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月英在一旁也跟着叹气,附和道:“可不是嘛!那柳儿模样是生得好,白净秀气,在咱这十里八乡也是出了名的。”
“可那心气儿也高啊!我听人说,他放出话来,非得要嫁个殷实人家,彩礼也不能少。”
她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咱家这光景,虽说不愁吃穿,可跟那殷实人家也搭不上边。有年这孩子也是死心眼,非说那柳儿好,非他不娶,真是愁死个人了。”
王荞花听了,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虽然觉得只要两人看对眼了就好,可若是人家真的看不上,那也不能硬凑。
她也是做娘的,最是知道做父母的心思,都盼着儿女能找个知冷知热、踏实过日子的。
“那也不能打孩子啊,”王荞花劝道,“好好说就是了。”
“好好说他听吗?”王东成气呼呼地说,“这头犟驴,不打不长记性!”
林景欢托着腮,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一边咔嚓咔嚓嚼着香脆的炒豆子,一边听着大人们闲聊。
看来无论哪个时代,这催婚、相看、彩礼都是永恒的话题。
正说着,王有年提着块五花肉回来了,满头大汗的。
“娘,肉买回来了!你看这块肥不肥?”
刘月英接过肉,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行!这肉好!我这就去张罗晌午饭去!”
王荞花也让林二斗把带来的那担粮食挑过去。
刘月英看着那满满一担粮食,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他小姑,你这也太客气了。家里还有吃的没?都送来了你们吃啥?”刘月英有些不好意思。
“嫂子放心,今年收成好,家里留够了。这是借你们的,理应还上。”王荞花笑着说。
“那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刘月英也不矫情,收下了粮食。
毕竟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这一担粮食可不是小数目。
小姑子是个记恩的,这亲戚走动起来才舒心。
今儿个家里人多,秦氏一个人做饭怕是忙不过来,王荞花和刘月英便都在灶房帮忙打下手。
三个妇人一边忙活,一边拉着家常。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林景欢的婚事上。
“他小姑,欢哥儿那亲事,沈家那边……最近可有信儿?”刘月英试探着问道。
王荞花脸上露出笑意:“前儿个我和他爹去了趟小河村。”
刘月英心里“咯噔”一下。
以前王荞花每次提起这桩婚事,总是唉声叹气的,愁眉不展。
她也跟着发愁,觉得那沈家虽然定了亲,但毕竟是秀才人家,门第高,而且这么多年没动静,指不定早就想悔婚了。
自家欢哥儿虽然长得好,可又懒又娇气,连针线活都不会,人家沈秀才怕是瞧不上。
这门亲事,多半是黄了。
没想到这回王荞花提起这事,却是眉开眼笑的,一点愁容都没有。
“怎么?见到沈家那秀才郎了?他咋说?”刘月英忍不住追问。
“那沈家大郎是个好的,没有要退亲的意思……”王荞花把周氏做的那些烂事简单说了说。
刘月英听得直骂:“呸!这黑心肝的婆娘!连侄子的亲事都敢搅和,也不怕遭报应!”
骂完了,她又觉得庆幸:“幸好解开了误会。这门亲事我看行!那沈秀才亲娘没了,爹又不常在家,二叔一家现在又闹成这样,肯定也得搬出去。”
“那沈家就剩兄妹俩,欢哥儿嫁过去,没有公婆压着,直接就能当家做主,这日子多舒坦啊!”
“而且那沈秀才还年轻,学问好,将来要是中了举人,那可就是官夫人了!咱们欢哥儿这是有福气啊!”
秦氏在一旁默默切着菜,听着婆婆和小姑的谈话,心里那个羡慕啊。
举人老爷!
那可是能见官不跪,还能免税的大人物!
自家这小姑,还真是好命,生了个哥儿虽然娇气了点,可这福气却是不小。
而此时,院子外头。
林二斗和王有年两人也是许久未见,这会儿正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表弟啊,我跟你说,这女人哥儿啊,就不能太惯着!”林二斗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地教导王有年,“你看看你二表嫂,以前也跟我使性子,我一瞪眼,她不就老实了?”
王有年听得一脸崇拜:“真的?二表哥你真厉害!快教教我,咋才能让柳儿也听我的?”
“咳咳!这个嘛……”林二斗故作神秘地摸了摸下巴,“回头我慢慢教你!”
两人嘀嘀咕咕地走远了。
屋里,林景欢陪着大舅说话。
这俩人也是有意思,一个比一个会吹。
“大舅,您这身板,我看比那镇上的镖师还要威风!”林景欢竖起大拇指,“咱们村那头大黑牛,估计都没您力气大!”
说来,他家三哥也是遗传了大舅的体格,力气大,长得壮,还能打。
王东成被夸得哈哈大笑:“那是!我这身板,那是从小练出来的!想当年,我也是咱们村的一把好手,那是扛两袋米都不带喘气的!”
“大舅您这身子骨,这么硬朗,一看就能活一百岁!”林景欢接着吹捧,“到时候我给您做寿,请全村人来吃酒!”
“好好好!还是欢哥儿孝顺!”王东成笑得皱纹都挤出来了。
林景欢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记得您以前还会学鸟叫,学得可像了!我都好久没听过了,您再给我学一个呗?”
“这有啥难的!”王东成也是个爱显摆的,当即清了清嗓子,嘴唇一抿,一声清脆的布谷鸟叫声就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布谷——布谷——”
声音婉转悠扬,活灵活现,就像真的有一只布谷鸟在屋顶上叫唤一样。
接着几声清脆的黄鹂鸣叫,婉转动听;紧接着又是麻雀的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各种鸟鸣声交织在一起,忽高忽低,忽远忽近,仿佛真的有无数只鸟儿在屋顶盘旋飞舞。
林景欢听得目瞪口呆,这口技简直太传神了!
“啪啪啪!”
他立刻海豹式鼓掌,两眼放光:“厉害!太厉害了!大舅您这本事绝了!”
屋里的几个小辈也都围了过来,拍着手叫好。
“爷爷好厉害!”
“爷爷再来一个!”
王东成得意洋洋地摸了摸胡子:“这算啥,我还会学狗叫,学猪叫,学猫叫……”
说着,他又学了几声狗叫,惹得一屋子人哄堂大笑。
林景欢意犹未尽,又问道:“大舅,您除了学动物叫,能模仿人的声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