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疑西昂是嫌太重,带不走。
当即墨回到宿舍,庄哲也已经到了,又在玩他的游戏。
看到即墨抱那么一叠书回来,吓一跳,“靠,这些该不会你都要学吧。”
“你说说,即墨你干嘛没苦硬吃,那么多书,你要看到猴年马月啊,要不你赶紧转回来吧,跟老师求求情。”
即墨摇头,将旧书挪走,摆上新书,“学这个有趣一点。”
庄哲叹气,“行吧,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那你应该不会搬走吧,就住这呗。”
即墨想起江屿刚才临走前对他发出邀请,问他要不要两人一块搬出来住,同个专业可以互相照应。
他拒绝了。
现在他跟庄哲已经磨合得很好了,两人熟悉点,要是跟江屿一块住,还指不定又会出什么摩擦。
“不搬,我还是住这。”
庄哲欢呼一声,又转身去玩他的电脑游戏。
即墨刚将书本放下,就收到江望舒发来的消息。
【哥哥,今天新专业体验怎么样,我明天回校,我们可以一起上下课。】
后面还附着一个可爱微笑的表情包。
原来是还没回校啊,江望舒自从回了季家,比以往忙碌了很多。
第二天,即墨起床,刚洗漱完,庄哲忽然坐起来,看着他唉声叹气。
“足足20分钟,以后我要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今天旷课算了。”
庄哲说完,挠挠肚皮,又躺了回去,根本不给即墨开口的机会。
他严重怀疑这是庄哲找的借口。
等即墨来到医学院的教学楼,还在走廊,他就感到教室里面一阵躁动。
似乎很多人在起哄。
即墨推开门,教室却突兀地静了下来。
班里的同学纷纷转头看着即墨。
他皱眉下,环视一圈,被围在人群中央的,话题中心的人。
是季遇。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季遇坐在轮椅上,对即墨露出友好的微笑。
即墨点下头,走到江屿帮他占好的位置上。
江屿靠过来,“即墨,你跟这位季家的大少爷很熟悉?”
“不熟,怎么了?”
江屿皱着眉,缓缓道,“他刚才跟班级里的人说,他是因为你才转到这里来的。”
即墨回头,季遇坐在后面,刚好正在看他,他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季遇在班级里表现得异常平易近人,完全没有F4的架子,几个胆子大的一直围在身边跟他聊天,甚至言语间,颇为同情季遇的体弱多病。
有人拍胸脯保证,“季少,你要是进进出出不方便,我们几个帮你推轮子。”
季遇轻声道,“叫我季遇就行。”
这堆人声音并不小,闹哄哄的。
直到老师过来上课,这些人才散去。
即墨问,“他不是比我们大一届?”
江屿道,“听说是一直没来上课,课程落下不少,就留级了。”
本来他们也只是挂一个虚名,学院的课,上不上都无所谓,家里自然会请专业的人教。
班里的同学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刚才季遇那句“我是为即墨而来的”。
更没有人会去怀疑它的可信度。
即墨上课时,总感觉后方有股视线特别的炽热,他笔尖一顿,强忍着没回头。
将注意力放在黑板上。
虽然之前入学考试有复习,但都是一些基础知识,也漏掉不少知识点。
江屿写两个字,心浮气躁,先是盯着即墨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又转头往后看。
一个粉笔头飞快地砸了过来。
江屿茫然地看向讲台上。
教授冷着声,言简意赅,“不爱学出去!别耽误其他同学上课,东张西望的,我就说医学系不该接受其他专业转系。”
江屿在管理系当惯了学霸,到哪儿都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他只是转个头,压根没说话,影响课堂纪律。
顿时表情懵懵的,像是有些难以置信。
直到即墨推推他,江屿才回过神,道了歉,开始认真地听课。
下课铃声打响,高压的氛围才松了一点,底下的学生偷偷活动筋骨。
等教授一离开,教室顿时活络起来。
前桌转头,对江屿道,“你第一天上莫斯教授的课,他就是这样,很严厉,下次注意一点。”
两人这才知道,这教授就是在学院中莫斯教授,如雷贯耳。
为联盟挑选人才,严厉、苛刻,眼中容不下一点沙子,虽然不见其人,早名声在外。
那前桌自来熟,开个头,话匣子就打开了。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莫斯他是特等生留校的,我觉得吧,他总比较照顾班里的特等生。”
“要不信,之后你们自己体会体会。”
他们1班有三分一的人都是特等生,难怪说医学系被特等生占了。
前桌还想再说,眼睛一转,看到季遇,立马打住话题,推了推即墨,“找你的。”
便识趣地转过头。
轮椅停在即墨身侧,季遇轻声道,“你的伤口还好吗?”
江屿皱下眉,接过话,“什么伤口?”
即墨摸了下手臂,那里的伤口早就淡到不仔细看都找不着。
季遇收敛笑意,看了江屿一眼。
“没事。”
想了想,即墨又补充道,“那天的事季少不必放在心上,不管是谁,只要碰巧看到,我都会帮忙的。”
说完,即墨等了一会,也没见季遇开口,于是他垂目,盯着摊开的书本。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任谁都能看出来,此时即墨对季遇的态度,不像季遇那么热情。
周围隐晦的目光时不时地看过来,心中怕是都在推测即墨与季遇的关系。
边上一直静悄悄,但即墨能感觉到那股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
直到上课铃声再次打响,季遇终于推着轮椅走了。
即墨松了一口气,季遇看他的眼神,始终给他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他无意招惹季遇。
江屿目送季遇回到座位,季遇有所察觉,漆黑的目光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放肆又挑衅。
跟刚才在即墨面前的态度,判若两人。
江屿移开视线,转过身。
这人对他抱有很大的敌意。
江屿小声问即墨,“怎么回事?他刚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即墨摇头,“之前在路上遇见,顺手救了他。”
江屿若有所思。
放学铃声一响,即墨动作很快,立马收拾完对江屿道:“我先走了。”
季遇轮椅滑动到一半,停住了,目光盯着即墨离开的背影。
“这里,哥哥。”
即墨一走出来就听到江望舒喊他,转头一看,江望舒穿着一套正装,头发往后梳,正逆着光走了过来。
一个暑假没见了,即墨觉得他看起来比之前成熟、稳重不少。
“你刚到吗?”
“嗯。”
江望舒解释道,“季茗山让我去参加一个拍卖会,一结束我就过来了。”
顺便……想让哥哥看看不一样的他,不然又怎么会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呢。
即墨,“这身很适合你。”
“真的吗!”江望舒笑了起来,眼底亮晶晶,气质一下就变了,孩子气不少。
“你最近不怎么来上课吧。”
“嗯,不过哥哥都转到我的专业,过两天我也要来上课。”
即墨刚要接话,走廊的一声叫喊让两人都转过头。
“小朔,你今天也过来上课呢。”
江望舒笑容一僵,回过头。
季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正坐在一端远远地望着他们。
“你怎么在这里?”
季遇控制着轮椅靠近,缓缓道,“上学啊,一直待在家里也无聊。”
他目光扫过即墨,“再说了,学校有那么多有趣的人……和事,不是吗。”
江望舒警铃大作,拳头攥紧。
季遇盯上哥哥了,而且每次还很刻意想要激怒他。
上次的绑架,上上次露骨的画。
而这次又是,他不能像上次那么冲动了,毕竟现在是在哥哥面前,江望舒不想让即墨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江望舒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情绪压了下来,再开口,语气已经恢复自然,“我只是有点担心,没想到你都能自己上下课了。“
两人静静的对视,这恐怕是他们相处那么长时间以来,氛围最好、最平和的一刻了。
双方异常配合。
季遇一笑,“你们刚才在谈论什么,用餐时间也到了,能加我一个吗?我们边走边聊。”
江望舒又怎么会同意,他客客气气道,“抱歉,确实不太方便,刚才正和哥哥讨论户外运动……我们要准备去爬山呢。”
“对不对,哥哥。”
即墨:“……”
他看了眼季遇,果然见他脸色不好看。
江望舒一张嘴就直戳人痛处,即墨算是对江望舒之前那句“不喜欢季遇”有了实感。
不过,季遇很快再度开口,他转向即墨,“是这样吗……墨哥哥。”
后面三个字,季遇吐字清晰,放慢语速,为的就是让江望舒听得一清二楚。
江望舒脸色一变,盯着季遇的眼神好像要吃人。
季遇不惧他的视线,两人对视,气氛僵持。
江望舒沉着声,“季遇,你最好……”
他话还没说完,教学楼下忽然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叫声。
嗓音用喇叭放大数倍,响彻整栋教学楼。
“暴发户!我知道你在这里,快点下来,老子要被外面的太阳晒死了。”
“你不知道我等你多久!”
走廊上来来往往不少同学,顿时都被这道声音吸引了。
“这谁啊。”
“不知道啊,走走快去阳台那边看看。”
他们开始兴奋地吃起瓜,只有即墨皱起眉。
这声音真是耳熟得很,而且没有人会像他一样,张扬、烦人!
即墨心想,刚才要不站在门口寒暄半天,他早走掉了。
季遇问,“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那么烦人……
江望舒也听出来了,但他没理季遇,拉着即墨,“哥哥,别理他,我们从楼梯另一边下去。”
围观的同学已经有人认出底下的人,“居然是贺少,他怎么站在车上啊,他在找谁啊?”
“暴发户是人名吗?”
医学系对学习更上心,课业也比较忙碌,相应的,对论坛上的八卦了解就比较少,更何况这里还有一堆不爱上论坛的特等生。
“好。”即墨点头,不知道贺正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每次一遇上他,事情总会变得更复杂。
他们刚准备从楼梯间下去,电梯叮地一声。
贺正霖单手插在兜里,走了出来,一手还拿着喇叭。
人群目光聚了过来,“他上来,贺少上来。”
在众人的目光下,他大步地向即墨走了过来,接着喇叭对准即墨的耳朵,“就知道你要跑!”
喇叭滋滋声,有杂音,即墨差点被他震聋了。
他捂着耳朵,往旁边躲了躲,简直像将贺正霖手上的喇叭扔掉,“我没聋!先把你那喇叭关掉。”
“很好用是不是,让你再给我装听不懂。”贺正霖显摆了一下,还是将喇叭关掉。
“走,我带了礼物给你,在车里。”
贺正霖说完,发现即墨没动,“你怎么……”
他停顿了下,这才注意到周围,那对脸色不好看的双胞胎。
贺正霖笑眯眯,“哟,原来这么热闹呢,我就说暴发户不肯跟我下楼,感情你兄弟俩搁这放哨呢。”
江望舒对贺正霖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冷冷地盯着他,没开口。
季遇一笑,“贺少怎么有空过来。”
贺正霖:“我啊,闲人一个,这不是过来找我亲爱的好朋友。”
说着,贺正霖手直接搭上即墨的肩,还往怀里搂了搂。
下一秒,他就被即墨推开了。
贺正霖又对季遇道,“宋文昭到处找你,没想到你倒是跑这来了。”
季遇皱起眉,没说话。
贺正霖丝毫不在意,他将注意力放回即墨身上,“走,快跟我下去,趁着现在放学人多,人流量大。”
即墨皱着眉,“贺少,你这是要……”
贺正霖没什么耐心,不等即墨说完就拽着他走,“我给你看个东西,要人多的时候效果才好。”
“别扯我,我自己能走。”
“那你倒是快点啊。”
他们一走,江望舒也立马跟了上去。
跟在季遇身边,随行照顾他的助理问,“大少爷,我们也要过去吗?”
“推到窗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