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看着她真挚的眼神,她的眼睛里有光。
这句心服口服,她信了。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回握住她的指尖。
程念也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认命,猜测道:“你选择留在扎兰国,也是为了让她放心吧?”
陈茉莉慢慢松开了她的手看向窗外。
刚好有一颗耸立的大树挡住了大半的阳光,光线穿透树叶落在窗沿上,碎成一片一片。
她盯着那一抹光影出神,幽幽地说:“之前没遇到徐朗的时候,我确实是这个想法。”
说着,她收回视线看向程念,嘴角弯了弯,“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留在这儿,也是我自己愿意的。”
程念点头,“那就好,可别受了委屈。”
还有千万别一味地陷进去,失去了自我。
当然,后面这句话她没说出来。
陈茉莉懂了她的意思,也听出她后面还有话没说完。
她笑得坦然,“经历了袁松的事,我已经没以前那样恋爱脑了,会时刻保持清醒。”
程念面前的咖啡已经变得温热,她喝了一口缓缓放下,“吃一堑长一智,你做到了。”
陈茉莉有些别扭,傲娇地哼了一声,“谁要得到你的夸赞啊。”
两人眼神对视了两秒。
然后同时笑了出来,爽朗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把刚才沉闷的空气一下冲散了。
从前她们是针锋相对的对手,如今竟也能平心静气地面对面坐下来聊天。
果然是应了那句话,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她们的关系,距离朋友差一点,又算不上真正的敌人。
就这样不近不远地坐着,反倒比之前舒服。
两人渐渐收起了笑。
陈茉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清了清嗓子,又摆出从前那副傲娇的样子,下巴微微抬起。
“就算以后你的职位比我高,你还是我的对手。”
“成为你的对手,我荣幸之至。”
对手比朋友长久,比敌人亲近,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尊重。
这个身份,程念乐意至极。
陈茉莉摆摆手,把桌上的文件推到她面前,“你赶紧趁着还在这儿抓紧工作吧,帮我减轻点负担。”
程念笑着在文件上拍了拍,故意阴阳怪气地说:“哟,开始摆领导架子压榨我了。”
“那是!”陈茉莉的唇角上扬,笑得得意,“我还从来没使唤过程副主编呢,让我过过瘾。”
“好。”
程念不和她计较,把文件抱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身后传来陈茉莉的声音。
“代理人这个位置是专门给你的,你抓紧回复她,这样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程念没回头。
她拉开门,抬起手轻轻挥了挥,“知道了。”
门在身后合上。
陈茉莉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脸上慢慢地浮现出淡淡的笑。
一直蔓延到眼底。
她靠近椅背里,对着已经关上的门,真心实意的说了句:“谢谢你,程念姐。”
只有她自己听见。
窗外起了一阵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也把她的话吹散在风里。
程念是在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给闵暮染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她说得很直接,“闵姐,代理人我接了,我要知道所有的工作内容。”
闵暮染就是喜欢她的直接。
电话里她轻轻笑了一声,“好,稍后我助手会把资料给你,另外——”
她顿了一下,看着手里的合约,轻声说:“下个月五号,你要代表我参加锦鎏集团的股权会议。”
程念瞥了眼电脑旁边的日历本。
距离五号只有十天不到的时间,竟这么快。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明白。”
闵暮染没交代其他事,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程念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里是一个陌生男声,只简短地让她提供一个邮箱。
紧接着,前台捧了一沓文件夹来到她身旁放在桌上。
厚厚的一叠,每一本都夹着不同颜色的标签纸。
前台说:“程编辑,这些事有人让我交给你的。”
程念说了声谢谢。
把办公桌腾出一片位置把文件夹放好。
她翻开最上面的那本,就被内容给惊讶住了。
这是给她拟定的代理人合约,她的名字是打印上去的,和闵暮染并列在一起。
日期、职位、职责范围等等,一项一项地列得清清楚楚。
看样子,闵暮染早就算准备了她一定会答应。
那种被当成棋子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程念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那点不痛快给压下去。
她把合约的全部内容看完,才明白闵暮染为什么要找一个代理人。
说好听点是代理人。
难听点,不就是她安排在国内的一个助理么。
闵暮染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两地往返,接手了徐茂林的股东位置后,要整合资源,还要理顺内部员工关系。
有了她这个代理人,除非遇到大事需要和她商议,其余琐事全都是她来决定。
不过,闵暮染给的权限确实比普通助理要大得多。
合约里列出来的权限范围,已经超出了一个助理该有的边界。
程念看着,给秦时聿发了个消息:【我接受代理人了。】
很快,秦时聿回复:【这下有的忙了。】
程念:【是呢,昨天才说清闲的难受,今天开始双倍工作量。】
秦时聿回了一个哈哈笑的表情。
挤眉弄眼的样子,叫人看得实在欠揍得很。
程念看出他这是故意笑话她,心中也不恼。
紧接着秦时聿又回了消息:【有搞不定的随时可以问我。】
程念的手指在输入框里敲着:【那肯定啊,现成的老师不用白不用。】
消息发出去后,她又问了句:【你那边还顺利吗?】
秦时聿:【还行,这几天会比较忙。】
程念没再多问。
她知道事情一旦有了新的进展,秦时聿一定会告诉她。
当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面前的一堆资料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