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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电话，周静岚都感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
周静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她认识秦时聿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他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她答应得很干脆：“行，明儿一早我就给你答复。”
男人道了声谢，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瞥了一眼落地窗外。
城市的夜景在这个时间已经暗了大半，只剩下远处高架桥上稀稀拉拉的车灯光点，在深蓝色的夜幕下拖成一道道细长的光弧。
他又想起什么，给助理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周四晚的行程取消。
发完之后他推开卧室的门。
程念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睡着。
他站在窗边看了她好一会儿，眼底的严肃和冷静慢慢褪去，换成了一种淡淡地温柔。
他在程念身侧重新躺下，将她重新搂在怀里。
睡梦中的程念发出一声浅浅的嗯，身体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靠在他的肩窝里。
他低头在她的发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第二天，男人送程念到公司门口。
程念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男人从扶手那儿把咖啡递过去。
“喏，咖啡忘了。”
他的唇角勾起淡淡地笑，“工作顺利。”
程念接过咖啡，微微挑眉。
“借你吉言。”
男人目送她的身影穿过旋转门，消失在大堂的闸机口，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消息，是周静岚发来的。
内容是一则关于署名事件的正式公告，措辞简洁而公事公办。
末尾附了一句：解决了。还有需要你随时说。
男人看完后回了两个字加一句承诺：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周静岚几乎是秒回：吃饭的时候带上那位，不带就不吃。
了解事情经过后，作为女人的周静岚一眼便看出了不对劲。
秦时聿从来不会过问这些小事，更何况他本人还在刻意回避这家杂志的采访。
能让他亲自半夜打电话，并且强调尽快，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关系。
果然，和周静岚猜想的一样。
男人看到这条消息，笑了笑，没有回复。
程念还没进办公室，周桐就从走廊那头欢快地跑了过来，脸上是止不住的高兴：“念姐！”
“什么事这么开心？”
程念端着咖啡边走边问，推开办公室的门。
周桐跟着她进了办公室，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激动：“公司和杂志的官博都发了状态。”
“日常更新而已，有什么好激动的？”
程念把包挂在衣架上，在办公椅上坐下，按下电脑开机键。
周桐喘了口气，才把没说完的话一口气倒出来：“不是日常更新，是一条声明——关于署名的。”
程念刚握住鼠标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周桐，然后立刻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屏幕上，鎏光集官微博的最新一条博文赫然映入眼帘，发布于一小时前。
而公司的官账号在同一时间进行了转发。
她快速扫了一眼内容，目光在几行字之间飞快地跳跃，然后抓住了一句话。
里面有她的名字。
“由本刊首席编辑程念独立完成。”
“独立完成”四个字撞进她眼底的时候，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声明后面还有一句“向责任编辑程念致以诚挚的歉意”，她的名字被写在了道歉的对象里。
虽然声明只是简单地将这起事件归结为内部审稿流程管理疏忽，才导致付印后出现额外署名。
但那些流程上的漏洞、责任人的处理、对原创作者的致歉，每一条都清晰而明确。
不重要了。
那些细节和背后的复杂纠葛都不重要了。
程念只看到了公司对她的道歉，看到她的名字终于被正名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形容此刻的感受。
有一种憋了很久终于被证实了的感觉，胸口的某一块堵了很久的石头被轻轻搬开了。
又觉得，这本就是她应得的东西。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努力，物归原主，理所应当。
不管是哪种，程念都是高兴的。
“念姐。”
周桐看到她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又小心翼翼地补了另一个消息，“听说集团内部发了通报，对袁总监进行了处罚，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
“还有——陈茉莉今天请假了。”
程念惊讶地哦了一声，挑起眉毛：“她竟然请假？”
这倒是她没意料到的。
陈茉莉那个人，平时有点风吹草动都要往公司跑，恨不得天天在领导面前刷存在感。
现在袁松刚被处罚她就请假，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公司里本来就传她和袁松关系不清不楚。
这个节骨眼上两人一个被罚一个请假，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之间有问题吗。
不过这是别人的事了。
程念不想花心思操心这些，她现在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
她放下咖啡，利落的吩咐：“周桐，周刊的事你盯紧了。另外跟周刊编辑打个招呼，官博我要用几天。”
周桐立刻应声：“好的念姐。”
转身一路小跑着去办了。
几分钟后，程念登录了鎏光集的官微博账号，将提前准备好的周刊内容预告编辑好发布出去。
九张配图是昨天刚从剧组剧照师那里拿到的独家照片。
男演员在片场的侧脸剪影、导演坐在监视器前的专注神情、几位主创在道具场景中的互动花絮。
每一张都经过了她的精挑细选，既保留了剧组的专业质感，又足够吊起读者的胃口。
她在文案末尾特意艾特了那几位接受采访的演员和导演，手指在发送键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儿，转发和评论就开始往上涨。
几位演员的粉丝第一时间涌进来，评论区里一片“期待哥哥”“鎏光集排面”“这组图也太绝了”的热闹声。
程念刷新了一下页面，转发数已经破了千，比她预期的传播速度更快。
她正准备挑几条重要的转发回复，一旁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点开一看，是男人发来的消息。
一张截图——公司对于署名事件的正式声明。
截图下面附了一句话：“好消息来得很快啊。”
程念惊叹于他的消息知道得太快。
前后也不过四十分钟，他一个孟衍洲的司机，竟然这么快就看到了。
她盯着消息页面，打了两个字回复：“是啊。”
男人很快又回过来：“是不是要谢谢我？”
程念感到疑惑。
她回了一个问号。
对面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祝你工作顺遂啊。”
“才过了一晚上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