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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不小的动静，硬生生地打断了艾拉还没有说完的话。
赤红龙影就盘踞在兰斯的身后，双翼展开以后，几乎将整个房间都占满了。
如同精铁一般的暗红色鳞片，还在发生最后的变化。
银色的月光顺着鳞片边缘游动，从脖颈和胸膛开始，一路向双翼和龙尾蔓延。
只要是月光经过的地方，都会被勾勒出清亮的银纹，鳞片看起来就像又被淬过了一次火。
艾拉仰着头看那道龙影，嘴慢慢张开，满屋的银红映在她的眼睛里面。
她从小就是听着白龙洛泰尔的故事长大的，可从别人那里听故事，又哪有自己现在亲眼看见来得震撼。
“好漂亮。”
她赞叹道，尾巴尖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兰斯这会儿顾不上回答艾拉，因为他自己的身体，也还在跟着发生变化。
右手上的皮肤变得更白、更细腻，垂在脸颊两侧的银白发梢，则被以太轻轻托了起来。
他把右手举到眼前，翻过来看了看。
月光底下的手背白得有点晃眼，看过之后，他便沉默了。
他原先还想着，开了龙姿往那一站，自己看上去就像个猛男。
如今倒好，模样越来越秀气，苍月先给他美肤，还顺便把头发挑染了。
照这样再来几次，他恐怕就会越变越不像个硬汉了。
兰斯忽然不说话了，艾拉一看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她几乎没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挺好看的。”
说完这话，艾拉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连她都没想到，自己会说得这么顺口。
其实北境本来就有不少两米高的壮汉，对艾拉来说，兰斯现在这个样子，反而更合她的心意。
兰斯转头问了她一句，她头上的狼耳就微微颤了颤，艾拉马上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
她那一瞬间露出的慌张，兰斯全都看在眼里。
艾拉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这些变化都很正常，女神的力量就是这样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着更自然，身后的尾巴也还在轻轻摆动。
兰斯把旁边那只石碗端了起来，对着碗里面的清水照了照自己的脸，这才算是勉强接受下来，说道：“确实没有变丑。”
石碗里的水还在轻轻地晃动，水里面映出来的那几缕银发，看上去格外醒目。
等最后一缕银光融进鳞片里面，源质明显比之前稳定了许多，似乎离下一次蜕变，也已经没有多远了。
可惜苍月神力已经全部消耗完了，没有办法再接着往下推动，看来也只能等以后再找个地方薅羊毛了。
毕竟这股神力，本来就是趁着满月的时候，才落进物质界里面的。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很难得。
【白龙血脉天赋与苍月神力完成适应，魅力+2】
【赤红龙（？）获得新特性：龙姿·月蜕】
那个问号还挂在赤红龙的名字后面，并没有要消失的意思。
如果再这样变下去，估计他就要从赤红龙变成其他自己没有见过的种类了。
兰斯继续往下看这项新特性的具体效果。
【龙姿下，身体的某个部位持续承受同类伤害时，该部位会形成针对这类伤害的临时抗性。伤害累计达到“适者生存”标准后，这些临时抗性中会有一部分转为永久抗性，月光下效果提高，累计门槛降低。】
新的源质特性，真香。
加美颜就美颜吧。
他依然能够去走自己的战狂路线。
躲技能的那都是娘炮，真男人就该扛着歼星炮的轰击一路往前冲！
当然，要是碰上的攻击能一击把自己直接给扬了，他还是得躲开，这个是战术性规避……
他的龙翼收拢，化成银红色的光流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室内的月辉也渐渐暗淡下来。
银环一段接一段地熄灭以后，四只石碗里的水面也慢慢恢复平静，波纹不再泛起。
等到最后的月光快要散去时，一道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从兰斯的耳边掠了过去：
“白龙的鳞养入赤龙的火里，才能诞生横扫诸龙的王啊。”
那声音听起来有一点慵懒，就像是看完一场好戏以后，随口留下来的点评。
兰斯猛地回过头去，看到的只有坐在环中的艾拉，她正带着疑惑朝他看了过来。
窗外的月亮依然挂在原来的位置，但是屋子里面，已经找不到第三个人的气息了。
这个声音，兰斯以前就听过。
当初在星界抽取白龙天赋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替他拨开了那些复杂的概念，只把其中的适应留了下来。
难道那个时候出手帮他的，也是狩猎女神斯卡蒂娅？
在这之前，兰斯接触过的那些神明权柄，大多涉及的都是跟人类有关的概念。
但是斯卡蒂娅能够直接借助月相，来对物质界产生影响。
在兰斯目前见过的那些神明里面，只有她掌握的是自然概念。
而且她刚才说的，并不是把白龙融入赤红龙，而是用了一个奇怪的术语。
白龙的鳞，红龙的火……
这怎么听着跟拼拼图一样啊。
不过比起弄清这些疑问，兰斯现在更关心的，还是艾拉完成就职之后的情况。
刚才的仪式中间发生了停顿，又是照脖子，又是咬人，接着连他自己的源质都发生了变化，怎么看都不正常。
“你这次就职，没出什么问题吧？”
艾拉先摇了摇头，接着又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应该没有……”
她把手按在自己的腹部，认真地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个刚刚形成的源质熔炉。
“只是职业和王庭记载的月猎不同，我成了逐龙者。”
说到“逐龙者”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耳朵尖又悄悄红了一点。
就职刚刚结束，她自己也还在一条条地梳理职业信息。
接着艾拉按住胸口，衣料下月白弯月浮出。
光芒穿透过了布料，在她的胸前形成了一道很清晰的月痕。
兰斯目光一凝，那光与命运片段中她被悬在暗河、强行抽出的月光相同，通往圆月湖泊的小径，也许就在月痕内。
艾拉并没有发现兰斯的神情变化，她还在低着头去梳理职业的信息。
“逐龙者是会把首猎给登记成‘长期主猎’。”
“只要你继续变强，我在追赶你的过程之中也是会获得成长的。”
“我向你发起挑战时候，可以收获到比普通狩猎还要多的职业经验的。”
“而且还有机会，从你身上学习到独特的技能。”
“在以后形成的专长，也会慢慢地向你靠近。”
兰斯听懂了，从技能一直到专长，从成长的方向再到战斗的习惯。
所谓的逐龙者，也就是整个职业都在研究该怎么去追上他。
“首猎会决定月猎此后一生的方向。”
这句话一点没有夸张。
以前的时候，艾拉只知道兰斯很强。等到兰斯被登记为长期主猎以后，她才借着这份职业联系，知道了自己跟他的差距有多大。
在她的感知里，兰斯像是一轮占满天幕的巨大赤月。
她自己只是远处一点微弱星辉。
哪怕只是追着那轮月亮向前跑，沿途洒下的光芒都足够让她吃得很饱。
这种感觉让艾拉有些开心，又有点不服气。
“所以以后，你会是我这一辈子的猎物，我总有一天会狩猎你的。”
这句话说完以后，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再开口，窗外传来的海浪声，也就忽然显得格外清楚。
艾拉的反应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她的脸开始迅速变红。
“我不是……”
还没等她解释完，兰斯就已经伸出手来，将她两边的脸颊捏住，往外扯了一下。
“唔？”
兰斯笑眯眯地看着艾拉。
“某个猎手，连在我身上留个牙印都做不到，还好意思说要狩猎我？”
艾拉的两边脸颊还被他向外拉着，已经变了形。
她刚才还在害羞，转眼就恼火起来，抓住兰斯的手腕使劲往外推，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推开。
“放开！”
“你刚才还说我是你一生的猎物。”
“那是职业信息里面写的！”
“逐龙者连自己的猎物都打不过？”
“我以后肯定能打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