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记得把那几罐咸菜也带上,你丈母娘爱吃这个。”
“老二,巧娘怀了孩子,你赶车可得稳当点,别颠着她。到了丈人家,勤快点,帮着干点活,别光知道傻吃傻喝!”
翌日清晨,林家院子里一阵忙乱。
林大实和林二斗穿戴整齐,准备陪媳妇回娘家。
王荞花早早地就把昨晚做好的月饼、自家腌的咸菜、还有给亲家的节礼都打包好了,一桩桩一件件地交代着。
“知道了娘,您都说八百遍了!”林二斗笑嘻嘻地把东西往驴车上搬,又殷勤地扶着徐巧娘上车。
徐巧娘因为这几个月怀相有些不好,葛大夫交代要少走动,所以王荞花特意让林二斗把家里的驴车赶去,免得路上累着。
李绣红娘家就在隔壁村,拐个弯就到了,林大实双手提着东西,李绣红牵上阿满,福蛋蹦蹦跳跳跟在后头。
送走了两对儿子儿媳,王荞花转头看了看还杵在院子里的林三野,叹了口气。
“唉,什么时候你也给我领个媳妇回来,我也就省心了。”
林景欢在一旁嘿嘿直乐,凑过去打趣道:“三哥,听见没?娘催婚啦!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抓紧了?”
林三野瞥了他一眼,神色淡然:“读书要紧,此事不急。”
“切!借口!”林景欢做了个鬼脸。
“行了行了,别贫了!”王荞花没好气地拍了拍林景欢的屁股,“收拾收拾,咱们也该去你大舅家了!”
林满仓不去,他得留下来看家,还得喂猪喂鸡,这一大家子的牲口离不开人。
于是,王荞花便带着林景欢和林三野,母子三人背着背篓,提着篮子,踏上了去王家坳的山路。
一路秋风送爽,野菊花开得正艳,金灿灿的一片。
林景欢身子骨虽然还没锻炼出来,可最近吃得好,精神头足,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倒也没觉得多累。
到了王家坳,远远地就看见大舅家的院门开着。
“大舅!舅母!我们来啦!”
林景欢熟门熟路地跑进院子,大声喊道。
“哎哟!是欢哥儿来啦!”
大舅王东成听到声音,一瘸一拐地从屋里迎了出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大舅!中秋安康!”林景欢甜甜地叫道。
“安康安康!快进来坐!你这孩子,怎么又长高了?看着更精神了!”王东成拉着林景欢的手,上下打量着,满眼慈爱。
“那是!我天天吃得好睡得好,肯定长高啊!”林景欢挺了挺小胸脯,一脸骄傲。
舅侄俩亲亲热热地寒暄了一阵,王东成又问了林满仓和王荞花的身体,林景欢也一一答了。
“大舅,您这腿最近咋样?阴雨天还疼吗?”
“好多了!多亏了你之前送来的那个什么护膝,戴着暖和,腿也不那么疼了!”王东成拍了拍膝盖,夸赞道,“欢哥儿啊,你这脑瓜子就是灵光,什么好东西都能想出来!”
“嘿嘿,那是!我可是大舅的亲外甥,肯定像大舅一样聪明能干啊!”林景欢一点也不谦虚,顺杆往上爬。
“对对对!像大舅!像大舅!”王东成哈哈大笑。
一旁的林三野听着两人互相吹捧,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顾自把带来的节礼放在桌上。
王荞花在旁边看了,又气又笑,伸手虚点了点林景欢的脑门:“你这孩子,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王东成笑了好一阵,才拉着林景欢坐下,语气郑重了些:“欢哥儿啊,大舅还没好好谢你。”
“谢我?”林景欢眨眨眼,“谢我啥?”
“还能谢啥?谢你带着有年那小子挣钱呗!”王东成感慨道,“你弄的那个牙刷生意,我们是不懂,可实实在在能挣钱。”
“有年跟着你,这几个月拿回家的钱,比往年咱全家种一年地挣得还多!你是不知道,你舅母偷偷高兴了好几回。”
“自打我伤了腿,家里日子紧巴,你大表哥老实,只能在土里刨食,有年那小子以前也没个正形,我这心里愁啊。”
“现在好了,他能有个正经活计,还能挣钱养家,我这心里头可算是松了一大口气。”王东成说着,眼里有欣慰,也有感激。
林景欢故意板起脸,佯装生气道:“大舅,您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一家人,互帮互助那是应该的!再说小表哥手巧,干活踏实,这钱是他自己凭本事挣的,跟我有啥关系?”
“您要是再这么客气,我下次可不敢来了!”
王东成一愣,随即爽朗地笑了:“好好好!是大舅说错话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不说了!不说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机灵懂事的外甥,心里是越看越喜欢。
欢哥儿是个好孩子啊,不仅自己有本事,还不忘拉拔亲戚,这份心胸和情义,实在难得。
林景欢左右看了看,没见着王有年的人影,便问道:“大舅,小表哥呢?怎么没见着他?”
王东成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无奈地摇摇头,凑到林景欢耳边小声说道:“那小子啊,一大早就跑去豆腐坊了!”
林景欢一听,立即心领神会。
豆腐坊……那是柳哥儿家啊!
看来小表哥这是又去找柳哥儿献殷勤去了。
他嘿嘿一笑,也压低声音,八卦地问道:“大舅,咋样?舅母那边还是不同意吗?”
王东成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他这心里也愁啊。
有年那小子,前儿个一回家,东西都还没放利索呢,魂儿就先飞了,整天往那豆腐坊跑。
唉,儿大不由娘,更不由爹了。
“罢了,随他去吧。”王东成摆摆手,不想多说这个,“欢哥儿,快进屋坐!你大表哥去镇上买肉打酒了,一会儿就回来。今儿个就在大舅家吃饭,你舅母一早就在灶房里忙活了!”
与此同时,王家坳后山脚下。
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山林深处。
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张有些陈旧的弓箭,背上背着箭壶,步履轻盈矫健。
正是柳殊白。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吭哧吭哧喘着粗气的高大少年,肩膀上扛着一只刚打下来的野山羊,还有两只野兔,手里还提着一篮子野果。
正是王有年。
“殊白……等等我……”王有年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脸上却挂着傻乎乎的笑容,紧紧跟着前面的身影。
柳殊白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些许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