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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找托比的。”
兰斯停在了木门外，客气的报出了名字。
黝黑壮汉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头的炼金熔剂往工具箱里一丢，脸上顿时多出了几分热情。
“找托比那小子啊？你来的正巧，他今天跟着养殖队去了后山。”
壮汉拍掉掌心上沾着的铁锈，推开了半扇大门。
“我带你过去。”
“路有点绕，没人领着容易走到育种圈里去，那边几头公猪最近的脾气可坏了。”
兰斯道了声谢，跟着他走进了养殖场。
两个人沿着围栏之间的土路往里走，身边不时有工人推着装满了豆饼和碎麦秆的木车经过。
那些人显然是都认识领路的壮汉，远远的便扯着嗓子打招呼。
“托比前些天回来以后，总算是肯安分几天了。”
壮汉说起托比，语气很是熟络，就跟长辈提起自家的晚辈一样。
“最近他每天都跟着我们去学喂猪，早起也肯了。”
“换成以前啊，哪怕太阳晒到了屁股，他也能抱着冒险故事书，躺在床上做美梦。”
壮汉说着话，回头朝兰斯看了两眼，目光落在了他平稳的脚步和挺直的肩背上，问道：“小哥，看你这走路的样子，可不像普通人，跟托比他爹年轻的时候倒是差不多。”
“你也是做冒险者的吧？”
“算是。”
兰斯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向壮汉多作解释。
壮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嘴里面的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托比这小子从小就羡慕他爹。”
“不过真去冒险，哪有故事里面写的那样风光？”
一说到冒险有多危险，壮汉就摇了摇头。
“干这一行，就是把脑袋挂在腰带上，谁说得准明天还能不能回来吃饭。”
土路边，那些铁皮野猪哼哼着挤到食槽旁边，坚硬的脊背映着阳光，泛出暗沉的光泽。
壮汉看着这些野猪，眼睛里面带了些笑意，说道：“回来养猪是辛苦了一些，但是至少每天都能守着家里人。”
“托比也快要结婚了，早点把家里的生意接下来才对。”
兰斯在旁边安静听着，并没有出声反驳。
他能够理解这位工人的想法。
不是每个人都想进入地下城，为了力量和财富在刀口下拼命。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可以平平安安地回家，日子就已经过得很好了。
壮汉带着兰斯穿过两道围栏之后，又跟他聊起了养殖场的来历。
托比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召集了二十多个兄弟，靠着几间漏雨的猪棚把生意一点点做了起来。
到了现在，场子里十几户家庭都指望这些铁皮野猪吃饭。
也正因为这样，托比在这些叔伯眼里不只是一个爱惹麻烦的晚辈。
等到老一辈干不动了，总要有人把这份家业接下去。
如今见到托比终于愿意学着做事，他们嘴上拿他打趣，心里头却高兴得很。
两人刚绕到山丘背面，一阵乱糟糟的叫喊便从前方传了过来。
“别拱了！再拱桶就翻了！”
兰斯循声看去，正好看到了托比双手提着一只装满豆饼汤的木桶，在斜坡上面拔腿狂奔。
几头半大的铁皮野猪追在他身后，硬邦邦的鼻子轮流的往他屁股上顶。
托比不敢回头，跑的稍慢一点就被拱得向前踉跄两步，桶里头的汤汁洒了一路。
“叔！几位叔！别笑了，先帮我把它们赶回去啊！”
附近的工人们扶着围栏笑成一片，最后还是有几个人抄起木板围了上去，把那群闻到食物味道的小猪给赶回了圈中。
托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裤腿和手臂全沾满了泥。
他喘了半天才爬了起来，拍着身上的尘土看向了兰斯，脸上面却只有疑惑。
兰斯这才想了起来，自己当时披着风帽，脸藏的严严实实。
他随手做了个抓住盾牌，转身用力投出的动作。
托比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大哥！”
他连手里头的空桶都顾不上，给扔在地上便冲了过来。
“真的是你！你怎么来白桦镇了？也不提前找人捎个口信，我好去镇口接你！”
托比激动的伸手就要拍兰斯的肩膀。
兰斯看了一眼他掌心里厚厚的泥，脚下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半步。
“先去洗手。”
“对对对，先洗手！”
托比低头一看，自己也乐了，“大哥，你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走。”
“我们家食堂的秘制烤猪头是白桦镇一绝，外人花钱都吃不到，我让厨房现在就准备起来！”
“吃饭的事情晚点再说。”
兰斯拦住了转身就要跑的托比。
“我这次过来不只是为了蹭饭，确实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托比脸上的笑意没有散，反倒是拍着胸口保证起来。
“大哥，你救过我们三个的命。”
“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你就尽管开口！”
要不是兰斯出了手，他和菲碧还有芬恩早就成了魔物肚子里的食物。
“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战斗技巧。”
兰斯早已想好了说辞，“想去找些体型壮硕，皮肉够硬的猪类魔物来练手。”
“我希望能够在你们屠宰场帮几天忙，顺便再学一学宰杀和分割铁皮野猪的技巧。”
托比果然没有追问。
“我还以为是个什么难事！”
他咧嘴一笑，抬起手朝山丘另一边的屠宰房一挥。
“我们这里别的东西是不敢夸，铁皮野猪管够。”
“大哥想要练多久都行，杀到手软也算我的！”
托比兴冲冲地跟兰斯介绍起了自己这座屠宰场的日常。
说了半天，兰斯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你们这每天大概杀多少头？”
“撑死了每天也就只能杀十五头左右。”
托比想了想，又给补充了一句。
“到了秋末大家要准备过冬的熏肉，那时候会从附近村子招临时工。”
“在最忙的几天，可以超过三十头。”
十五头？
兰斯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完蛋，自己失算了。
他下意识的拿前世大型肉联厂的规模来估算，以为到了这里就能够找到一条忙个不停的屠宰线。
如果说每天只有十五头，那岂不是得要在白桦镇待上近十天？
兰斯原本的计划，是今天一口气拿到铁皮野猪的天赋，明天再返回灰岩镇闭门训练。
等到熟练度练满，他就去完成就职，立刻就进入地下城赚钱还债。
现在却是要白白多出近十天。
技能训练，就职仪式，地下城的计划，全都得要往后推。
可托比还在兴致勃勃的讲着屠宰房的工具，甚至盘算着给兰斯留哪张床。
面对着那张满是热情的脸，兰斯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拒绝。
留下来，时间耽搁的太久。
马上离开，又像是嫌托比家的帮助不够。
就在兰斯为难的时候，养殖场外的小路上突然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停下了思考，转头望去。
一群七八岁的孩子正朝着这边飞快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