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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短时间内没有吭声。
静默了片刻，她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那些关于工作的话题不该在这样的氛围里出现。
她不喜欢关系的变质。
她和他之间是纯粹的、各取所需的关系，不掺杂利益交换，不涉及人情往来。
她不想让他们的关系滑向那个方向。
她仰头看着已经起身的男人，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男人刚把床尾凳上的家居服拿起来套上一只袖子，下一秒衣服的后领就被人揪住了。
身体的惯性让他顺着那股力道往后仰，重新凑近床边。
程念跪在床上，扯着他的衣领将男人拉到面前。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碰到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心跳更快。
“有需要当然会找你。”
她说着，手从他没有完全拉好的衣领里伸进去，指尖沿着他后脊的肌肉线条慢慢往下滑。
皮肤温热紧实，脊椎两侧的肌肉微微隆起，触感确实不错。
她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过每一节脊骨的弧度。
程念不由得想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是在一场行业晚宴的角落。
程念的眼神穿过觥筹交错的大厅，看到了在角落里靠在吧台边的男人。
男人独自一人端着酒杯，和整个热闹的场合格格不入。
是她先注意到他的。
准确地说，是被他那副皮囊吸引的。
宽肩窄腰，眉骨高挺，侧脸在昏暗灯光下干净利落。
她当时觉得，如果非要找一个人消解那个夜晚的糟糕心情，这个人应该不会让她失望。
第一次便是她主动的。
事实证明，男人的这副皮囊和他的能力都足够吸引人。
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在床下，这也是程念愿意将这段关系维持三年的根本原因。
纯粹的、不掺杂感情纠葛的、高质量的身体关系。
她今晚不想谈论其他。
她只想用这些行为举止把刚才那一切的尴尬和动摇全部盖过去。
她的撩拨让男人的呼吸变得沉重了一些。
他腾出一只手，隔着衣服按住她在他后背乱动的手。
然后低下头，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声音哑了几分。
她的“需要”和他刚才说的“需要”，显然是两码事。
“还想要？”男人问，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今晚一次不够么？”
程念没有吭声。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男人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男人把她的衣服从床尾凳上拿起来递给她，“说好吃日料的，吃不吃了？”
程念接过衣服，被他的话给逗笑了。
她仰头看他，唇角翘起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吃啊，必须吃。”
她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弯腰穿好衣服。
男人从她身后走过，手掌不轻不重地在她的臀上轻轻拍了一下。
程念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已经传来他压低的声音。
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吃完再好好收拾你。”
程念的脸蓦地红了。
她抬手捂住被他拍过的地方，转头想瞪他一眼。
他已经若无其事地走向厨房，只留给她一个修长的背影和微微翘起的唇角。
男人从冰箱里拿出几个精致的木质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刺身拼盘。
三文鱼腩切得厚薄均匀，油脂纹理分明；甜虾晶莹剔透，虾尾还带着深蓝色的壳。
金枪鱼赤身深红发亮，表面泛着新鲜食材才有的光泽。
他把食盒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去拿酱油碟和芥末。
程念也到酒柜前挑了一瓶适合配刺身的纯米吟酿，又从柜子里拿出两只清酒杯。
在看到食盒盖子上印的品牌logo时，她手中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你竟然能买到这家的刺身？”
这家日料店在本市很有名，以食材新鲜著称。
据说所有海鲜都是当天空运过来，每天的供应量极其有限。
需要提前很久预定。
她上次和黄岑一起去吃过一次，排了整整一个月！
男人已经在餐桌旁坐下，正往两个小碟子里倒酱油。
听见她惊讶的语气，只是随口答了一句：“孟总提前订的。”
“那这……”
程念低头看着面前这一桌足够三四个人吃的份量，有些迟疑。
男人解释得轻描淡写。
“原本他是邀请朋友吃的，朋友临时有事没回来，就便宜我了。”
孟衍洲的朋友就是他，所以他吃自己预定的东西，合情合理。
只不过整件事里唯一需要虚构的就是那个“大方”的孟总形象。
程念撇了撇嘴，拉开椅子坐下，感慨道：“孟总还挺大方。”
“还行吧。”
男人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把调好的酱油碟推到她面前。
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全，两个人面对面而坐。
餐桌上方吊灯的暖光笼罩着满桌精致的日料和两只清酒杯，窗外城市的夜景安静地铺展在脚下。
男人先端起酒杯，微微倾斜，杯口朝她的方向递过去：“祝你工作顺遂？”
“好啊。”程念欣然接受，端起酒杯和他的轻轻碰了一下。
玻璃碰撞发出短促而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悦耳。
……
凌晨两点。
男人侧躺在床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程念。
她睡得很沉，睫毛安静的垂在眼睑下，手指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臂上。
过了几分钟，男人才缓缓地把手臂从她脖子下面抽出来。
男人赤脚走出卧室，虚掩上房门。
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是助理两小时前发来的几条未读消息。
其中一个是一份详细的署名事件资料。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在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接通。
“周姐。”男人坐在沙发上，压低声音，“打扰你休息了。”
“你一向不会在这个时间打给我。”周静岚轻轻笑了一声，“什么事，你说吧。”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最新一期的《鎏光集》，有个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男人只用了三言两语便把署名事件重点告知了周静岚。
他的语气比平时严肃，没有一点儿修饰。
周静岚安静的听完，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
她认识秦时聿好几年，从来没有在半夜打电话给她。
而且，是为了《鎏光集》的事，这是第一次。
周静岚没有问缘由，沉默了片刻说：“好，你说的问题我会处理。”
“周姐。”
男人再次叫了她一声，语气重了一些。
并且他着重强调，“我要的是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