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火要烧起来之前,雷克斯又开口了。“闭嘴!”
这都不知道是他今天管控的第几次争吵。场地不合适,不然他真想挨个揍过去。
“白岁,还有其他路可以出去吗?”
“没有了。”白岁说,“只有这两扇门。”
两个出口,一个被异种堵着,一个被沙石堵着,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他们。
“能炸开吗?”安可问。
中枢的人立马反驳,“你想同归于尽是吗?”
倒是桑罗、雷克斯还有其他几个对地形比较了解的人都因为安可这个提议陷入深思。
须臾,桑罗说:“从外面炸呢?”
“岁岁,你们这栋高楼扛得住炸吗?”
这白岁还真不敢确定,也没白痴没事找事拿炸弹炸高塔。
“我记得博士说过,高塔的防御很强。”
“很强是到那种程度呢?”
“现在还有其他办法吗?”雷克斯无情截断两人的对话。
下面有氧气,足以说明下面的空气是流通的,要让空气流通就得有空间,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或许还有足够的大空间。
雷克斯让通讯兵给营里发消息,如果半个小时的时间攻不下来,就想办法把地下实验室的周围炸塌。
没多久,营里回消息说收到。
众人现在很被动,只能等着外界施救,能不能活下去,完全得靠外面的人。
这种被动,让气氛变得压抑。
只有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
专家。
他像只鼹鼠,东边翻翻,西边找找,找到点感兴趣的东西,就兴奋地塞进自己的腰包中。
等没人注意他的时候,他就贴近白岁,小心翼翼,期期艾艾地问白岁:“小白岁啊,你刚才提的博士是谁?是做什么研究的?能给我介绍介绍吗?”
白岁:“你问博士做什么?”
“你这样吧,我知道你肯定说不清楚,我问你,你来回答我。”
白岁:“?”
白岁:“为什么呀?”
专家立马拔高音量,不给白岁反应的时间,“不久前你带我去找到的那些报告,是不是你口中的博士写的?”
“是。”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博士都死了。
“!”
专家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这么说,这么说,这个什么博士很可能就是那位无名前辈!
“你刚才是不是提过‘高塔’,这里叫‘高塔’是吗?”
“是。”
“那位博士是高塔的?”
“研究员。”
末了,白岁又补充道:“最厉害的研究员。”
以前在高塔的时候,不止一个人跟他念叨过,说如果没有博士,人类早就完犊子了。
专家心中暗自激动:果然是那位!
这是毫无疑问的,能提出人类异种化这种天才想法并有能力加以实践的,肯定是顶尖的研究员。
“所以,所以,”专家拍拍腰间的包,“这些文件,都是那位博士的亲笔写的吗?”
“不一定。”白岁说,“但大部分是他自己写的。”
还有一些是其他人代笔,很少一部分是白岁写的,不过白岁没提,能看懂就行,管他谁写的。
专家想到什么,手脚飞快地翻出纸笔,“……小白岁,你跟我聊聊高塔。”
他故意压着嗓子说的,但这个房间就这么大点,没聋的都听见了。
好几位竖起耳朵,准备迎接惊天秘密。
结果,白发少年轻飘飘来了一句,“不想聊。”
确实没什么可聊的。
那就是一群末日的可怜蛋。
而他就是那群可怜蛋的“余孽”。
就这么简单。
“说一下嘛。”安可也来凑热闹,“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这里的大家也要死了。”
“喂,安密会的嘴巴放干净点。”
安可对着警告他的人竖起中指,并附送鄙夷一笑。
白岁的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一圈,有些人坦然地和他对视,有的人则不知是害怕还是心虚地别过脑袋,专家之流则讨好地冲他笑。
“真没什么可聊的,我不想说。”
“行吧,不想说就不说吧。”安可察言观色,无所谓道。
白岁的只言片语像蚂蚁爬进专家的骨髓,让他浑身瘙痒,巴不得自己钻进白岁的记忆库中翻看。
这小祖宗不乐意说啊,谁来拯救一下他的好奇心啊!
……
十多分钟后,中枢方通讯兵的仪器中传出滋滋的响声,一道粗犷爽朗的男声响起。
“怎么样?小崽子们还活着吗?”
雷克斯接过通讯器,“炎坦元帅,三等士兵雷克斯向您问好,我们暂时都没事。”
“那就好,被困在地下那么久,老夫真担心你们扛不住。”
“砰!”的轰鸣巨响在通讯器中爆炸,与现实门外蜗牛们的冲撞声音重叠,震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小崽子们等着吧,”炎坦元帅说,“爆破组正在爆破,有点意思啊,这里的土层下方是空的。”
呼呼的风啸模糊了炎坦元帅的声音。
“坚……要不了……救……”
通讯信号被影响,联系断开。
地面一震,整个房间簌簌摇晃,墙上的挂画坠落,玻璃爆裂。
“怎么了?这里要塌了吗?”
白岁左手捞住要摔倒的安可,右手抓住比八十岁拄拐老头抖得还厉害的专家。
整个地面抖动的频率越来越高,
白岁干脆按着两人一起蹲下。
外面的异种似乎是察觉到危险,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成百上千张深渊巨口一齐张大。
“呼——”有人捂住胸口跪倒在地面,“我不行了,好难受——”
马上,第二个人也跟着跪倒,喘不上气。
连安可也面露痛苦。
异种的声波在干扰人类的精神力。
白岁毫不客气碾压回去。
这一下使的劲大,外面的声音凝滞了好几秒。
轰隆隆——
沉闷至极的恐怖响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
起初,是大地深处独有的沉重闷响,地面上细小的沙石抖动不休,紧接着,大地像是被一双举手悍然撕开一道裂口!
无数的裂缝沿着计算好的爆破口向各个方向蔓延。
一截破碎的半截房间从瀑布沙石中冒出头来。
无比庞大、带着旧时候审美风格、枯槁陈旧的塔身从漫天遍野的黄沙中缓缓浮现。
它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慢慢站起身。
高塔,重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