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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蟒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无意间引发了孙继岛的某种感慨，或者说，信念？
“老孙，听你的意思，你以前研究过孽龙？”
对方如果不是研究过孽龙的话，判断得应该没那么准才对。
孙继岛叹了口气。
“其实，在我跟着我师爷、我导师实习的时候，参加过一次天门保密性的研究，研究的对象同样是一条孽龙，那条孽龙叫‘夸父’。”
“‘夸父’跟‘八仙’恰恰相反，它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无头肉身，仿的是上古血统，简单点说，旧天人希望用这具仿上古之躯，来承载‘龙脉意识’，然后获得强大无匹的力量。”
“成功了吗？”胡蟒饶有兴致地问。
“很成功，比这个‘八仙’还要成功，驾驭龙脉意识的上古肉身，拥有无限接近于炼虚的战力，能够时时刻刻处于天人合一的状态，更可怕的是，他的‘无意识’并非是简单的没有自我意识，而是时时刻刻散发出一种‘集体无意识’的气场，潜移默化地感染着研究者。”
“等上面反应过来的时候，研究团队一半以上的科研修士已经被它策反，暗中帮助它脱离天门，这其中就包括我的导师。”
“那尊‘夸父’后来被抓住了吗？”胡蟒更加好奇了。
“被赶来的鳞君追过去轰杀了。”
“那你导师呢？也死在鳞君手上了？还是被关起来了？”
孙继岛摇头叹息，“他没有死，也没有被抓，鳞君赶到的时候，这群人不仅丧失了对于天门意识的归属，连自我意识都诡异地消失不见，三魂七魄还在，修为还在，但就是没了自我的想法和感情，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现在正在魔都的一家精神病院养老。”
“我师爷替他诊断了之后，发现他的情况跟自我意识被塞入龙脉，被龙脉意识冲溃的状态有五六分相像，按照他的推测，那尊‘夸父’或许已经走到了孽龙的最后一步，就是彻底驾驭龙脉。”
“而之前这番话，也是我师爷给我导师做完诊断后说的原话。”
胡蟒‘唔’了一声，沉吟了片刻，道：
“我还挺喜欢你师爷的说法的。”
“为什么？”孙继岛诧异道：“老板你特意跑到海外来经营各种天门违禁物，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崇尚‘伟力归于自身’的旧时代修士呢，你身上的旧时代强者气息那可不是一般二般的浓郁，轻生死、重境界、强感悟。”
胡蟒耸了耸肩，道：
“很简单，因为天门出了炼虚，而旧天人没有，如果旧天人也能够出炼虚，甚至出仙人，我也会觉得对方的理论很有道理。”
孙继岛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该说这位胡老板是纯粹的强者思维，还是纯粹的慕强思维。
不过之前的几分阴郁倒是被一扫而空。
“好了，说了那么多废话，这玩意有啥用，能培养出一个元婴吗？”
“可以！”
孙继岛指着对方身下那三根‘触须肉根’，道：“这其实是一个完整的八仙元婴，而且天生自带孽龙强大的愈合能力，老板你只需要找到一具强大的肉身，然后把这三个玩意植入对方的上、中、下三个丹田，就能获得元婴级的战力，前提是你能解决‘八仙’的意识复苏问题。”
“不过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或者说，至少短时间内不要这么做，这是一个非常珍贵的素材，可以收集到大量元婴层面的数据，不管是肉身还是魂魄，这很难得，而这些数据对金丹期的修士来说很重要，很可能增加我们突破元婴的几率。”
胡蟒反问道：
“按照你这种说法，这些元婴数据，天门没有吗？”
“有，但一来这些数据不是我这种层次的修士能调阅的，至少得我师爷批条子，尤其我还是在海外，这就更不可能了，二来，元婴表面会有高浓度灵气反应，会极大干扰检测结果。”
孙继岛的眼神继续火热起来。
“而这个‘八仙元婴’的体表灵气反应接近于零，是最好不过的数据收集对象。”
“行，那你就用好了，至于强大的肉体，赵龙伯那一具怎样？”胡蟒突发奇想。
孙继岛一愣，道：“老板，那具试验体我还没用完，还有大量的珍稀数据要采集呢。”
“随便说说而已，这要是八仙的元婴融入赵龙伯的肉身，然后元婴还可以无限复活，那我们不就完犊子了。”
胡蟒耸肩，他也只是随口一说。
他和血佛联手起来，打一个可以无限复活的元婴级赵龙伯，那也是相当够呛。
至少郑家园100%是要打没了。
孙继岛顿时松了一口气。
……
去巡视了一下科研大楼之后，已经到了中午，胡蟒又跟堂口的金丹巷主们吃了个饭。
以前郑家园的巷主的标准是筑基期，现在随着地下改造试验的成功，提升到了金丹层次，一个个野心勃勃，雄心壮志，不是要统一爪哇，就是要干翻万顺海堂，成为新的南洋霸主。
尤其是封海枭，正一脸狂热的表示要趁这个机会，重建走私舰队，干翻万顺海堂。
胡蟒一言不发，默默吃饭，把这些人的话当放屁。
等吃完饭之后，直接拉着现在郑家园内的所有金丹一起去练武场，然后以一己之力，在半炷香之内干翻所有金丹，这群人立刻就老实了。
南洋的风气就是好，凡事可以用拳头说话。
看着鼻青脸肿、乃至于手脚被打断的金丹强者，以及一脸淡定、身心愉悦的武坐馆，加查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以后得再老实一些。
“魏坐馆，要不要给你们叫大夫，”加查蹲下身子，跟脑袋被打成猪头的魏开山道。
被打成猪头的魏开山欲哭无泪，他什么都没说啊，他对于现在的状态很满意啊，怎么就被拎到演武场暴揍一顿，他能将海港都轻易镇压的拳势，面对胡蟒，居然被随手一击就轻易轰碎了。
粉碎虚空的拳意，如此恐怖的么。
“帮这些人养好伤势，我这几天正好有空，练练他们，不是都要开疆拓土的么，我锻炼锻炼你们的本事。”
胡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听说孙先生那边又引进一堆天门最先进的医疗设备，骨折的伤势，似乎只要神光照射一下就能修复好。”
加查的喃喃自语，顿时引得一堆愤怒的目光。
……
“怎么就忘记了这郑家园还有一堆沙包呢。”
胡蟒活动了下拳脚，一脸轻松，武道到达粉碎虚空这个境界，至少在地星这边，已经是到尽头了。
如果他没有‘穿越碎片’的话，多半会高处不胜寒，感到十分孤独，所以没事虐虐菜，那还是相当有益身心健康的。
胡蟒上了观景楼五层，正准备去饮一杯下午茶的时候，忽然眉头一扬，只见在五层楼上的血佛对面，一个穿着布鞋缁衣的青年尼姑，正一边串着珍珠佛珠，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血佛。
青年尼姑？
“螺母娘娘？”
“是我，”螺母娘娘笑道。
“你佛法又进步了？”胡蟒纳闷道。
“只是经过之前这一遭之后，金刚萨埵更熟练一些了。”螺母娘娘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云淡风轻，像是随口提起一件小事。
胡蟒没有接话。他感受着螺母娘娘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气息，心里清楚，这可不只是熟练那么简单。
金刚萨埵的熟练，和整个人气韵的蜕变，是两回事。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可立净土否？”
螺母娘娘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坦然：“不算是完整净土吧，糅合了一些我当年祭神的手段。”
话音刚落，二人双眼同时一闭。
眼前的世界瞬间消失，仿佛整座观景楼、整片天空、整座苏鲁马益港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无量佛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充盈了每一寸空间。
佛光的源头，是一尊白衣菩萨，身色洁白如雪，头戴五佛冠，结跏趺坐于白莲花月轮座之上，面容慈悲，双目微垂，仿佛在俯瞰着无边苦海。
“净土境！”
胡蟒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眼，看向这个气息高深莫测的螺母娘娘。
这还是胡蟒头一次，哦不，第二次对别人的天赋表示惊叹，上一次让他觉得天赋如此夸张的人，还是拥有剑道天赋的顾老大。
之前衡岳师伯在离开之前，还特意跟他科普了一下青玄界佛门的修行途径，免得他在常识上犯了错误。
青玄界色界佛的四个阶段分别是：对治三毒、愿力化身、净土法相、报身佛果。
而以无量愿力为基，在识海中演化“唯心净土”，乃是‘净土法相’的入门标志。
佛家的净土法相，所对应的道家境界，正是炼神返虚！
胡蟒有些想要挠头，他这误打误撞的操作，不会是在天门十君之外，创造了一个新炼虚了吧？！
地星史上第十一个炼虚是自己领路出来的，这么想想还挺带感。
螺母娘娘好奇地看着胡蟒，胡蟒沉吟了一下，感觉既然对方修为都到这里了，就简单给对方科普了一下色界佛的修行演化。
不过介绍完毕之后，螺母娘娘倒是对另一种佛家的修行途径，空界佛更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