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即墨回来了,宋文曦将书还给他,“看不出来你居然对这类书感兴趣。”
即墨,“随便看看,解压。”
宋文曦注意到后面那个关键词,他不动声色,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对暴力美学之类的更感兴趣点。”
即墨笑了下。
宋文曦拿出自己的资料,这次没有再用目光打扰即墨,专心地翻找资料。
心渐渐地沉静下来,一投入就忘了时间,等宋文曦任务告一段落,他抬头,发现即墨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中午12点,到吃饭的时间点。
宋文曦轻手轻脚起身,将旁边的空调温度调高,放慢脚步,静静地离开。
刚出图书馆,宋文曦还在想要帮即墨打包点什么,抬头就看到江望舒迎面走来,看起来感觉有点急。
宋文曦停下脚步,问他,“你找我吗?”
他们最近这段时间经常有联系,宋文曦还以为是季家哪有又有什么新进展。
没想到江望舒只对他礼貌地点下头,两人擦肩而过。
宋文曦回头,见江望舒步伐匆匆,往图书馆里进去了。
他蹙眉,打了个电话叫人的送餐过来,也跟着走了进去。
他跟着江望舒,看他从找了好几地方,宋文曦终于忍不住拦住他,“你在找人?”
江望舒抿着嘴,“嗯。”
宋文曦一看他那样,就知道江望舒在找谁,他又想起即墨身上笼罩着那股疲惫感,他建议道,“他们吵架了?”
江望舒摇头,“没有,但是联系不上哥哥,我有点担心。”
宋文曦一顿,缓缓道,“或许他可能想要一个人待着。”
这似乎话中有话,江望舒转头看向宋文曦,“你知道哥哥在哪里?”
宋文曦面色平静,“我这几天都待在图书馆查资料,哪里都没去。”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宋文曦对江望舒礼貌地点头,“我点的餐到了,失陪。”
说完他往外走,拿起来手机接通。
江望舒并没有放弃寻找,十楼C区哥哥最常来的地方之一。
电梯门打开,江望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即墨身后,仅是一眼,江望舒就认出即墨的背影。
江望舒低头,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他走过去,看着即墨沉睡的侧脸,指尖泛白。
哥哥......是在躲他吗?
手机都联系不上了。
江望舒抬手,忍不住想起去触碰,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他出神地盯着即墨的睡颜,看了良久。
等宋文曦提着外卖回到座位,发现即墨已经醒了,手中拿着一件制服怔怔看着。
他走近一看,瞥见上面的刺绣的名字,宋文曦放下食物,一样一样拿出来。
“先吃饭吧,我刚才在路上遇到季朔,他好像在找你。”
“嗯。”
宋文曦将食物推了过去,“我叫了外卖 。”
说完,动作自然地顺手接过衣服,“改天我帮你还给他吧。”
他刚醒来就发现的江望舒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人却不在这里。
在他睡觉时来过,又走了。
即墨脑子懒洋洋,也不太想动脑去思考,应了一声。
“谢谢。”
宋文曦边咬着面包,正翻着资料,忽然听到即墨道谢,他抬头笑了下,“没事,顺便。”
他的距离感拿捏得非常好,既不会太过疏远,也保持在一个适合的尺度,不会引起即墨的反感和警惕。
那晚看到克里斯汀的失态,逐渐已经被人淡忘。
但宋文曦却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初在台上的惊鸿一瞥,后台知道真相的震惊,到最后慢慢被吸引。
两人安静地用着餐,即墨喝了一口汤,发现味道还不错,“你这是哪家点的?”
宋文曦目光从资料上移开,温声道,“黑松露羊肚菌汤,家里送过来的。”
即墨一顿,“你家里送过来的?那我不是.....”
“没事。”宋文曦摇头,对即墨笑了笑,“他们天天送,拒绝不了母亲的好意,其实我早喝腻了,刚好这次有你帮我解决。”
“快喝吧,补气血安神,很适合现在的你。”
宋文曦看着即墨,脸颊上压出几道睡痕,休息了,疲态却依旧明显。
他装作不经意间问起“听说你转系了,是课业让你感到压力吗?”
即墨放下勺子,推了推眼镜,“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吵。”
宋文曦顿了下,“因为季家那对兄弟?”
他有听贺正霖提起过,兄弟俩转到即墨的班级里,司马昭之心无人不知。
即墨沉默。
其实他们只是一部分原因,来到这里也快两年了,剧情偏离,系统迟迟没有带回消息,即墨不知道他现在做的还有没有意义。
宋文曦,“不然我帮你申请停课,你这段时间过来图书馆学习。”
“谢谢,不过课还是要上的。”
宋文曦点头,也不勉强,“我最近都在这里待着,如果你遇上什么麻烦事,可以过来找我。”
即墨待到天黑了才回去,庄哲从电脑中抬头,对即墨道,“今天有人过来找过你,季家人,我跟他说你出门了。”
“好。”
即墨拿出电脑,点开伊斯顿学院的官网,查看去利尔顿留学的条件。
他一行行看下来。
有语言要求,校内绩点要求,最重要的一项是教授的推荐信。
他想到了远去利尔顿的西昂教授。
即墨正看得入神,脑中忽然响起一道娃娃音。
【宿主,我回来啦!】
即墨心提了起来,却不着急问结果,【009,我还以为你找不到人,都不想回来了。】
【嘿嘿。】系统笑了两声,【我怎么会抛弃宿主。】
【这次我是给宿主带来的是好消息!时空管理局查看了我们的任务进度,说我们到目前为止,已经改变了男主的结局,任务提前完成了!】
即墨一怔,难以置信,这消息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真的?那现在我可以回去了?】
系统迟疑了一下,【是的,但现在时间还没到,跳跃器还在冷却,宿主你需要在书里待上一段时间。】
【需要多长时间,等我回到现实世界,我……】
系统接过话,【宿主你不用担心,我们会跳转到你发生那件事的前一天,这是你完成任务的奖励,当初说好的。】
即墨在比赛的前一天,发生了严重车祸,高速上追尾,当场昏迷。
等他再次睁眼,看到的就是009,为了避开那场事故,即墨选择了接受任务。
【那如果我走了,这里的即墨会怎么样?】
【他本来就是路人,书里没有他的戏份,你走了之后这里的人会慢慢地将‘即墨’遗忘……但是因‘即墨’而改变的事不会受影响。】
即墨眉头一蹙,就好比男主因为他受了影响,摆脱了悲惨的结局,他走了之后,结局不会变,但男主会慢慢地将他遗忘。
系统会将他来到书里的痕迹抹去。
见即墨良久没有说话,一动不动,系统提醒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永远留在这里,当这个即墨。”
即墨回过神,平静地开口,【不,我选择回去。】
【我尊重你的选择宿主,但是……我还有一点没说完。】
系统声音小了一点,【书中被你影响人生的几名主角,在这个世界跟你有了羁绊,所以你要先斩断这个联系,才能跳出书中的世界,并且要在跳转器冷却期内完成任务。】
即墨沉思片刻,【我要怎么做才能斩断联系。】
系统,【只要你能让他们说出“即墨,你走吧”这句话,就能切断联系……】
【能换个日常一点的吗?比如说‘吃饭了吗’,‘今天天气不错’这种句子?你这个也太刻意了。】
系统表示爱莫能助,【不行,目的就是要让他们亲自切断联系。】
【好吧。】
即墨再三跟系统确认,【是不是只要完成这次任务就行?】
他怕这次完成任务了,系统又给他布置新任务。
【是的,宿主。】
即墨放心下来。
“即墨,你这看的是啥,你想留学?”
庄哲凑到即墨的显示屏前,好奇地问。
即墨与系统的对话中抽离出来,连忙将电脑合上,“不是,我看着玩的。”
刚才只是忽然萌发了一点念头,在经过和系统的一番对话,他似乎也没必要出国了。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又要折腾啥。”庄哲叼了根棒棒糖,“不过说真的,利尔顿真挺不错,利尔顿大学最热门的学科之一就有医学,你去也挺好的……”
“既然这么好,庄哲你不想去吗?”
庄哲,“我去个啥,光考个语言等级就能把我刷下去,背井离乡的,我吃不了这个苦,过去玩玩还是可以的。”
即墨跟庄哲聊着,拿起手机一看。
一天没看消息,列表一排的红点。
他点开最上面对话框,江望舒最新的一条消息。
【哥哥,你回来上课吧,我明天就回季家了,我会把季遇带走。】
即墨迟疑了片刻,问系统,【打字有用吗?】
【只要是他本人亲自打的就行。】
那就好办多了。
即墨回复,【小舒,你发“即墨,你走吧”这句话给我一下。】
屏幕后的江望舒眼皮一跳,【哥哥,你怎么了?】
即墨想了下,【需要找列表的人验证,号好像被盗了。】
他等了一会儿,对面迟迟没有回复,即墨放下手机。
等洗漱完回来,江望舒回他了:
【哥哥你在哪里,宿舍?我过去找你。】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即墨已经在床上躺着了,他连忙回复,【没事,不用那么麻烦,你把那句话复制一下,发给我就好了。】
江望舒却依然坚持要过来,说什么都不肯发。
即墨跟他拉扯半天,累了,他第一次发现江望舒那么犟,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明天再说吧。】
他放下手机,江望舒很警惕,用盗号的借口都骗不了他。
系统,【宿主,要不你试试其他人。】
即墨看着系统给他的一张名单,想了想,将原话发给陈子吴。
陈子吴电话立马打了过来,他道,“即墨,你号被盗了?岂有此理,我现在就给你找个黑客,你等我一下。”
即墨话还没讲完,陈子吴火急火燎的,立马把电话给挂了。
他拨过去,发现对方线路正忙。
“……”
系统,【要不你再换一个人?】
【你觉得,还有谁比陈子吴更好骗?】
算了,明天再想办法。
即墨给陈子吴发句刚才弄错了,号已经找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去找人,即墨等得都睡着了,他都没回。
第二天,即墨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陈子吴带着一个人站在门口,比划了一下,“高手中的高手,我让他帮你看下电脑。”
“……”
即墨额头微痛,他将陈子吴拉到一旁,“我昨晚不是说弄错了吗?”
陈子吴眼神清澈,“有吗?我看看。”
他掏出手机,摸了摸脑袋,“哎还真是,我昨晚没注意看信息。”
陈子吴看了眼即墨电脑,“来都来了,要不让他帮你扫个毒?”
“……不用。”
陈子吴又确认了一遍,“你确定号真的找回来了?那我可叫他回去了。”
本来还想着拖一拖,明天还用同样的理由找陈子吴的即墨,艰难地点下头,“找回来了。”
“那好吧。”
没帮上即墨的忙,陈子吴还有些遗憾,“那你吃完接着睡吧,今天周末。”
他将手里的早餐地给即墨,“顺道买的。”
庄哲一听到有吃的,动动鼻子,立马头探了出来,“有我的份吗?”
陈子吴,“有。”
他怕只买一份,这人要分掉即墨的早餐。
等陈子吴走后,庄哲吃着他买的早餐,边道,“你这朋友真够义气的。”
是义气,简直义气过头。
如果不那么义气,那就更好了。
这次的任务跟之前略有差别,之前只要攻略男主江望舒就行,现在却要让一大帮人说出那句话,不管以什么形式。
即墨本来觉得不难,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经过这两次试探,发现事情不是他想象得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