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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神明？
艾拉一听见这个陌生的词，头顶上的那一对灰色狼耳，马上就跟着竖了起来。
所谓的隐秘神明，指的就是那些藏身在世界阴影里面，躲在七大正神的光辉背后的存在。
祂们虽然也是神明，但是所掌握的力量，大多都不适合让世人去追崇，因此也没有办法以正神的身份，公开接受大众的信仰。
在这些隐秘神明当中，还有一些更加疯狂的存在，已经被各大教会直接列入绝对禁忌，人们所说的“邪神”，指的就是这一部分。
难道雷恩接下来准备讲的，会是黑铁统御局的核心秘密？
艾拉想要听听，雷恩接下来究竟会讲些什么，但她又不想让人看出自己听得这么认真，于是赶紧将脑袋低了下去，装作仍在专心啃着自己手里面的那块骨头。
虽然她已经把脑袋低了下去，但是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狼耳，早就竖得高高的，还一点一点地往雷恩那边凑。他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想漏听。
毕竟她虽然是苍月王族，平时也没有多少机会，能够接触到人类的这类隐秘知识。
兰斯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把叉子放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雷恩看了看兰斯脸上的表情，就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疑惑了。
毕竟“隐秘神明”这个名头，光是听着，就很容易让人想到那些见不得光的邪教。
知道兰斯担心的是什么，雷恩就笑着解释道：“不用担心，祂可不是那种拿活人来血祭的邪神。”
按照雷恩的说法，王国有一个等级极高的秘密部门。
这个部门里面的核心精锐，在就职的时候，采用的都是这位神明专门的仪式。
军方已经对这种仪式验证了一百年，不管是安全性还是稳定性，都没有出现问题。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祂也算是半个得到官方认可的正神了。”
兰斯听到这里，心里面反而更好奇了，便问道：“既然是隐秘神明，怎么还能算半个官方认可的正神？”
雷恩说到这里，声音也低了下去：“祂的身份比较特殊，黑铁统御局为了弄清楚祂到底是谁，也是挖掘了很长的时间。”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没有多少。”
坐在对面的艾拉已经听入了神，骨头还含在嘴里面，半天都没再啃上一口。
老兵停了一会儿，终于将答案告诉了他：“祂的名字是卡俄斯，尤斯蒂尼安的弟弟。”
“哥哥掌管秩序、契约、公正和裁决，至于祂，则是掌管叛逆、反转、荒诞和戏弄。”
听完老兵的话以后，兰斯也有些惊讶。
秩序之神的弟弟，手里面握着的竟然是跟哥哥完全相反的权柄，仿佛这两兄弟从一开始，就带着某种注定的宿命。
可再往自己身上想一想，兰斯发现，叛逆和反转不就正好适合现在的自己吗？
躲在幕后的那个家伙，操控着他前半段的人生，还将他的命运也给安排好了。
如果要打破对方的安排，他需要的，不正是这样的力量吗？
无论那家伙是想拿自己当作仪式的祭品，还是想当成某种力量的容器，兰斯都不打算再按照他给自己定下的剧本，乖乖走下去了。
兰斯抬头看着雷恩，神色认真了起来：“如果我用卡俄斯的仪式来完成就职，究竟能得到什么特殊的好处？”
卡俄斯掌管的可是叛逆，祂给凡人的恩赐，多半不会跟那些秩序神灵的恩赐相同。
想到这里，兰斯心里面越发好奇，这种不同，究竟能够给自己带来些什么好处。
雷恩张开了嘴，刚准备回答，话到了嘴边，又让他咽了回去。
仪式能够带来什么好处，他当然知道，但是这件事，他不能提前说给兰斯听。
卡俄斯实在是有着很重的恶趣味，祂给这个仪式定下了一个前提：只有等到奖励真正降临的时候，接受恩赐的人才能知道，自己究竟会得到什么。
在那之前，兰斯还没有办法知道，自己到底会得到什么样的奖励，毕竟，荒诞和戏弄，本来就是这位神明掌管的权柄。
如果有别人在那之前，通过言语或者文字，把奖励的具体内容说了出来，那么那份惊喜就已经被破坏，这份神恩也会因此彻底失去效果。
“所以，具体会得到些什么，我暂时还不能跟你说。不过等你完成就职以后，你自己自然就会明白了。”
“我现在可以向你保证的只有一点：和那些正神相比，祂更乐意给凡人丰厚的恩惠。”
雷恩在说完这一番话之后，便端起了那只木杯，没有再往下讲。客厅里面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那口炖肉的锅里面，还会时不时地传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听完这些话，旁边的艾拉心里面着急得很，恨不得把爪子伸出来，往桌布上面挠上几下。
才讲到一半就不往下说了，简直是要把狼给急死啊！
兰斯在心里面仔细考虑了一下，这一次究竟该怎么选择。他原本打算选阿瑞蒂亚，就是因为那位女神所掌握的权柄，正好适合自己想走的那条冒险路线。
但是，如果卡俄斯真的能够给出更加丰厚的恩惠，而且又正好适合自己目前的处境，那么改选另外一位神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反正雷恩叔叔已经认定了，做出这样的选择，对自己是有好处的。
既然是这样，那就值得去赌上一把。
况且，就职仪式本身就是让自己与世界产生共鸣，并不是要去向神明乞求力量。至于选择哪一位神明，无非是在这个阶段接受祂赐给冒险者的那份恩惠。
等到了那个时候，究竟接不接受，自己也可以决定。
更何况，雷恩从小就照顾着自己，把自己当成亲人看待，肯定不会故意来坑害自己。
兰斯想到这里，心里面已经做出了决定。
“好，那就选卡俄斯。”
艾拉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心里面也在想，这个龙裔的胆子倒是不小。
雷恩欣慰地笑了起来。
这小子不仅天赋惊人，还敢去接受那些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做决定的时候也足够果断，天生就适合去冒险。
他重新拿起木勺，从锅里面舀出了一勺肉汤，心情比刚才明显好了许多：
“需要什么材料，我都清楚，很简单，也不贵。”
“这两天不用去管其他的事，只要将自己的精神和身体都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准备妥当之后，就可以开启仪式了。”
听完这些话以后，兰斯点了点头。
这两天的时间，对他来说正好够用。
反正明天本来就要去一趟白桦镇，找到托比，把铁皮野猪的种族天赋刷出来，补齐最后还差的那一点体质，跟准备仪式也没有什么冲突。
老人满眼都是期待，他也在心里想着，等黑铁统御局的那几个老伙计听说了这件事，不知道会不会大吃一惊。
在仲夏前后，那一批新人也差不多该就职了。
卡俄斯在赐下恩惠的时候，本来就有所偏向。
祂与双子神中的泽洛斯一样，最喜欢的就是玩闹。
吃过饭之后，艾拉依旧不肯放弃。
她手里面拿着一根还带着肉丝的骨头，在小黑和豆包面前晃来晃去，打算将这两只小狗拉到自己这边，好跟她一起去对付那个讨厌的龙裔。
小黑看着那根骨头，馋得在旁边不停地转圈，豆包只是凑过去嗅了一下，然后又慢吞吞地回到兰斯脚边趴了下来。
兰斯在旁边看着，没有把艾拉这点孩子气的敌意放在心上，反而注意到了她身后那条正在来回摇摆的灰色大尾巴。
那条尾巴朝左边甩了一会儿，又往右边甩过去，尾巴上面的毛看着十分蓬松。
兰斯盯着那条尾巴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面忍不住在想，这样毛茸茸的一条尾巴，要是能抓在自己手里，会是个什么感觉？
……
等到第二天天刚亮，兰斯便带着已经准备好的行装，坐上了前往白桦镇的公共马车。
白桦镇离灰岩镇并不算远，坐马车过去，连半天的时间都用不上。
马车驶出灰岩镇以后，道路两旁那些熟悉的密林渐渐消失在了视线里面，眼前慢慢换成了一片又一片麦田。
从原野上吹过来的初夏的风，已经让人觉得有些暖了。
风吹过连成一片的麦田，麦子跟着上下起伏，像一道接着一道的波浪，朝着远处铺开。
泥土的香味里面还混着植物清新的气息，从车窗外面飘进了还在颠簸的车厢，闻着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再往远处看，溪水清澈得能够看到水底，村里的几个孩子举着自己做的简陋鱼叉，在清凉的溪水里面，追着那些游鱼跑来跑去。
他们一边嬉笑，一边打闹，玩起来一点顾忌都没有。
兰斯靠在车厢里面，看着窗外的这片风景，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灰岩镇之所以繁荣，靠的就是冒险。不管酒馆里面的人在聊些什么，聊到最后，话题都离不开魔物和地下城。
但是白桦镇周围就完全是另外一副样子，到处都有生活的气息，让人觉得安宁又踏实。
看着这些，兰斯忽然意识到，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自己似乎还是头一次真正地离开灰岩镇。
也是到了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也有这么舒适宁静的地方，并不是哪里都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危险。
按照托比当初留下的那些描述，兰斯没有往繁华的镇中心走，而是提前在镇子外面的岔路口下了车。
下车以后，兰斯便顺着那条满是车辙的黄土路，往远处的山丘走去。
大约半个多小时以后，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很大的养殖场。
整片养殖场都是依着平缓的山丘建起来的，粗大的原木和坚固的铁丝网，在这里围出了一个个很大的圈。
兰斯隔着围栏往里面看，那些壮硕的铁皮野猪都低着头，用鼻子悠闲地拱着地面。
它们的动作慢吞吞的，跟森林里面那些需要冒险者时刻提防的魔物，简直就是两副样子。
看着这些铁皮野猪，兰斯想起了托比以前说过的话。
他家的野猪都是放在后山散养的，看来托比说的确实没错。
养殖场周围还有几栋建筑，都是用不规则的石块跟厚木板搭建起来的，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围场旁边。
其中最大的一栋建筑，屋顶上面正有一缕炊烟，慢慢地升了起来。
越往大门那边走，猪群哼哼唧唧的声音，也就听得越清楚。
一股特别的肉香飘在空气里面，还混着发酵豆饼的气味。
兰斯沿路走到了养殖场那扇宽大的木门前，才看清楚门边正在干活的工人。
这里应该就是托比家开的屠宰场了。
宽大的木门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蹲在地上，正在用炼金熔剂，修补那段已经破损的铁网。
看见兰斯走过来，他先停下了手里的活，用肩膀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才带着浓重的乡音问了一句：
“嘿，小哥，你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