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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胡蟒之前的理解，有寺庙挂单的便是色界僧，没有寺庙挂单的便是空界僧。
这观点倒也不能说是错，只能说是相当外行。
后来还是师伯指点了一番，胡蟒才明白其中的根本差别，他沉吟了一会儿，道：
“三界之中，欲界之上，有二定地：一曰色界，二曰无色界，亦名空界。
色界众生，已离淫欲粗染，无男女交接。依四静虑禅定受生，有微妙净色之身，亦有宫殿器界。虽无段食，以禅悦为味，眼耳身根犹存，能见妙光、闻胜音。犹为形质所缚，未尽色累。
空界者，厌患色质，修四空定，舍离一切形相。无身、无器、无有方所，唯余受想行识四蕴，心识相续。分四空处：一空无边处，二识无边处，三无所有处，四非想非非想处，为三界之极顶。”
“色界有心有色，色蕴未亡；空界有心无色，色蕴全泯。同者，皆属有漏，伏惑而未断惑，禅定福报竭时，识还流转，未出轮回，非般若真空涅槃之境……”
伴随着话语，螺母娘娘手掌的珠串佛光不断闪烁，她一会儿若有所思，一会儿皱眉沉思，然后又若有所悟。
显然已经进入了某种顿悟状态。
而很快，胡蟒便说到了与‘色界四境’相似的‘空界四境’。
明心见性、般若心光、寂灭法身、法身佛果
这不仅对应着色界四境，似乎也隐隐对应着道家四境。
“‘明心见性者’分三层，一层曰‘观破’，修不净观、无常观，破除对“色身”贪着，二层曰‘禅定’，制心一处，得“轻安觉受”，烦恼暂伏，三层曰‘明心’，于一念间，照见五蕴假合，顿悟“无我”。”
“‘般若心光’亦有三层，一层曰‘破识’，照见“六识”（眼耳鼻舌身意），二层曰‘心光’，自性智慧显化为“般若心光”，此光非肉眼可见，但可照彻一切外在虚妄，三层曰‘无相’，心光圆融，可于“空”中显“有”，化身万千，随心各处，但知其为“水月镜花”。”
随着介绍，胡蟒看向对面的表情渐渐有了变化，惊愕、不解，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因为对面的螺母娘娘，身上的佛光正在飞快地演化成空性佛光，然后开始一路突破。
螺母娘娘手中的珠串却已不再捻动，周围一切物件消失，悬于虚空，佛光自周身涌出，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地漫开。
起初仍是色界净光，金辉流转，庄严明澈；但转瞬之间，便不再是向外映照的辉光，而是向内收摄，仿佛一切色相都在塌缩。
很快，她周身金辉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空明澄澈的琉璃光，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
她仍在原地，却已不再被形相所限，光所及之处，虚空微微颤动，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拨动某种更深的琴弦。
胡蟒对这一招老熟悉了，这不是‘金刚乘’么。
如果是走空界佛的路子的话，那至少要到‘般若心光’层次，才能自动领悟。
‘色界佛和空界佛路线，不是只能选一个吗？对方是怎么做到同参的？’
然而下一刻，光中突然生出万象，有山峦隐现，有江河奔流，有日月轮转，有飞鸟掠过天际，有花开于虚空，有佛陀端坐莲台，又有众生俯仰其间。
一切栩栩如生，却无一物真正存在；那些景象如镜花水月，随生随灭，随灭随生，生生不息，却又空无一物。
胡蟒看见螺母娘娘在那些幻象中行走，一步一世界，一念一春秋，她的身影时而化作老僧，时而化作少女，时而化作山河，时而化作一粒微尘，可她始终是那一片空明，从未被任何形相染着。
最终，万象俱寂，所有幻象如潮水退去，归于一片澄澈的虚空，螺母娘娘的身形重新凝现，却已非原先模样；她周身无光，无相，无住，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又仿佛虚空本就是她。
螺母娘娘重新化作青年尼姑形象。
“心光交融、无我无相！”胡蟒一脸的不可思议，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这倒不是说，对方的空界佛境界突然跃至‘般若心光’的巅峰，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般若心光’只相当于青玄界的‘炼气化神’，对方的色界佛境界更高，都已经初步踏入炼虚了。
但问题是，色界修行和空界修行，二者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吗？
按照衡岳师太的说法，不是走空不走色、走色不走空的么。
这跟初始设定不一样啊。
“色界佛境和空界佛境，可以相互转化吗？”胡蟒纳闷道。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螺母娘娘反问道：
“所以，为什么不可以转化？”
对哦，为什么不可以转化？
胡蟒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按照佛理拆解，色空二境，本就应该可以相互转化。
从有形有相到无形无相，反过来也是如此，在‘有无’之间反复转化，最后修行到尽头，才能找到那一丝‘涅槃之后、超出三界’的指望。
怎么青玄界就不可以？
但在青玄界，色空不能转化，佛道却是可以兼修的。
而且必须是空界佛法才能与三清道法兼修。
胡蟒感觉自己好似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难不成，是某位大佬修改了青玄界的初始设定？
那这位大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挑起佛道纷争？这不对吧，青玄界历史上，佛和道斗过吗？不都是佛道联手，对抗魔道的么。
而且化佛为道，好大的手笔！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能够修改世界设定的大佬，其道行已经超乎胡蟒想象了。
搞不好青玄界的大道演化，就是色空不能兼修的呢。
见胡蟒陷入沉思，螺母娘娘也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等胡蟒回过神来，她才好奇道：“为何你刚刚说，色空不能兼修呢？”
这个问题问的好！
胡蟒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自己之前紫竹林悟道，一下子参悟出‘金刚乘’。
他那时候还有些奇怪，毕竟自己的修佛天赋应该没那么好才对。
毕竟按照衡岳师伯的说法，能以色界佛境，参悟出空界佛法，妥妥天才级别。
但是现在这么一想，从青玄界的角度，他才是外星人啊。
既然是外星人，那么自然不受此界色空桎梏，是可以色空兼修的。
以他之前接近‘行愿境’的色界佛境，转修出来金刚乘，也相当正常，毕竟二者属于同一层次的佛门演化嘛。
原来是这样。
胡蟒恍然。
不是因为我是佛法天才，纯粹是因为我是外星人。
这么一看，螺母娘娘能色空兼修，也没有那么夸张。
毕竟我都能参悟出金刚乘，螺母娘娘这个超级天才再进一步，也是顺理成章。
“螺母娘娘接下来有什么事要做吗？”
螺母娘娘道：“我准备好好钻研一下这色空转化之道。”
胡蟒心中一动，道：“那不如就在这郑家园闭关如何，衣食住行都有人安排，总好过在海底，想生个火煮个饭都做不到。”
螺母娘娘也没有客气，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胡蟒立刻就着人去安排，不过很快想到一件事，问道：“娘娘能吃荤腥吗？”
“为什么不能吃，我可爱吃鱼了。”
胡蟒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假和尚不假，但问题是人家也是个假尼姑啊。
差点以为对方是真的了。
踏海小尼姑、螺母娘娘、衡岳师太，这已经是自己遇上的第三个尼姑了。
忽然，胡蟒面色凝重了起来，他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天门加上青玄界，自己遇上的尼姑数量居然比和尚都要多，这不是什么好事吧！？
……
享用了一顿全鱼宴之后，螺母娘娘就暂时定居在郑家园，园子就安排在胡蟒不远处，是一处杏花林，螺母娘娘转了一圈之后，一下子就看上这个地方了。
而有一个‘炼虚大佬’做保镖，这待遇别说是在海外，便是在天门之中，应该也没几个人能享受到吧。
弄明白了这色空转化，再加上之前‘血佛铸金身’的经验，胡蟒对于‘赛博塑金身’就更多了几分把握。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魔机堂的爪哇总部，当胡蟒再一次光临的时候，孙幼才的态度比之前热情了十倍。
一点没有被放了数次鸽子的不满。
“欢迎，欢迎，武坐馆的大名，我这些天听的可是耳朵都要生茧子了，爪哇第一武道强者、拳剑宗师，兄弟，咱们都是同一批改造的，怎么你这么优秀呢，你小时候吃啥牌子奶粉的？”
孙幼才快步上前，握着胡蟒的双手都不打算松开了。
“老兄你这里的生意也不错啊。”
胡蟒扫了一圈，发现这改造义体的生产线又增加了好几条，到处都是机器的‘嗡嗡嗡’声音。
话说这义体型改造法器在郑家园也曾流行一段时间，不过自从胡蟒点亮了‘碎丹重组’这一条修行路线，极大降低了结丹门槛之后，改造修士的风气才被猛地踩下刹车。
毕竟能结丹，谁又愿意断手断脚啊。
人体经脉不完整可是结不了丹的。
那些改造后的修士看到一个个金丹跟韭菜一样飞速冒出来，那不是一般二般的后悔。
胡蟒夜晚用‘血佛’之力覆盖郑家园的时候，发现居然有改造修士在哭，要知道这群改造修士那可是连自家性命都不放在眼里的狠人。
这后悔程度可想而知。
不过也没必要那么后悔。
因为‘八卦孽龙’的遗产之中，就有金丹层次的改造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