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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过后。
两人冲了澡躺在床上。
床头暖黄色的微光照在床上，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模糊成柔软的线条。
男人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包烟。
袖长的手指挑开盒盖，抽出一根递给程念。
程念接过来一看，是细支的女士烟，薄荷味。
她微微惊讶地挑了下眉，“你抽女士烟？”
“为你准备的。”
男人的语气很随意。
程念轻笑了一声，侧过身撑着脑袋看他。
半干的头发靠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淡淡地水渍，“你到底准备了多少东西？”
拖鞋、睡衣、浴巾……
她这是第二次过来，又多了一样新东西。
程念感觉她正在被他不动声色的，一寸一寸的收进他的生活里。
“不知道。”
男人如实回答，把烟盒搁在床头柜上。
火光在他的指间明灭了一瞬，打火机的金属外壳反射出一点微光。
他想了想，“大概是想到需要什么，就顺手准备吧。”
程念没有在这样的情境下抽过烟。
她没有烟瘾，只是偶尔心情烦躁时会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点一根，缓解郁闷心情。
但今天，她突然想试试。
程念把香烟衔在唇边，微微侧过头。
男人顺势拿起打火机替她点燃，火苗在她眼前跳了一下，烟尾燃起一点橙红色的光。
她轻轻吸了一口，薄荷味的烟雾在舌尖转了一圈，凉丝丝的。
然后从唇边缓缓吐出来。
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袅袅散开，经过床头灯的暖光被染成了淡金色。
竟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程念靠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慢慢上升、变淡，消失。
忽然觉得在一个人面前可以不用刻意绷着，不用保持清醒和克制，也是一种奇异的放松。
“我好像体会到了男人的快乐。”
她半开玩笑的说，手指夹着烟，姿态竟有几分慵懒的潇洒。
男人也给自己点上一根，听见她的话，侧头看向她。
程念懒洋洋的靠在床头上，锁骨上还留着刚才的痕迹。
她的发梢微微潮湿贴着脖颈，指间夹着一根烟，她的表情很松弛。
他想，他有点喜欢这个画面。
“看来你的事解决了？”他问。
回来的路上程念一直在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刻意避开了男人的探究。
他知道是故意的，所以，现在该好好聊聊了。
“什么？”
程念垂眸盯着手中燃烧的香烟，装作听不懂。
男人哪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程念从不在他面前谈论私事，哪怕是工作上的也不会。
这三年来，程念守着炮友之间的三不问规矩，从不打破。
“你忘了我是孟总的司机？”
他轻声提醒，还有些无奈。
“杂志我都看到了，你同事的名字在上面，你生气了。”
程念微微侧过身去弹烟灰，这个动作恰好避开了他探究的眼神。
她的侧脸被床头灯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低垂，看不清眼底情绪。
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淡淡地说：“本来就是我独立完成的，换做任何人都会不高兴吧。”
男人只能看到她半张脸。
浴袍领口松垮的搭在肩上，烟雾在她指间袅袅升起。
他嗯了一声，“的确。”
顿了顿，又追问一句：“所以你心情好一点了，是已经解决了？”
程念抽了一口烟，缓缓呼出烟雾。
薄荷味的凉意在舌尖上转了一圈，然后从唇间慢慢散开，也顺势把她堵在胸口的那团闷气带了出来。
她看着烟雾在天花板上散成模糊的一团，说：“解决不了。换了种方式而已。”
她总不能学着陈茉莉那一套，也去和袁松套近乎，和大领导讨好关系吧。
有些事不是做不到，是不屑做。
男人留意到她脸上还有一丝没有散干净的阴霾。
她不想多说，他也就没有再多问。
他掐灭指间的烟，侧过身，手臂从她肩头伸过去，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需要我帮你吗？”他问。
程念转过头看他。
床头灯的暖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照得格外清亮。
他的表情是认真的。
好像只要她开口，无论什么事，他都会竭力做到。
程念的嘴唇动了动。
眼下确实有一件事是他能帮上忙的。
上次他亲口说过，可以知道时界传媒秦总的行程，她记得很清楚。
如果能拿下秦时聿的独家专访，她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她很想说。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涌了好几个来回。
但她打住了。
他只是各取所需的炮友。
在有需求的时候彼此满足，除此之外不该有其他的牵扯。
他们已经因为孟衍洲的原因知道了工作身份，有了额外的交集，这本身就已经越界了。
如果她再从男人这里获取工作上的利益，拿他的资源去铺自己的路——那她算什么？
出卖色相吗？
和陈茉莉又有什么区别？
陈茉莉用袁松搭上徐茂林，她用炮友搭上秦时聿。
手段不同，本质一样。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把她心里那点刚冒头的侥幸浇得干干净净。
程念立刻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垂下眼，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里，笑了笑说：“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
男人以为她会提出一点小要求。
哪怕是让他帮忙打听一下孟衍洲的后续行程。
他连怎么答应都想好了。
但等来的是她的拒绝，却也没有太出乎他的意料。
这本就是程念的性格。
想要就接受，不想就拒绝。
她永远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方式，边界清晰，绝不拖泥带水。
“好。”他说。
男人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拒绝的不快，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一句，“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