。”
说完,他转身回去,没多久,一个意识模糊的士兵被从洞里横推出来。
一队长赶紧招呼医疗部队来救人。
亚医生从直升机上小心地跳到高高的台阶上。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异种旋涡与沙尘风暴。
他扯紧衣衫,与同事一起,训练有素地上前救人。
一个个进气多出气少的士兵和安密会成员被从洞口送出来,再被人工流水线运上直升机接受紧急救助。
幸运的是,这些人看着命不久矣,其实只是缺氧和精神力衰弱。养几天就可以恢复。
白岁是最后出来的,看见那颗往外钻的小脑袋,亚医生心中一软,连忙上前护着。
他用手掌抵在墙沿,免得白岁被磕到。
白岁一抬头,意外道:“亚医生,你也来了吗?”
亚医生含笑道:“嗯。这里太危险,快出来吧。”
白岁抓住他的手,利落地从洞里爬出来。
他们在塔里待太久,浑身风尘仆仆,脸上也沾满灰。
直升机与沙暴的风呼啸撕扯着几人的衣衫和发丝。
一队长抬手做手势,“走!”
“哐当!”破碎的墙壁从高处摔落在几人身边,碎石飞溅。
亚医生没站稳,岌岌可危地踉跄了一下。
白岁连忙扶住他,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一股味道冲入白岁的鼻腔。
那味道即使混在臭气熏天的异种味中也格外明显。
白岁好奇道:“亚医生,你又抽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