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绷着,时不时就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窗外的天色,从阳光高照到太阳西沉,光线慢慢地暗了下来。
他不知不觉在坐着等了好几个小时,好几次江望舒都要拿起手机催即墨回来,刚点开界面,又放下来。
时间就在犹豫和焦灼中度过。
他忍不住想,哥哥和柯悦伊现在在干嘛?他们是不是玩得很开心?
姜宜已经回房间睡了一觉,打着哈欠打开灯,忽然瞥见江望舒还坐在沙发上惊讶地张张嘴。
“小舒,你怎么还坐在这里,你从中午坐到现在吗?”
她学着即墨称呼江望舒。
“嗯。”江望舒点头,挤出一丝笑意,“我在等哥哥回来。”
“你这孩子。”
天暗了也不知道开灯,电视没开,一个人就傻傻的坐在沙发上,也不嫌无聊。
姜宜帮他打开电视,“乖仔他天黑就知道回来了,不用等他,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多做一点。”
江望舒抿嘴,“我都行,都能吃。”
“行。”
姜宜梳着头,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江望舒注意力回到手机上,他盯着时间,心想,如果到6点哥哥还不回来,那他就打电话过去。
很合理,到了饭点,他打电话只是想叫即墨吃饭。
还有几分钟,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
“砰!”
就在这时,卫生间里忽然传来惊呼声,紧接着是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
江望舒连忙站了起来,冲过去,“阿姨,您没事吧?”
等他到了卫生间,就见姜宜摔倒在地,手扶着腰不断地抽气,脸色煞白,疼得嘶嘶的,地上零碎的东西掉了一地。
江望舒一惊,连忙将姜宜扶到起来,“哪里痛,能走吗?”
姜宜两眼一黑,疼得眼泪差点流下,话都说不出来。
“这里疼吗?”江望舒按了几个部位问道。
姜宜点点头。
粗粗地看了一下,应该没有伤到骨头,不然姜宜能直不起腰,不过还是要拍片才能确定。
江望舒先将她抱到沙发上,“阿姨您先躺着。”
家里就只剩下他跟姜宜,其他人都出门了。不知道伤势怎么样,江望舒也不敢贸然搬动。
他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在等待的过程中又联系了即墨,不过第一通电话没有打通。
救护车来得很快,江望舒跟去医院,到医院那边已经都准备妥当,直接把姜宜推去检查。
等办妥了一切,他又再次给即墨了通电话。
……
一觉醒来,室内暗沉沉,即墨恍惚片刻,记忆才慢慢回笼。
两人依旧躺在沙发上,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柯悦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睡得比他还沉。
即墨连忙将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身上移开,坐了起来,刚摸黑找回眼镜。
一戴上,顿时视觉冲击。
屏幕上依旧是那两个裸体男人,定格在了那里,自从按了暂停之后就没管过。
即墨皱了下眉,他赶紧拿起遥控器,用力按下开关键。
哪知下一秒,环绕立体音响响彻整间影院。
电影进度条动了起来,里面的人也动了起来,多看一眼可能都要瞎掉的程度。
即墨手忙脚乱,在遥控器上找开关,胡乱按了一通也不管用,最后忍无可忍起身,干脆将整个插头拔掉。
电源一切断,整个屋子就安静下来,即墨重重地松了口气。
即墨站起来,感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回过头,柯悦伊微微起身,慵懒地单手撑着脸颊,墨绿的眼眸正专注地盯着他看。
神奇的是,柯悦伊睡那么久,发型一点也不乱。
即墨一顿,面色如常,“你醒了。”
“嗯。”
“绿色按钮是电源。”柯悦伊道。
看来很早就醒了。
“哦。”即墨看了他一眼,镇定开口,“我还以为是红色呢。”
柯悦伊坐了起来,他一睁开眼睛,即墨就站在他的面前,手忙脚乱的,像是害怕把他吵醒。
那一刻,他舍不得移开目光,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
柯悦伊出去洗了把脸。
这一觉他睡得很舒服,自从即墨跟他坦白之后,他就没有睡得那么沉过,不用依赖药物的帮助,起来头也不会昏昏沉沉,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饿了吗?想吃什么?”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柯悦伊打开冰箱,不同于之前在牧场食材短缺,冰箱里面装得满满当当什么都有,像是早就有了准备。
即墨接过柯悦伊递过来的橙汁,惊讶道,“哥,你要自己煮吗?”
以这冰箱食材的丰富程度.......想不到柯悦伊平时也会自己煮饭。
“嗯。”柯悦伊问即墨,“海鲜,清蒸鱼?”
他们一起去吃饭,柯悦伊总见到即墨对着一盘鱼多次下手。
果然,他一说完,即墨就点头,“可以,我挺喜欢吃的。”
鱼已经处理好了,柯悦伊从冰箱里拿出来,对着水池冲洗。
水龙头哗啦啦,流水将血水冲走,柯悦伊穿着长袖家居服,溅起的水滴将袖口打湿。
即墨站在一旁,瞥见了。
他正愁没事干,在厨房里即墨就显得笨手笨脚的,在这里看柯悦伊忙活半天,想帮忙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哥,你袖口湿了。”即墨站在身侧提醒道。
柯悦伊将水流关掉,刚转身,即墨就靠了过来,伸手将他的袖子挽了上去。
一圈一圈的。
柯悦伊一怔,垂眸看向即墨。
从他的角度,即墨睫毛浓密修长,清隽的脸庞上此时似乎带着一股温柔,袖子一圈圈卷了上去,动作间,两人的手臂相碰。
触感、视觉,都让柯悦伊移不开视线。
“好了。”即墨将他两只手臂的袖子都卷了上去,“现在就不会溅到了。”
即墨拍下手,刚要收回手,手腕却被人紧紧地抓住了。
他疑惑看了过来。
“别走.......”柯悦伊缓缓道,“帮我洗下菜。”
“好。”即墨爽快答应。
打打下手即墨还是会的。
柯悦伊放开手。
水池里的青菜很新鲜,昨天才离开地里。柯悦伊片着鱼片,余光留意着即墨那边的动静,“过下水就行了。”
厨房内的机器运转着。
不出半个小时,一盘鲜椒鱼片就做好了,上面铺着一层辣椒,香味十足,看着就很有食欲。
柯悦伊叫即墨先端过去,又烫了个青菜。
即墨点点头。
餐桌离厨房有些距离,即墨刚放下餐盘,放在沙发上的电话就响了。
抽油烟机在无声地运转着,柯悦伊回头看了一眼,“是我的电话吗?”
两人都是系统默认的铃声,即墨手机也扔在沙发上,他冲着柯悦伊的方向道,“我出去看看。”
是他的电话,即墨拿起来一看,江望舒打过来了,估计晚饭等不到自己回去,着急了,打电话过来催促。
即墨接了起来,“小舒,我晚上不在家里吃了。”
江望舒一顿,“不是,哥哥,我现在在医院。”
“阿姨在浴室滑倒了,我送她过来。”
即墨眼皮一跳,“人没事吧,严重吗?”
“现在阿姨在里面拍片,还不太清楚。”
“好,我现在过去,小舒你在那边等我一下。”
即墨问清具体地址就挂了电话。
他拿起衣服,对着厨房的方向喊道,“哥,饭不吃了,我妈现在在医院,先走了。”
柯悦伊正在盛着最后一道青菜,听到即墨的喊他,连忙放下碗,等他出来客厅已经空空如也,十分安静。
安静得就好像即墨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柯悦伊沉默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中,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餐桌上的四菜一汤,正冒着热气腾腾的白烟。
别墅区夜晚十分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声,车辆更是少见。
即墨匆忙地走出来,这才意识到,他刚才是叫车过来的,这边太偏僻,这会儿回去在这里是拦不到车了。
点开小程序,最近的车辆等他过来起码也要半个小时。
系统提醒道,【宿主,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如果你现在回去,我怕柯悦伊那边会有变故。】
即墨,【先去看看伤势再说。】
他总不能这样就走了。
他妈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爸还在出差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能陪在姜宜身边的亲人,也就只有他了。
还有时间,起码得将住院手续办好,将费用交了。
【好吧。】系统还是有些担心,【最迟明天凌晨之前,你一定要完成任务啊宿主。】
【我心里有数。】
拦不到车,即墨寻思,与其等出租车过来,还不如回去找柯悦伊借一辆车。
即墨刚回头,就被身后刺眼的车灯晃了一下眼。
一辆轿车缓缓地停在他的身侧,车窗打了下来,露出柯悦伊那张淡漠的脸,“跑那么快干嘛?你在这里叫不到车。”
“我送你过去吧。”
两人在路上花了半个小时。
等到了医院,姜宜已经拍完片,半躺在病床上,江望舒在里面陪着他,两人正聊着天。
即墨一进来,江望舒眼神一亮,“哥哥,你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跟在即墨身后的柯悦伊,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下去。
“小舒。”即墨走到病房前,“怎么样了,妈你没事吧?”
姜宜侧着身,她伤到腰了,不太能动只能尽量保持一个姿势,“没事,就是不小心滑了一跤,阿姨刚拖地,地上水没干给滑倒了,这次多亏了小舒。”
江望舒移开视线,对即墨点点头,“嗯,医生说养几天就好了。”
江望舒说的话,即墨是相信的。
他松了口气,“小舒,谢谢你。”
江望舒露出笑意,嘴边两个小梨涡,“应该的,我很庆幸当时在场。”
幸好这次江望舒在家里,及时将他妈送到医院,不然他妈还不知道要在地上躺多久。
即墨想到这,又忍不住说道,“妈,你下次换双室内的防滑的拖鞋,多危险。”
“知道了,这次真是不小心。”
姜宜将剥了一半的香蕉往即墨的嘴里塞,想要堵住他的嘴。
即墨扭了一下头。
江望舒站在旁边,看见了,就对姜宜说他想吃,姜宜就没再揪着即墨不放,把那根香蕉递给江望舒。
和蔼道,“小舒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
三人的画面是如此的温馨,相处自然,看着就像是一家人,更显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
柯悦伊眼神幽深,嘴角绷直。
“诶?小柯你也在啊?”
姜宜目光一转,这才看到了站在门边沉默不语柯悦伊,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他的拘束,乐呵呵道,“随意一点,那有沙发坐着聊天。”
语气不像是来住院,倒像是在自己家,招呼客人似的。
“嗯。”柯悦伊走了过来,“阿姨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跟乖仔一起过来的吗?”
即墨点头,开口道,“妈,他送我过来的。”
江望舒看了两人一眼。
姜宜很快就困了,嫌他们待在这里吵,很快把几人赶走,让他们回去休息,留下护工守夜就行。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伤,甚至都不用输液。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即墨两侧,都很安静。
户外的微风一吹,没什么着急的事,饥饿感就跑出来了。
即墨有些饿了,他跟柯悦伊晚饭没吃,刚才煮的那些菜肯定凉了。
“小舒,你吃晚饭了吗?”
一张口就是关心那姓江的,柯悦伊目光紧盯着即墨。
江望舒笑了笑,“还没吃。”
即墨接收信号失败,他注意力已经被其他东西吸走了。
这个点,夜宵的烧烤摊都出了,路边两侧都停满了摊子,路过就能闻到一股烤肉的香味。
即墨很久没吃了,以前他拿了名次,就会奖励自己放纵一回,吃顿烧烤,这股香味将他的食欲的勾了出来,他问两人,“能吃吗?”
江望舒立马点头。
柯悦伊扫了一眼摊子的卫生环境,迟疑地点下头。
其实除了即墨,两人都没怎么吃过烧烤。
江望舒小时候没什么多余的钱去吃,等上了大学,几乎顿顿食堂,更不会特意出校门去吃烧烤。
柯悦伊则是纯粹对这方面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