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聿淡淡地嗯了一声,平静地说:“我明白了。”
“那你呢?”
程念忽然伸手,掌心轻轻捧着他的脸,指尖蹭过他的下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结婚这件事,不能只听我一个人的,你是怎么想的,也说给我听听。”
秦时聿沉默了几秒。
“必须说实话!”
她又补上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执拗。
秦时聿忽然低笑出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翻了个掌心,十指相扣地收进自己手里。
他的掌心温热,包裹着她的手。
“我动过这个念头。”他说得坦诚。
和她猜想的一样。
她问:“然后呢?”
“但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我更尊重你的想法。”
程念心里一软,忽然倾身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轻轻蹭了蹭。
她的声音闷闷的,轻声叫他:“秦时聿,我不敢保证以后怎么样,只能珍惜当下。”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秦时聿的手掌轻轻扶着她的后背,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在哄小孩,“我懂。”
“谢谢你。”
他笑了,“跟我还客气。”
程念从他怀里退出来,故意皱着鼻子推了他一把,恢复了平日里的傲娇,“快去洗澡吧,一身酒气难闻死了。”
“知道啦。”
秦时聿笑得开心,眉眼都弯了,拿起床边的睡衣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又忽然折回来。
趁着程念没反应过来,俯身在她脸颊上出其不意地亲了一下。
等程念瞪着眼睛要发作,他已经笑着溜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她对着门板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半点不高兴都没有。
片刻后。
两人都换了干净的睡衣,并排躺在床上。
夜已经很深,却没什么睡意。
程念枕着他的胳膊,脑袋往他肩窝蹭了蹭,轻轻打了个哈欠,眼尾泛出一点湿意。
秦时聿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低沉,“你今天的话提醒了我,以后回来,我们不留宿了。”
“嗯?”
程念抬头看他,只能看见他线条清晰的下颌,泛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缕光,“你可以住啊,阿姨肯定希望你多陪陪她。”
秦时聿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额头,“那你呢?”
“我当然回自己那儿住啊。”程念想都没想地回答。
“那不行。”
他的手臂一收,把她往怀里搂紧,理直气壮地耍赖,“你不留下来,我也不在这儿住。”
程念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伸手推他胸口,“你这人怎么回事,还耍赖了。”
他没说话,也没松手,就这么抱着她。
程念无奈,声音软下来,“到时候再说,行吗?”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程念被他抱着,困意也逐渐涌上来,没一会儿,就靠着他颈边睡着了。
秦时聿听着怀里人的呼吸渐渐沉下去,绵长又均匀。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反倒没了睡意。
又静等了几分钟,确认她睡熟了,他才尽量放轻动作,缓缓抽出被枕得发麻的胳膊。
轻轻地替她掖了掖被角,才转身带上门,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木质楼梯踩上去有极轻微的脚步声。
客厅只开了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圈圈住一小片地方。
宋语窝在沙发里,单手支着额头,鬓角的碎发有些乱,看得出应酬回来的疲惫。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碗汤,热气袅袅往上飘。
听见细微的脚步声,她回头望过来,正好撞进秦时聿的视线。
“你还没睡?”
“你刚回来?”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话音都压得很轻。
说完宋语先笑了,抬手招呼他过来坐,轻声问:“赵阿姨告诉我你们晚上又过来了,我还以为听错了呢。”
秦时聿在她身边坐下,“之前说好的,回来就多过来陪陪你。”
宋语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开成融融的暖意。
她没料到秦时聿一直把她的话记在心里。
她侧头看他,眼神软得一塌糊涂:“小念睡了?”
“嗯,有一会儿了。”
“那你呢?”宋语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关切,“这么晚还不睡,换了地方睡不着?”
秦时聿摇摇头,语气坦诚:“不是,我在等你。”
宋语愣了愣,有些诧异:“等我?是有什么事?”
秦时聿顿了几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晚上和小念聊了几句。”
他把程念的顾虑简单说了——
没确定婚事之前,女孩子住在男方家里,总归不太合适。
宋语听完,唇边漾开点促狭的笑。
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没看出来小念竟想到了这层,我也不是什么老顽固,你们年轻人恋爱自由,怎么开心怎么来,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老话确实有这个讲究。”
她说着瞥了眼秦时聿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
她忽然起了点打趣的心思,歪着头笑眯眯地看他,“那不如趁这次去拜访她父母,顺便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秦时聿已经猜到她会这么说。
他轻声叹了口气,无奈地沉了沉脸,“妈,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怎么不正经了?”宋语脸上的笑意更甚,“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这就是我大半夜等你回来的主要原因。”
秦时聿语气里满是无奈,“晚上我问过小念了,她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甚至连订婚,都不在她计划里。”
他说着,宋语就一直笑眯眯地盯着他看,眼神里带着点了然的玩味。
秦时聿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的脸色冷了冷,“你有没有认真在听?”
“有啊。”
宋语连连点头,脸上笑意不减,慢悠悠地反问他,“她暂时没结婚的打算——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