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有一点点朝着那方面想过,毕竟……他们的关系摆在这。
但也没有完全往那方面想啊。
怎么被他这么一说,她成了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再说了,现在让她走,万一回去撞上关迟耀怎么办?
她一个人哪能应付得了。
刚才在车上想得挺周到,这会儿把她往外赶了。
程念轻轻哼了一声,快速站起身,跟了过去。
男人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正在刷牙。
他单手撑着洗手台边缘,姿态随意放松,和刚才对她说离开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的余光瞥见程念抱着手臂站在门口,气鼓鼓的样子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
男人继续刷牙,嘴角却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的笑。
“喂!”
程念冲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服气,“你带我回来的,让我走我就走啊?”
说着,像小孩子一样对着他扬起下巴,哼了一声,“又不是第一次在这过夜了,我怕你什么!”
男人漱了口,用毛巾擦了擦嘴角,转过身走到她面前。
他的身高优势让他在程念面前高出一大截。
只需要轻轻抬起手,手掌便按在了程念的头顶上,揉了一下。
这个动作不像是掌控,倒是有点宠溺。
男人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沙哑的嗓音里含着一丝笑意,“一起洗啊。”
“啊?”
程念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另一只手已经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往洗手间里走。
她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在空中晃了两下,一只拖鞋掉在了门口。
洗手间内,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蒸汽弥漫了整个浴室。
程念背对着男人站着,双手交叠在前面。
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脊背一路滑落。
男人从旁边架子上拿下来一个沐浴球,递给她。
程念没有转身,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接过来。
指尖碰到他湿漉漉的手指时,飞快地缩了回去。
男人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从进来开始就一直背对着她,整个人绷得紧紧的,脖子以上都透着一层绯红。
他故意偏过头,从侧面去看她的脸。
程念察觉到他的靠近,立刻把脸转向另一边。
“干嘛?”
男人的声音混着哗哗的水声变得不太清晰,却因为浴室特有的回音效果而显得格外低沉。
他的声音钻进耳膜的时候,让人头皮发麻。
他问:“你想对我做点什么吗?”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充斥着蛊惑。
程念的鸡皮疙瘩瞬间从后颈蔓延到手臂。
这个男人简直太会了,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人心跳失控,她根本没有抵抗力。
程念的手指攥紧了沐浴球,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有些结巴,“没,没有。”
她哪敢说实话,只能连连摇头。
“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程念支支吾吾,往角落里缩了缩,肩膀抵上了冰凉的瓷砖墙面,“水太热了。”
男人看穿了她,又不戳穿。
热水浇在他的肩头和胸膛上,顺着肌肉线条淌下来。
他的身材保持的极好,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线条,腰身收紧,每一寸都刚刚好,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尽管这个身材程念已经看过很多遍,但每一次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下移,然后看到了某些不该看的东西。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不敢再去盯着看,立刻转过头盯着瓷砖的缝隙,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男人仰着头,闭着眼睛,花洒的水从他脸上流过。
他忽然幽幽的开口,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好看吗?”
程念张嘴想要回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不是闭着眼睛吗?
怎么知道她在看他?
她咬着嘴唇,心里只犯嘀咕,只把后脑勺对着他。
男人已经洗好了。
他从挂钩上扯下浴巾随意的裹在腰间。
看着她还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故意凑近,盯着她红得近乎透明的耳朵,压低声音说:“想要的话就直说,不要偷偷摸摸的看。”
说完,拉开玻璃门裹着浴巾出去了。
留下程念一个人涨红了脸站在花洒下,沐浴球还攥在手里。
她羞涩地低头,无处躲藏。
片刻后,程念穿好衣服从浴室出来。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红晕,走到卧室门口,看见男人靠在床头看手机。
他的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闲适慵懒。
和刚才在浴室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瞥了程念一眼,目光从她微微嘟着的嘴上扫过,没有吭声。
程念可是记仇得很,刚才在浴室里那些调戏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哼了一声,掀开被子在床的另一侧坐下。
男人不解,“哼什么?”
程念猜到这家伙肯定是想让她主动提出来,她偏不。
正好,她想起来一件正事,小声嘟囔着:“你还说晚上有大人物要来呢,结果呢?”
她的声音不大,刚好让男人听得一清二楚。
他放下手机,直起身往她那边靠了靠,说:“介绍你认识的那几个,不是吗?”
“是啊。”
程念嘴上这样应着,心里却默默地补上了一句——
但她更想接触到的是时界传媒的秦总啊。
明明确切消息是周四出差回来,结果晚宴从头到尾也没见到人影,连个名字都没人提。
她甚至开始怀疑,要么是消息出了错,要么就是秦总本人压根不想露面。
男人哪会不知道她想要的大人物是谁。
他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
其实只要她开口,秦总就会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他在等。
等她对他开口,等她亲口说出来的那个时刻。
“所以,你还想认识谁?”他明知故问。
程念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到了嘴边的那个名字,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太清楚了,一旦开口向男人索取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彻底变了味。
不再是各取所需的平等,而是一方欠了另一方的人情。
她不想这样。
不想向他索取任何东西,不想让这段关系沾上利益交换的尘埃。
就这样一直保持着单纯的身体关系挺好的,干净,没有牵扯。
沉默了许久,程念摇摇头,声音轻得像是叹了一口气:“没谁。困了。”
说完她伸手关了床头灯,背过身躺下。
黑暗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那声叹息被黑暗吞没,消散在两人之间隔着的那一小段距离里。
翌日。
程念抵达公司后,刚把包放下,周桐便小跑着过来通知她开会。
她把一份刚印刷出来的周刊样刊递到程念手里,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念姐,咱们官博已经爆了。”
“昨天发的那条周刊预告,转发量创了今年官博数据新高。除此之外,你个人微博也涨了好多粉,热搜上了两条——一条是剧组的,还有一条是你的名字。”
“嗯?”程念自己都惊讶了,接过周桐递来的数据统计表快速扫了一眼,“什么情况?”
周桐早已把所有的数据全部统计好了,转发量、评论数、粉丝涨幅、热搜排名。
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打印在A4纸上,用荧光笔把最亮眼的几个数据圈了出来。
她不枉程念三个月的调教,做起事来越来越利落,还不忘提醒:“念姐,你抓紧回复一下微博的评论和私信。”
因为你采访的那几位演员的粉丝都在官博下面等着呢,说‘鎏光集的编辑太会问了’‘哥哥的回答好真诚’——反正全是夸的。已经有粉丝在自发安利这一期周刊了。”
程念一手拿着数据表,另一只手已经打开手机上的微博客户端。
消息提醒的红点数字大得吓人,私信箱里塞满了粉丝感谢、媒体同行的转发评论……
还有几个品牌方发来的合作意向。
果然,这就是粉丝效应。
黄岑帮她牵线的那几位演员自带庞大的粉丝基础。
鎏光集的独家专访是他们新戏宣传期的第一个正式媒体曝光,粉丝的热情比她预想的还要猛。
“先开会吧。”程念把手机锁屏,将数据表和周刊一并带上,朝会议室走去。
“对了——”
周桐抱着文件夹跟在她身后,还有几个工作细节要汇报。
程念已经走到了会议室门口,和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陈茉莉刚好碰上。
几天不见,陈茉莉的状态看着不是很好。
虽然她画着精致的全妆,粉底和遮瑕盖住了大半张脸。
但眼妆再浓也遮不住眼底下隐约的乌青,脸上的笑容也不如平时那般从容自若。
果然,袁松被停职这件事对她还是有影响的——
少了品牌总监的保驾护航,她在这个公司里少了一道最有力的屏障。
“茉莉妹妹,好久不见啊。”程念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愉悦。
陈茉莉扯动嘴角笑了笑,那笑意浮在表面,没到眼底:“程念姐,什么事这么高兴?”
程念故作神秘地扬了扬手里的数据表和周刊,微微倾身。
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告诉她一个人的秘密:“好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推门准备进会议室,留陈茉莉一个人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陈茉莉不甘心,她上前一步挡在了程念前面。
“怎么?”程念不解的看着她。
陈茉莉扯着嘴角笑吟吟的说:“程念姐,你就不好奇,我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程念微微耸肩,“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啊……”
陈茉莉靠近一些,悄声说:“去见了秦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