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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盯着屏幕上这行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扶额。
昨晚他随口说了一句祝你工作顺遂，只是很简单的祝福语而已。
现在直接把这功劳揽到自己身上，真是服了他。
但她此刻心情很好，懒得去计较这点小事。
程念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了几个字：“行吧。要什么感谢？”
刚发出去，她连忙又加上一句：“别又是没想好，过时不候。”
她可没忘记上次在楼梯间的事。
他一句话没说清楚，害得她心里挂着这个“人情债”。
每次见面都要想一想他会不会突然提要求。
一想到还欠着一份没兑现的承诺，她心里就没法安定。
此刻捧着手机的男人看到程念的消息，脸上浮起愉悦的笑容。
她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快。
他靠在办公椅上，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下一行字：“行吧，那就周四晚陪我去个地方。”
程念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落下。
陪他去个地方？
这个太模糊了。
去什么场合？
以什么身份？
见什么人？
她的顾虑一层层叠上来，对话框上方那行“对方正在输入”反复亮起又熄灭，最终还是没有消息发过来。
男人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回复。
程念工作忙他是知道的，但他猜测她应该不是忙到没空回消息，而是有顾虑。
他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接触的时间比之前多了那么多，怎么还是没有多一点的进展呢。
正好这时助理敲门进来。
“秦总。”
助理将一摞文件放在茶几上，把几个急需过目签字的文件夹挑出来放在最上面，“这几个是一会儿就要的。”
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深灰色烫金请柬递过去，封面印着行业协会的logo。
“这是周四晚宴的邀请函。”
秦时聿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问：“晚宴名单有吗？”
“有。”
助理在文件最下面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全部出席嘉宾的名单。”
秦时聿接过去，目光在名单上一行一行地往下扫。
站在对面的助理心里直犯嘀咕——昨天半夜秦总还给他发消息说周四行程取消，怎么今天又主动要邀请函了？
他有点搞不明白秦时聿在想什么。
名单上详细地标注着每位嘉宾的姓名、职务和所属机构。
秦时聿看得很认真，指尖顺着纸面一行行往下滑，表情专注而平静。
然后他的手指在最下面一行的某个名字上停住了。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片刻，眼底忽然浮起一抹意料之外的笑意。
真是巧，没想到他也在名单上。
他没等程念回复，重新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周四是一个商务晚宴，孟总有事去不了让我去应付。】
发出去之后故意停顿了好几秒，才打出第二条。
【据说有某个大人物到场，没准儿你能借机认识？】
后半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说中了程念最在意的地方。
大人物。
目前对程念很重要的大人物不就是时界传媒的秦时聿么。
如果周四的晚宴他也会到场，那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程念没有着急回复。
她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内线给周桐：“上回孟总回邮件说秦总哪天回来？”
周桐飞快地翻了一下笔记本，找到那条标注了星号的记录。
“周四。”
还真的对应上了。
程念挂了电话，重新拿起手机，这次毫无顾忌地回了一句：“周四晚上见。”
……
晚宴当天。
酒店门口铺着深灰色地毯，两侧的立柱上缠绕着暖白色灯带，门廊的射灯将整条车道照得如同白昼。
宾客云集，西装革履的男人和身着各式晚礼服的女人三五成群地步入会场，门童忙不迭地接过车钥匙和请柬。
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入落客区，停靠在红毯正前方。
门童刚要上前，驾驶座的车门已经先一步打开。
男人从车里出来，深灰色暗纹西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从夜色里走出来时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绕到右侧拉开副驾车门，微微欠身，伸出手臂。
程念一袭宝蓝色小礼服从车里探身而出。
丝缎面料在酒店门廊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微光。
细吊带搭在削瘦的肩头，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刚好盖过膝盖，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腿。
她将手轻轻搭在男人的手臂上。
男人顺势将她的手握住，放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她的手指被他臂弯的弧度稳稳兜住，掌心下是他西装面料的微凉触感和底下结实的肌肉轮廓。
两人并肩走进会场，宝蓝色的裙摆和深灰色的西装在旋转门前交错了一瞬，像一对配合默契的舞伴。
就在程念刚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不远处一道目光已经锁定了她。
那双眼睛隔着人群精准地落在宝蓝色小礼服的侧影上，停留在她搭在男人臂弯里的那只手上。
进入会场后，程念顺手从服务生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轻轻晃了一下。
她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身旁的男人：“你说的大人物会来吧？”
“嗯。”
男人淡淡地回应，目光在场内快速扫了一圈。
“那边有个孟总的朋友。”
他看到了一个熟面孔，抬手轻轻托了一下程念的手肘，示意方向，“带你去认识一下。”
两人刚走了没两步，身后便有人叫住了她。“念念。”
熟悉的声音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程念的后颈。
她的后脊瞬间绷直，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僵了一下，搭在男人臂弯里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穿过人群朝他们走来。
脸上挂着礼貌而克制的微笑，目光却越过他，直直地落在程念脸上。
关迟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