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中,少年们经历了地狱般的特训。
按他们雷克斯老师的想法:只要训不死就往死里训。
雷克斯每天拿着根细长的教棍转悠,见谁偷懒或者动作不合格,直接一棍抽去,毫不留情。
白岁是闲不住的,总忍不住在心里赌:他肯定打不中我。
打中了他又想:下一棍肯定打不中。
三十多个学生,其中一半往上都特别难管,比白岁欠的大有人在,比他还外向,还话多的也不少,有时候跟某些同学站一块儿,白岁都觉得自己过于腼腆,这里点名原来的紫队,一整个比格队。
小橙的队伍也不遑多让,燃点比白磷还低,随时随地欢呼庆祝,包括但不限于成功绊倒同行伙伴。
累虽然累,大家却很开心,这段两眼一睁开就训练的日子将永远刻在每个人心里。
此外,白岁还学会了一些娱乐技能,比如赌。
花旗很擅长赌,江湖人称小赌王。
她在寝室里拉大家玩扑克,输的要被抽条子,小倒霉白岁手臂被抽得通红,又菜又爱玩,大家给他抽红了,又抢着给他涂药。
花旗看不下去,就给白岁传授经验。
他的赌技在花旗的帮助下,从菜鸡进化到入门。
夏河恩抽空就给大家开演唱会,他带了吉他,会在休息时唱歌给大家听,江湖人称青蛙歌姬,他之前那首不成熟的歌,也在这期间完善。
巫则月只在第一天做了大家的饭,后来又做了两三次,但都是单独给白岁开的小灶,白岁感动的不行。
巫则月之前辅修的机甲制造在训练中起到了极大的作用,理论成绩远远超过其他学生。
白岁是个好学的孩子,训练外的时间常常和巫则月呆在一起,向他请教机甲知识。
神代也不像之前那么孤高,每天都在无语和马上要揍人的边缘徘徊。
周围的人跟他的水平相差不大,他敢挂脸或者嘲讽,对方是真能跟他动手,不过这种情况几乎没有,面对神代这种高冷哥,大家都喜欢采取死皮赖脸法。
“我和队长坐一块儿,神代哥哥不会生气吧~”
不动手,纯恶心人,在神代的底线前疯狂蹦迪。
相比起来赫洛的情况要好很多,少爷本来就擅长人际往来,他最知道怎么和人相处能让对方舒服。
蓝夕,依旧女神(经),时不时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句子,跟大诗人樱青衫你一句我一句。
类似:
樱青衫:“夕姐,你记不记得有句诗是这样的……”
蓝夕:“刚刚想起来,怎么了?里面那句‘红花谢春’不错,我明天就夹红色发卡。”
樱青衫:“红色?在队伍中会不会太显眼?”
蓝夕:“这好办,大家都夹,我们就不显眼了。”
决定夹不夹红色发卡的规则是石头剪刀布,赢了就不用夹,这位姑娘非常聪明的去找了花旗来代替自己做庄家,十次赢八次。
第二天上课,雷克斯沉默地看着各式各样的红发卡,感觉自己眼睛受到了暴击。
“白岁!出列!”
“谁让你们这么打扮的!”
白岁站得笔直,毫不犹豫地出卖伙伴,“蓝夕!”
“蓝夕!出列!”
“谁让你们这么打扮的!”
蓝夕站姿完美得无可挑剔,她大声道:“樱青衫!”
雷克斯:“……”
樱青衫:“是诺莎。”
诺莎:“不是我!是伊禾!”
伊禾羞耻万分:“跟花旗梦同学有关……”
花旗:“不是我嘎,老师你问小四。”
……
在这个班抓凶手等于做无用功,每个人的名字都会出现,跟玩接龙似的。他们不在乎任何的惩罚、奖赏,只在乎能不能把伙伴拖下水。主打一个有福我享,有难你当。
这么玩的结果是每次都被雷克斯罚得很狠。
在所有的惩罚中,最令大家难以忍受的是气味惩罚,他们会被关进充斥着各种怪物的房间,异种、粪便、血液、泥沙、湿气,每次都有人吐。
大家每次被罚都骂骂咧咧,但下次照犯不误。
有一节特殊的课程,白岁是老师。他负责把自己的“压制”传授给其他学生。
其中学的最好的樱青衫,这女孩有天赋,有基础,进度拉别人一大截,她作为助教,白着一张脸,幽灵一样在活动室转来转去帮忙。
不过白岁自我感觉没什么可教给大家的,只能让大家一遍遍自己去摸索。
于是等有人产生疑惑了,一抬头,白老师在演示台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说起樱青衫,她和白岁秉烛夜谈过。
她和多塔,和安密会那些人是一样的,都曾经参加过那个秘密实验。白岁心里想着,等专家把治疗的药剂完善,一定要带一份给这姑娘。
之前来的时候,专家给了他一些样品,他分了一半给樱青衫。
还有另一件比较重要的事。
跟米拉有关。
米拉带白岁去见了米耶。
那天,无论是吃饭的氛围还是米耶阿姨说话的内容,都令白岁感到不自在。
她一直在问他们的生活,训练,其中夹杂着私心极重的一些打听和叮嘱,比如,米耶会和米拉说,白岁年龄小,是弟弟,让米拉注意别让弟弟被欺负。
白岁听到这种说法,头皮都麻了。
谁是谁弟弟?真论起来,他才是年龄大的那方。
以上仅限于言语方面的,更令白岁难受的是,米耶阿姨居然拉着米拉的手盖着他的手,让他和米拉靠坐在一起,用一种奇奇怪怪的欣慰眼神看着他们。
白岁感觉自己座椅下藏着炸弹,随时都会爆炸,把他炸飞。
他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他是笨了点,但也没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这阿姨太奇怪了!
米拉像做一件很普通的小事一般,他特别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掌翻过来,跟白岁握在一起——看着是这样的。实际,是他强硬地用自己的手指扣着白岁的。
米拉:“母亲别担心,我们都很好。”
白岁心道:“好什么?谁好了?”
回去后,白岁直言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
米拉平静地直视他,“你认为呢?我该知道什么?”
白岁:“你耍我。”
米拉盯着他的眼睛,静默了好几秒后,忽然笑出声,“小白,谁耍谁呀,你和母亲都比我提前知道真相是不是?我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母亲骗我,你瞒我,是你们在耍我才对。”
白岁收敛起所有表情,凝重道:“你果然知道了。”
“你藏不住事,知道吗?”米拉脸上的笑容异常温和,“你的眼睛,你的神态,你的动作,都写着信息,我本来不确定你是否知道真相,可是刚刚你自己承认了。”
震惊像潮汐,慢慢席卷白岁。
不是……
“你、你诈我?”
“抱歉,”米拉从从容容道歉,“既然你也知道真相事情就好办多了。”
“弟弟,我应该这么称呼你,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不可以。”
“好,小岁,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出母亲的意图,我想那么明显你应该看出来了。”
白岁真切疑惑:“米耶阿姨有什么意图?”
米拉:‘’……”
米拉暗自深吸一口气。
他瞧白岁的目光逐渐发生变化,变的暗且深。
怎么有人这么笨?
之前的温情路线走错了,或许自己应该直接拿结婚证书来骗这笨蛋签,稍微伪装一下,以这笨蛋的智商,自己的成功率能高达百分之八十。
不过如果他真把这话跟白岁说了。
白岁绝对会回,“你信不信你敢骗我签那玩意儿,你的死亡率能高达百分之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