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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聿一直尊重她的意愿，也尊重她所有的决定。
因为他也一样地热爱事业，知道全身心投入事业中的状态是怎样的。
所以，他足够理解。
程念听到他的话，隐隐地从里面听出了一丝的卑微。
他这是怕在程念的心里，工作比他重要吗？
换做是以前，她可能会一笑而过。
承诺这东西她向来不喜欢。
动动嘴皮子说说甜言蜜语谁都会，可真正落实到实处的能有几个？
秦时聿不同。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他所有说出口的事情、承诺都不是说说而已。
生活中的细枝末节的小事他放在心上，那些她看不见的麻烦事，他会默默地处理。
他从来不跟她邀功，也不让她担忧。
她愿意相信。
程念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她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你和我的事业一样重要。”
两人静静相拥了许久。
直到墙上的钟表声提示过了十二点，秦时聿才缓缓松开她。
“不早了，明天你还要上班，快去洗漱。”
程念去了洗手间。
秦时聿把她的睡衣放在洗手间门口的凳子上，听见里面水声哗哗的响着。
他走到窗边。
外面的夜色更深了。
远处的楼群亮着零星的灯，像是散落在黑夜中的星光。
秦时聿掏出手机，拨通了程靖北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那边传来程靖北的声音，问：“怎么了？”
秦时聿把晚上闵暮染提到兰祈的事情转达给了他。
等他说完后，程靖北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说：“我要问问几个朋友，看看有没有突破口。”
“嗯。”秦时聿盯着远处的灯光，神色认真，“明天见面先聊聊，有需要尽管开口。”
程靖北在电话里笑了一声，“放心，我不跟你客气。”
电话结束后，秦时聿站在窗边想了想。
他又拨了两个电话出去，把当下所有能想到的一些都叮嘱了一遍。
洗手间里的水声也逐渐停下。
秦时聿这才收起手机，拿着衣物过去。
——
翌日。
上午的一番忙碌之后，程念有了短暂的空闲。
陈茉莉站在办公室门口喊了她一声，“来一下。”
程念把稿件保存好，走了过去。
陈茉莉刚做好一杯美式咖啡，放在她面前，问：“见过袁太太了，怎么样？”
程念端起杯子，看着升腾的热气没有回答她的话，轻轻抿了一小口，抬头看她反问道：“你知道集团股东要有变动的事？”
陈茉莉丝毫不意外地点点头，“知道一些，袁太太告诉我的。”
果然和程念猜想的一样。
上班路上，她把昨晚闵暮染的那些话想了又想，又结合之前陈茉莉神秘兮兮的样子，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现在听到陈茉莉肯定的回答，更加确认。
从调派海外部开始，到突然的考核，以及昨晚的见面，都在她们的计划中。
程念有一种被当成棋子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陈茉莉见她绷着脸，唇边的弧度收了收，问：“生气了？”
“我有资格生气吗？”
程念冲着她无奈地笑笑。
这个笑没达眼底。
闵暮染的背景她尚且没有摸透，但绝对不简单。
能轻易收掉袁松全部的资源，又能撼动徐茂林股东的位置，她一个小人物，哪能得罪。
程念的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但又庆幸，和闵暮染不是对立面的关系。
陈茉莉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一丝郁闷。
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程念的肩膀，笑着说：“她都把代理人这么好的位置摆在你面前了，就算被掌控了，也没那么不高兴吧？”
“这你也知道？”程念很惊讶。
陈茉莉笑得随和，“我给她做事，当然要清楚具体细节啊。”
代理人这个位置，确实很诱人。
程念盯着她看了半晌。
在陈茉莉的笑容里，她并没有看出任何东西。
她不禁有些好奇，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问：“你难道不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吗？”
陈茉莉的笑容僵了一下。
连带着眼里的光都跟着晃了晃。
这个想法，她不是没有过。
在闵暮染和她提到准备在锦鎏集团预设一个代理人的时候，她就动过这个念头。
但仅仅也只是几秒钟，就被她给打消了。
以她的能力，远远够不到代理人的位置。
而且，闵暮染的规划里从来就没有她。
陈茉莉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里掠过一瞬的自嘲。
她坐在办公椅上，手指搭着扶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陈茉莉低声道：“我没有资格。”
她收着，抬头看向程念。
这个眼神有些复杂，有不甘，有认命，还有她不得不认的了然。
“别看我为她做事挺风光的，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她对我心存芥蒂。”
陈茉莉的声音不大，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疲惫。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程念看清了她脸上的自嘲神色。
陈茉莉垂眸盯着桌上的一沓文件，低低地笑了一声。
“本来就是我做错事在先，惩罚我也是应该的。”
她说得云淡风轻。
和袁松的事情爆发后，她想了很久。
一个巴掌拍不响，袁松管不住自己是真，她想走捷径博上位的行为也是真。
所以，她认了。
陈茉莉看着她，依然笑着，“她能给我两条路选择已经很好了，所以我更应该安分守己，不去肖想不该想的东西。”
程念想不到这些话竟有一天从陈茉莉的口中说出来，着实让她意外。
看来，她真是成长了。
陈茉莉伸出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程念才发觉，她的指尖冰凉。
“程念姐，但凡她选择别人我都有些不服气。”她格外认真地说，“输给你，我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