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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不见，江志勇已经瘦的不成人样了，皮肉耷拉，脸上泛着青灰，笼罩着一股死气。
如果不是有人跟他说这个人是江志勇，他还不敢认。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江志勇缓缓的睁开眼睛，盯着江望舒看了半晌。
说出的话犹如坏掉的拉风箱，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臂，“小、小舒，你来了。”
“我对不起你。”眼中闪着泪光。
这句话，似乎就用掉了他全部的力气。
江望舒站在那里没动，江志勇的手慢慢地垂了下去，慢慢的阖上了眼。
即墨站在门边等着。
看着江望舒笔直地站在床前，一动不动。
或许江志勇回顾一生，良心发现，确实对不起他的儿子。
或许他说这样的话只是为了能让自己好受一点，将自己做的事情一笔勾销。至于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只有江志勇本人知道了。
江望舒让人把江志勇的房子卖了，那些钱拿来处理他的后事，全程都交给其他人去办，不拿江志勇一分钱。
倒数第二天。
柯悦伊主动来联系他了，说想见即墨一面。
他们通电话的时候，江望舒还坐在即墨身边。
即墨答应了。
江望舒说，他也要去。
柯悦伊显然知道江望舒在他这边，刚才还特意多加了一句。
一个人过来。
即墨道，“你在这里等我。”
“为什么？”
即墨看着他没说话。
江望舒抿着嘴，好半天才答应，妥协道，“那我送你下去。”
“哥哥你要早点回来。”
他站在小区外面，看着即墨的车开走，直到车再也看不见了，江望舒才放下手臂。
回去的时候，姜宜看到就只有江望舒一个人回来，还觉得有点奇怪。
“乖仔呢？”
“出去找朋友了，他说晚点回来。”
其实来朋友家玩，朋友出门了，家里只剩下父母，多多少少会觉得不太合适，感到不自在，但江望舒顾不了那么多了。
即墨肯定是要回家的，他只能在这里等他。
即墨按着柯悦伊给的地址，来到他的住所。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来到他住的地方。
以往两人见面最多的地点都是在休息室。
这里看着应该像是柯悦伊的私人别墅，很安静。
即墨刚抬起手要按门铃，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柯悦伊站在门后，一身休闲打扮，眸光微垂，眉眼压着。
他淡淡开口，“怎么看着我好像比你急？”
他本来以为即墨会更早的联系他，谁知比他还能忍。
这几天一直收到消息，那姓江的自从上次去即墨家里，能好几天不下楼，两人一直厮混着。
最后还一起去看了父母。
柯悦按耐不住，即墨难道是想把最后的时间都花到他身上吗？
即墨摇头，“哥，是你说了最后一天。”
七月三号。
今天才二号。
要卡着最后一天才来找他，难道他只配当一个回家的工具人。
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多，柯悦伊不想浪费在无用的争吵上。
他喉咙滚动下，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先进来吧。”
即墨不知对方在想什么，他本来前一天就要联系他了，后面又外出耽搁了，再加上舞会那件事，即墨总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别墅里很安静，偶尔院子的树枝头，传来几声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柯悦伊似乎都把人都清走了，偌大的别墅就只有他们两个。
这是那天舞会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即墨依旧记得柯悦伊那天望他的眼神。
不同于休息室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奖杯，道具，柯悦伊这里装修十分简单。
进来之后，柯悦伊从冰箱中拿出一瓶冰水递给了即墨。
“我这里只有这个。”
“嗯。”
两人似乎都有些沉默，即墨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柯悦伊，“那天，在舞会上......”
他给了即墨一场专属的演奏，歌词已经十分露骨，他想让即墨留下来，即使知道这不太可能。
可是等了那么多天，即墨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就好像那天晚上他不在场一样。
即墨接过话，“没想到，哥你唱歌还那么好听。”
这人又在故意装傻。
柯悦伊绿眸紧紧地盯着他，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即墨。”
“你知道我的意思。”
他寻到了他，但是他却要离开，但是柯悦伊却执着地想要一个即墨的回应，来证明不止是他一个人入戏。
即墨叹了一口气，语气平缓，“哥，我都要走了，我们讨论这些没有意义。”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要走的。
对方平淡的一句话，透着决绝，冷漠尽显。
即墨甚至不愿意为了多他犹豫一秒，就给出了答案，就好像在伊斯顿的这四年，他们共同经历，度过那么多事，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有好几次，柯悦伊都以为即墨已经为他动摇了，舞会上隔着人群中对视，即墨陪他去看欧亚狼的夜晚，还有更早之前，即墨叫他哥的时候。
柯悦伊从这一点细微的区别中，反复想着，即墨是不是对待他跟别人，有一些不一样。
但是现在看来，或许是他自作多情了。
“哪怕是骗我一下你都不愿意吗？”
柯悦伊眸色极深，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嘴唇动了动。
“即墨，别忘了你回家的钥匙还握在我的手上。”
即墨一愣。
系统一惊，在即墨的脑中絮絮叨叨，担忧道，【我就说!柯悦伊太不靠谱了，他要是在最后一天玩消失，我们要上哪里去找他。】
【说真的，不如就现在把他敲晕吧，反正宿主你打得过他。】
【敲晕之后呢？】即墨问。
009，【你拿着他的手写下那句话。】
【这也算？】
【这不是没办法，试试看吧。】
即墨，【再等等。】
如果柯悦伊真的不配合，那最后就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柯悦伊注意即墨的表情，在他那句话说完的瞬间就变了变。
果然就只有这件事能让他的情绪起伏那么大。
手指沿着杯子边缘摸了一圈，指节轻微响了下。即墨不会知道这个选择对他来说有多么难，柯悦伊抬眸，刚要开口，忽然听到即墨说：
“哥，我相信你。”
柯悦伊一滞，闭了下眼。
他宁愿即墨对他大打出手，攻击他，用最恶毒的语言怒骂他，骂他是骗子，不讲信用。
这样一来，他就不必再苦苦压抑着心中蠢蠢欲动的魔鬼，似乎这样就有理由将它彻底地放了出来，对即墨为所欲为。
但是即墨却说他相信自己……
过了许久，柯悦伊低哑的嗓子开口，“这两天在这里陪我吧。”
别墅很大，隔开一间私人影院，左侧架子上放了一墙柯悦伊收藏的碟片。
柯悦伊带即墨进去，问他想看什么电影。
即墨说都行。
柯悦伊，“你挑一个。”
墙上的碟片少说也有几千部，光看外观也看不出里面是否精彩。
柯悦伊就站在他的身侧，也不说话，让他自己选。
即墨抽了几张，片名都是自己没看过的，不过本来他看的电影就少。
他挑了一张外观看起来比较顺眼的递给了柯悦伊。
柯悦伊没动，又问了一句，“是这张吗？能看完吗？”
即墨点头。
关上吊灯，头顶一片星空顶，房间暗了下来。
大屏幕不断变换的光影照在两人的脸上。
电影节奏很慢，音乐舒缓，是很好的催眠曲，即墨靠在沙发上，连打好几个哈欠，差点睡着。
这部电影就那几个场景来回拍，他就看那几个男男女女来回拉扯，也不知道演的什么，忽然就吵了架，那女的扇了男的一巴掌跑了。
即墨看了柯悦伊一眼，他好像看得还挺认真的，即墨低声说了一句，“文艺片啊。”
难怪看得他想睡觉。
没想到柯悦伊居然喜欢看这种类型的片子。
即墨揉揉困倦的眼睛，影院音响很好，耳边音乐忽然一变，音响刺激着耳膜，等他抬头一看。
屏幕里的两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搂在一起，身体紧紧地贴着，亲了起来，难舍难分。
即墨一个激灵，睡意顿时消失。
这不是文艺片吗？怎么变成gay片!
他僵着身子，头没动，眼睛往右瞟。
柯悦伊视线不知何时已经从屏幕移开，正凝视着他。
这一瞟就被抓个正着。
即墨干笑两声，先从柯悦伊身上找问题，“哥，你这里怎么放着这种碟片啊。”
柯悦伊喉咙滚动一下，低低道，“什么片子都有，这张是你挑的。”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违心话，“我还以为你喜欢这种。”
即墨一顿，正要开口，屏幕里忽然变得激烈起来。
两人推搡着，一路从客厅扭到卧室去，双双倒在了床上。
手臂摸了进去，互相脱了衣服，音调也变得古怪，热情又奔放。
大屏幕视觉冲击很强，即墨坐立不安，再看下去两人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他刚想叫柯悦伊关掉影片，一转头，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得很近很近，呼吸声就在耳边，手臂也搭在了即墨身后的沙发上，鼻尖都是柯悦伊身上清冽的气息。
“你说会看完的。”
即墨硬着头皮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张……”
这是张黄gay片啊。
要是能早知道，他怎么也不会选。
里面传出的喘气声让即墨头皮发麻，眼睛都不敢往屏幕看，“先关掉吧，哥。”
柯悦伊看了他一会，抬手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周围静了下来，即墨顿时松了口气。
电影虽然关掉了，但是因为它，两个人升起的氛围，依旧古怪。
柯悦伊离他很近，不肯挪开一点距离，明明室内的冷气一直运转着，但即墨觉得有点热了。
他的头往后仰了仰，手臂挡在两人之间，建议道，“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吧。”
柯悦伊忽然头低下来，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声音暗哑，“我什么都答应你了，你甚至不愿意给我一点甜头吗？”
“即墨，在这里陪我好吗。”
即墨微顿，身体放松下来。
他轻声道，“好。”
柯悦伊却不满足于此，他对即墨说道，“手臂搭上来，抱住我。”
即墨不主动，他就只能一点点地引导他，只可惜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电影暂停在主演坦诚相见的瞬间。
屏幕外两人紧紧地相拥着。
看着似乎是如此的相爱。
柯悦伊的身体冰冰凉凉，可能也跟在室内长时间开的冷气有关，即墨抱着柯悦伊正想着。
他忽然感到柯悦伊身体微微一动，毛茸茸的短发落在即墨颈窝，有点痒。
冰凉的触感印在即墨耳后，一点点往下。
即墨后知后觉察觉到是柯悦伊的唇，落了下来。
“哥。”即墨叫了他一声。
柯悦伊动作一停，手臂绷得紧紧的，他起身看着即墨。
“就一次，不要推开我，我不会太过分。”
光线在柯悦伊的眼下落了一片阴影，即墨正要努力地看清他的表情。
下一秒，柯悦伊将即墨的眼镜摘了下来。
眼前变得有些迷糊不清，朦胧。
即墨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有些茫然地问系统，【009，我要怎么做？】
系统说，【我不懂你们人类的感情，我只知道，如果我女神这样对我，得高兴疯了。】
说了等于没说，听完系统的话，即墨依旧不知道要怎么办。
柯悦伊将即墨额头的碎发拨了上去，没给即墨太多思考的机会，将唇印在上面。
唇顺着脸颊落下，最后蜻蜓点水般，在即墨的唇瓣上亲了一下。
柯悦伊克制着离开了，最后搂着即墨，将两人调换位置。
瞬间即墨就趴在他的胸口上。
这个姿势有点别扭，即墨还从来没有在别人的身上这样趴过。
柯悦伊一手放在他的腰上，轻轻地摸着他的头发，“不是困吗，睡吧。”
耳边都是柯悦伊的心跳声，即墨想说自己不困，这个姿势他睡不着。
结果头顶的手一下下摸着他的头发，竟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过了许久，寂静的房间传来一声叹息，像在自言自语，“要是你一直这么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