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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聿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两人。
钱东先小心翼翼地开口：“秦总，昨天下午我被运营部的李总监叫过去开会，临时离开了一会儿……”
赵丽也跟着解释：“我去档案室调合同，让同事帮我看着点儿……”
赵丽后面的话没敢说下去。
因为当时她没有和那位帮忙的同事交代清楚，必须要问清楚鎏光集打过来的电话是哪一个编辑。
帮忙的同事只是看到他的备注上写着程编辑三个字，就直接通知了秦时聿。
而她没有核实，钱东也没有再确认。
秦时聿听完后没有发火。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这个冷笑让两人的后脊发凉。
秦时聿冷笑着说：“呵，你们两个可真是好样的，交给你们的工作也能推给别人，那是不是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们两个都换掉，换别人来做这份工作？”
钱东和赵丽不敢说话。
钱东是在时界传媒初创时期便跟在秦时聿身边，赵丽虽是后来进公司工作，但也有两年多了。
他们见过秦时聿很多时候的面孔。
但从未见过像现在这般不动声色的发怒。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透出的冷意，比他歇斯底里的拍桌子发火，更让人脊背发寒。
因为他们知道秦时聿说到做到。
钱东跟着秦时聿的时间略微一点，也更清楚秦时聿的脾性。
他试探性地小声说：“秦总，抱歉，这次是我们工作的失误，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既然知道是工作上的失误，就该接受相应的惩罚。”秦时聿冷冽的目光从赵丽的脸上扫过。
又转移到钱东身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们俩作为直接负责人，流程上核实不到位，各扣当月绩效的30%。再有下次，自己去人事部办交接。”
秦时聿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钱东和赵丽不敢反驳，垂着头站在原地。
紧接着秦时聿又补了一句：“接听电话的那个同事扣当月半个月工资，他要是问起，你们自行解释。”
两人刚微微松了一口气。
听到他追加的一条，并没有很意外。
这才是秦时聿的行事风格，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向来都是就事论事。
从来不会带有任何其他多余的情绪去宣判。
两人默默退了出去，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外面的阳光终于翻过对面那栋写字楼的楼顶，斜斜的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然而，秦时聿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得到缓解。
他靠着椅背，手指用力地捏了捏眉心。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一直在想要怎么和程念和解。
秦时聿压根都不用猜想也能知道，程念肯定是生气了。
但是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有想到好办法。
此刻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上不去下不来。
秦时聿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手指在扶手上不耐烦地敲了几下，又转回来。
抓起桌上的手机拨给了孟衍洲。
电话响了将近半分钟才接通。
秦时聿急切的问：“你在忙啊？怎么到现在才接电话？”
孟衍洲那边的背景有些吵闹，但还是听出了他的语气不对。
他放大声音说：“我出差去了，一周后才回来，你怎么回事？”
孟衍洲感觉到他的烦闷。
秦时聿正要说情况，听见了他那边的工作人员催促登机时间到了。
电话已经匆匆挂断。
孟衍洲这个打掩护的人不在，秦时聿更不知道该用什么合适的身份找程念了。
其实他知道程念的所有信息，包括她住在哪里。
但是他不能直接过去。
以前不去，是因为他们还不太熟悉；现在不敢，依旧是因为这层身份。
程念从未向他透露过自己的私事，再加上昨晚的经历，他更加不敢了。
思来想去后，秦时聿拿着电话点开和程念的微信聊天框。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程念说的“我要去看资料了”。
秦时聿在对话框里输入：“昨晚的事……”
刚打出这几个字，他就删除了。
以程念的脾气，如果今天再提到昨晚，她肯定更加不高兴。
于是秦时聿换了一种方式，他再一次输入文字：“晚上请你吃饭，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好长时间也没有见回复，连正在输入的提示也没有。
秦时聿猜测她可能正在忙，就一直盯着手机等。
又怕有其他的消息进来打扰，他直接开启了勿扰模式。
然而半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进来。
门外有人敲门，赵丽推进门进来。
她手上拿着文件夹走到办公桌前停下，放在秦时聿面前。
赵丽小心翼翼的说：“秦总，这是需要您过目的文件，还有，刚才老秦总打电话到秘书办，说您的电话打不通。”
提到老秦总，秦时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老秦总让您回个电话。”顿了顿，赵丽才把该交代的事说完。
秦时聿冷着脸说，“嗯，知道了。”
快速的过了一下文件，签了字递给她。
赵丽不敢多留，拿上签好的文件快步退了出去。
秦时聿再次看着手机，没有消息回复。
他这才电话通话记录，看到了秦融的三通未接来电。
他犹豫了两秒，回了过去。
秦时聿的语气冷淡，连招呼都没打，隐隐的还有一丝的不耐烦，“你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而缓慢的声音，“晚上回家吃饭。”
秦时聿冷笑一声：“呵，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就行了，回家就不必了。”
秦时聿的态度在秦融的意料之中。
他轻轻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说：“这个事只有你回家后才能聊。如果你不想的话，你工作也不用清闲了。”
“威胁我？”秦时聿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
秦融的语气平静而温和，带着一丝年长者特有的宽容，“这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的正常态度。”
秦融想用亲情来制衡秦时聿。
可惜这一招对秦时聿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效果。
自他8岁那一年开始，和秦融之间就没有亲情可言了。
“怎么？”秦时聿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安插一个赵丽在我身边还不够，现在还想要做我自己公司的主了？”
赵丽是他父亲的人，从她入职第一天开始就知道。
之所以把她留在身边，是为了让她在眼皮子底下，总好过藏在暗处。
秦融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在电话那头淡淡地笑了一声。
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话已至此，你自己看着办。”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值得一说的趣事，“顺便透露一下，和鎏光集有关。”
电话挂断了。
秦时聿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得干干净净。
秦融绝不会平白无故的提到一个和他毫不相干的杂志社。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