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是不太想搭理白岁说的什么很好用的方法。但他更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一整天,他都盯着姓白的背影看,看姓白的和其他人嘻嘻哈哈。
他不信任白岁,心中犹疑这小白脸是不是要耍自己,表面上要帮自己,实则暗地里和多狗撺掇好了,要趁这个机会整自己。
怀着“你们敢整老子,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心情”,他忐忑不安地站在空旷的训练室中等待。
这训练室是上次雷克斯给白岁他们练习射击那种,没调试过看着就跟普通空房间一样,又比那个大很多。
白岁跟雷克斯要的权限,又跟夏河恩学了半小时怎么操作。
然后就雄赳赳气昂昂拿着操控器来找自己的搭档。
夏河恩听说白岁要给闻在允做特训,屁颠颠也跟着要来。
不过他没提前打招呼,所以不敢进去,等白岁进去后,他就躲在门后瞅啊瞅。
白岁一脚将镂空的大球踹进屋子里,“来。”
闻在允发现鬼鬼祟祟的夏河恩,大声道:“夏河恩,你干什么!”
夏河恩从门框后探出眼睛,“在允哥,我那个,我来帮忙。”
“你帮什么忙?”
“我帮小白哥的忙。”
“什么意思?”闻在允望向白岁,“你把他找来干什么,在旁边唱歌助兴吗?”
夏河恩见白岁被误会,连忙举手解释,“不是,不关小白哥的事,是我自己要来的,其实我也很晕机甲,所以想来学习一下。”
白岁才不管他们在说什么呢,他把笼子的入口打开,将笼子直接推到闻在允面前。
“进去吧。”
随后他掏出遥控器,点击了几下,把屋子四面墙壁全部换成旋转的黑白条纹。
闻在允看这阵仗,确定姓白的家伙真在帮自己。
都说要解决恐惧的最好方法是面对恐惧。
他看出来姓白的这是打算用最简单粗暴的脱敏训练方式。
也许是昨天吐的太严重,现在看到墙壁上的漩涡,想到自己待会要遭受的训练,闻在允的脑袋自动开始发晕。
他木着脸钻进笼子里坐好。
“小蛙,过来,你站到对面去。”
白岁指挥夏河恩去到屋子的另一头,随后,他将笼子的门紧紧锁好,又麻利地塞给闻在允几个塑料袋。
“我说……”
闻在允才出声,就见白岁转身跑开十几步,然后目光如炬地冲杀过来,一拳狠狠轰在笼子上。
那瞬间,闻在允感觉自己心跳都停止了。
猛烈的外力使笼子迅速打转,里面的人也跟着转出残影。
夏河恩在那头兴奋地准备接球。
见到闻在允时有多礼貌,踹笼子就有多用劲。
他硬生生接下来自白岁的传球,两分钟不到,迅速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忘记里面还有个人,他完全把笼子当做球踢。
白岁没拒绝夏河恩也有这个缘故——玩球要两个人玩才有意思。
夏河恩这家伙皮厚、心思单纯,换别人来,可能会顾虑多多不敢下手,他不一样,他不会考虑那么多。
而且这卖唱的人缘好得可怕,别看闻在允对他不假辞色,实际根本不在意在不在场,毕竟没人会和傻子计较。
但凡换成赫洛或者神代,白岁都不会带过来。
本来在球里转就够头晕的,再加上周围四面墙的螺旋条纹攻击,闻在允有种自己已经升天的错觉。
五脏六腑在这样的高速旋转下在身体里都搅作了一团,脑袋不是脑袋,是承重又轻浮的铅球,身体不是身体,是电脑死机后弹出的混乱代码。
总而言之,他感觉自己要不行了。
想吐,想吐,过去的十多年里他从没有这么想吐过。
但是他不能吐,现在的境况,一旦他吐出来首要遭殃的就是他自己,他只能强忍着,脑袋充血,憋气,想尽各种办法压制呕吐欲。
即使眼睛看不清东西、手脚紧张到麻木痉挛,他都顽强地紧紧闭住嘴。
二十多分钟后,他大汗淋漓、面色灰白地被白岁从笼子里捞出来。
白岁将他扶到墙边坐下,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好好休息。
闻在允还是不敢张口,满头虚汗,眼神失去焦距,仿佛在地狱走过一轮,只剩口气吊着。
丢脸,太丢脸……
白岁将笼子推到夏河恩面前,“到你了小蛙,你不是也要练习吗?”
夏河恩被闻在允的惨样吓得连连后退,“我我就不用了吧,小白哥,咱们要不要把在允哥送去医务室?他看起来要不行了……”
“来都来了。”白岁说,“你看他是不是没吐?”
夏河恩:“……”
他嘴上拒绝,脚步却不再后退。
等白岁把笼子推到他脚边后,他还是乖乖地钻进去坐好。
“咔哒”,笼子上锁。
因为没有人和自己对踢,白岁就抓住笼子一侧,猛地使力一抽,让笼子自转起来。
在笼子速度见缓之前,他又连忙出手。
半小时后,墙边多一位三魂飞丢七魄的可怜人。
白岁蹲在他们面前,双手搁在膝盖上,兴冲冲地问:“感觉怎么样?”
“感觉——呕——”
夏河恩撑不住,先将脑袋埋进袋子里。
闻在允这会儿已经好些了,见状,惨白着脸嘲笑,“你不行,河恩弟弟。”
夏河恩摇头,无力回应。
等他稍微缓过来后,白岁说:“吐这一次,你们之后就不会再吐了。”
他才说完这句话,靠墙的两位突然同时反胃,动作一致地埋进袋子里。
白岁:“……”
我说话有这么恶心吗?
两同学的状态都不好,白岁就耐心地等一会儿。
等他们终于不再继续哕后,白岁一边肩膀撑一个,扶起两人,带去卫生间。
训练中心的公共卫生间通常都在走廊的尽头。他们所在的这层是特殊训练室,各个训练室都需要老师的权限才能开启,所以能够使用的学生很少。
也就是说,如果非特殊情况,不会有学生上来。
不过白岁拖着两个半死不活的人走到卫生间门前时,却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粘腻的声音。
“不要……不要碰那里……唔”
白岁的眼神登时凝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