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等等我,”陈新月紧跟陆婉奕的步伐,走了两步发现地上还躺着一个,催促了一句:“你也跟上。”
张九川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像烫脚底板一样追上陈新月。
来到知青院,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大院子,然后是小院子,小院子里是木头做的房子。
“你们知青院,都是单住啊。”张九川扫过他们的房子,发现院子布置的都很有生活气息,一些辣椒,蘑菇都挂在外面晾着。
“嗯,我们自己花钱盖得房子,自然怎么舒服怎么来。”陈新月拿了一个板凳坐在院子里,示意张九川随意。
“你想买什么?粮食?肉?调料?还是药材?还是其他东西?”
陈新月说着,手伸进口袋,掏了几下,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和一支笔出现在手中。
“当然,你想要别的东西也可以,不过提前告诉你,我们这里都是黑市的价格,外出购买也要给跑腿费,不雇佣牛车两块钱,雇佣牛车五块钱。”
“五块钱跑腿费?”张九川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也就二十左右吧,这去帮忙换点东西就要五块钱。
陈新月合上手上的小本子,哼了一声,说道:“嫌贵你可以自己去买。”
一句话,堵得张九川脸色涨红,他们确实出不去,不说那条断路,就算没有,他们这个身份也是没有办法出农场的。
“你能接受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不能接受也没关系,反正爱买不买,又不是我们没有粮食吃。”
陈新月也不乐意了,他们代购也是很有职业操守的,不管要什么肯定尽最大努力帮他们搞到手。
当然,对方也不能缺了钱。
就像割委会那群人,徐青兰帮他们领工资,帮他们花。
“买,买点粮食,杂粮面还是玉米面都行。”张九川也不挑剔,五块钱就五块钱吧。
他想的是粮食挺沉的肯定需要牛车,跑腿费也就是五块钱。
“就要这个?不要别的了?”陈新月感觉这一单不太行,开始怀疑是不是这家没钱?
要是没钱也能帮忙带一些,倒也不必非要那五块钱的跑腿费。
“?还...能买什么?”张九川没听懂,难不成他们还真什么都卖,这不就是倒买倒卖么,这农场...他是个正经农场么。
“肉,咸菜,酱油,酒,兔子,鸡蛋,布料,蔬菜...你想买什么就说呗,能买到都给你买回来,买不到的钱还给你。”
陈新月觉得有必要推销一下,米面蔬菜她这里可以长期供应,药材陆知青可以供应,酱油,酒,徐知青可以供应。
说起来她们仨都能开个小的供销社了。
要是有个食堂就更好了。
咦?
食堂?
要是有食堂的话...
陈新月眼前一亮,觉得这事儿可行。
让云思思,闻浩他们去做两顿饭,每天拿个满工分。
这事可以商量一下。
“那...再换点肉?酱油,鸡蛋,咸菜,还有...兔子?”张九川试探性的说道,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弄来,如果养兔子,养得活就可以吃兔肉,至少可以补补身体。
陈新月快速记下来,对张九川说道:“行,晚上过来,就这点东西,今天就能给你凑出来。”
说完,也不理会张九川,小跑到露天餐桌旁开始吃午饭。
张九川闻着诱人的饭香,吞了吞口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知青院。
回到家,和张父张母说了情况。
张父眼神中有了光彩,看向张母催促道:“快,快看看咱们带了多少钱?”
“诶,哎!”张母立刻去把藏起来的钱找出来数了一下,得到确切的数字:“只藏起来一千二百块,咱们没有票,这还是我把钱纳进鞋底子藏了一部分,内衣里藏了一部分,还有带补丁的破棉衣藏了一部分的结果。”
“对了,还有三双金鞋垫。”
他们家都是知识分子,自然不缺钱,但是这次被下放,能带走的也只有这些,其他的要么让两个女儿带走藏起来,要么就被割委会的搜刮走了。
“应该够了,农场让咱们干活,不能一点儿粮食不给,生产队的驴都得喂草,再搭乎着买些粮食,够咱们一家三口生活的。”张九川算了一下,一年一百块钱买粮食,他们这一辈子也够了。
“哎,就是可怜了我儿,现在咱们这个成份,怕是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了。”张母愁的是这个儿子能不能找个贴心人,这里都是劳改犯,干净的只有那几个女知青。
但...人家女知青哪里看得上他们这种被打上烙印的人。
“别想了,这些钱够咱们一家三口用的,娶个媳妇儿生个孩子咱们怕是要吃不饱了。”
“而且生个孩子到时候被别人叫臭老九的儿子,还不如不生。”
张九川身上还是有点清高在身上的,宁缺毋滥,之前交往的女朋友在他们家出事后立马分手。
其实他怀疑家里就是被前任对象家举报的。
不然他们家行医这么多年,为什么就他找了个女朋友,就被举报了呢!
就在他们吃着饭的时候,门外萧墨象征性的敲了几下门走进来。
见到一家三口没有说话,打量了下屋子,被收拾的十分干净。
“萧干部,不知道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张父对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割委会干部摆足了恭敬的态度。
萧墨对这种识时务的人很满意,点了点头,“我调查过,你们是传承的中医世家,你们一家三口都会还是只有你一个人会?”
“只是略懂些皮毛,萧干部,我们就是因为这个被下放的,来农场接受教育。”张父心里琢磨出来萧墨的意思,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做出一副全都听从安排的态度。
“嗯,我这个人对识时务的人不那么苛刻,以后你们一家三口可以留一个在家里,方便我们有人来看病,剩下两个上工,至于你们谁,自己安排。”
“我不看过程,只认结果,如果我们的人来看病找不到你们人,治不好...呵呵。”
萧墨没有说出什么威胁之言,又好像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