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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这边尚的是武风，而不是剑道。
剑道在这边并没有多么流行，在东海那边还好一些，在这里则属于标准的洼地了。
这其中最大的原因不是别的，正是因为南洋底层穷。
而一口用来练剑的上等飞剑，都能在这里的富人区买一座大宅子了。
加上这里的确也没什么剑道传承，久而久之，便就没这种说法了。
不过凭借着武道极境‘粉碎虚空’，两个老人还是能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剑意。
那剑意细若游丝，却锋锐得仿佛能剖开虚空本身；它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刻意隐藏，只是静静地路过，便已让两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天门如今果然是人才辈出啊，”唐老感慨。
许老眯着老眼看了片刻，道：“剑中有杀意啊。”
……
“哎哟，我亲爱的顾老大，你终于来了……卧槽！！！”
老三带着一股子久别重逢的热络劲儿，脸上挂着笑，身形轻快，显然是想出来迎一迎这位多日未见的老大哥。
然而，当他看清顾云舒手上那口剑时，那句“卧槽！！！”便脱口而出，声音都劈了叉。
陆琛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跟见了鬼似的，脸上的笑容同样僵住，继而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垮了下来。
两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撤撤撤！赶紧撤！”陆琛吓得脸色都白了三倍，直接往胡蟒身后就开始转移。
顾云舒手上拿着的，正是古剑听潮。
那是一口通体青灰色的古剑，剑身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种沉静而深邃的气息，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剑锋未出鞘，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却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遥想当年，三人才被选入仙梯计划的时候，顾云舒就是带着这口剑来宿舍报道的。
然后404宿舍每天晚上都会有鬼哭狼嚎的声音响起，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同宿舍的四位都欲生欲死，这可不是什么形容词。
听潮剑的剑意，每到夜深人静时便会自行流转，如潮汐涨落，一波一波地冲刷着整间宿舍。
那剑意并不伤人，却无孔不入，直渗神魂，让人心神震荡，夜不能寐。
睡到半夜，总能听到有人被剑意激得发出凄厉的哀嚎，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活像是闹鬼。
陆琛曾经被折磨得实在受不了，半夜爬起来抱着枕头蹲在走廊上，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月亮，喃喃自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而顾云舒本人，却睡得安稳如常，仿佛那剑意根本与他无关。
至于叫醒？别开玩笑了，这老兄晚上醒来可是真要杀人的。
事实上，之所以顾云舒被特批带剑入宿舍，是因为这口古剑的剑意，可以镇压住顾云舒的杀性。
那杀性是天生的，像是熔岩般藏在他血脉深处，一旦失控，便是尸山血海；听潮剑的剑意如潮汐般绵绵不绝，日夜冲刷着他的神魂，以柔克刚，将那杀性牢牢压住，可以说，这口剑既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封印。
后来陈小三悄悄试了一下，试图仗着自己‘出阴入阳’的手艺，把这玩意从宿舍里弄走。
然后差点试试就逝世。
胡蟒替他挡了三剑，其中一剑距离心脏只差半分。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救命之恩，所以陈小三纳头就拜了。
直到顾云舒能够初步降伏剑意，这玩意才被顾老大重新寄回了顾家。
再次见到这玩意，二人封印多年的恐怖记忆再次被唤醒，上一次顾云舒睁着眼睛拿剑的时候，胡蟒还在医院之中抢救。
那是最严重的一次。
而胡蟒再次见到老朋友，也挺感慨，毕竟这口剑可是和他有过亲密接触的。
“之前见面的时候，你说要把听潮剑带着，没想到你还真带来了。”胡蟒笑道。
顾云舒看了一眼胡蟒空空荡荡的双手。
“可惜你不用枪了。”
“我的枪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胡蟒又笑了起来，挠了挠眉心，自从看到‘听潮’之后，他的眉心就一直有点痒，果然老朋友还是惦记着他的。
“现在我的骨头可比枪头要硬多了。”
“那很好，”顾云舒点头，语气平淡，“你要是还用枪，一辈子都打不过我。”
“你这话说的，搞得我不用枪就能打赢你似的。”
“不能吗？”顾云舒反问。
胡蟒认真思索了一下，道：“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顾云舒终于笑了，那是一个极其陌生的笑容。
不过对于在场三人来说倒也不太陌生，毕竟当年在宿舍里，顾老大就是这种死人脸，只不过的确已经近十年没见过这种带着杀意兴奋的脸色了。
“你不是来找我帮忙的吗？打赢我，我就帮你。”
“打不赢呢？”胡蟒问。
“打不赢你觉得你还能活下来？”
“嚯，好霸道总裁的语气，我喜欢。”
话音一落，两人就像是被这片天地凭空抹去了一般，只在原地留下两道几乎不可察觉的残影，缓缓消散在咸湿的海风之中。
“走走走，快追上去，卧槽了，二哥居然要挑战顾老大，活见鬼了！”陈小三兴奋至极。
“你慢点老三，我可是筑基期修士！”
陈小三一把扯住对方，化作一道鬼气遁光，遁光之中，传来陆琛的惨叫声。
海面上，只留下一串被风撕碎的骂骂咧咧的声音。
而郑家园方向，又有两道金丹遁光，显然对于天门过来的剑道高手，两个武道老人也很感兴趣。
“刚刚那口剑，你能够感应到吗？”唐老问许老。
“好纯粹的杀意，居然会有如此纯粹的杀意！”许老难得多说了几句话。
“你说的是那口剑？”
“不，我说的是那个人。”
“他像一个人，”唐老重复了一句，但是没说出他像谁。
他还不敢确认，那个名字太过沉重，若是猜错了，便是天大的笑话；若是猜对了，那就更不能说了。
两个金丹圆满的遁光肯定比陈小三的遁光要快得多，没飞多久就看到了鬼哭狼嚎往回飞的陈小三二人。
在他们身后，是巨大的浪头，那浪头足有数十丈高，如同一堵移动的水墙，正以惊人的速度翻涌推进；浪头表面此起彼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激烈搏杀，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滔天的海震，震得海面都跟着颤抖。
陈小三被撵得鸡飞狗跳，陆琛更是惨叫连连。
“老三，我迟早要被你害死！”
“这是我害的么，这海震是我造成的么，这是老天爷要收了你这个老赖啊！”
二老见状，立刻对视一眼。
修士御空飞行，靠的便是灵气托举，一旦灵气被震散，遁光便如无根之萍，寸步难行；而这片浪头覆盖的范围极广，海震连绵不绝，仿佛将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都搅成了一锅乱粥，让陈小三二人根本飞不出去。
而且这浪头之中，似乎还隐隐囊括着天地潮汐的压迫。
“救一下吧，”唐老开口。
“老夫已经很多年没有出手过了，”许老摇了摇头，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松弛，布满了老人斑，看上去像是连一只茶杯都端不稳；然而当他五指缓缓张开时，整片海面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
这一按，无声无息。
然而那浪头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上方压下，整面水墙猛然一沉，发出“嗡”的一声闷响，仿佛整片大海都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浪头表面的海震瞬间紊乱，那些此起彼伏的震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逐一抚平，一层一层地塌陷下去。
紧接着，许老五指微微一收。
那数十丈高的浪头，便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的巨兽，轰然崩塌，海水没有四散飞溅，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顺着那无形的力量缓缓沉降，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按回了海面之下。
浪头崩塌的过程中，海震的余波还在挣扎，像是被碾碎的蛇身，还在抽搐扭动，但很快便彻底平息。
很少人知道，当年在南洋华务总公司之中，许老是负责干脏活的，暗杀过的人数不胜数，甚至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是他下的手，而这位许老的看家本事，便是这‘抽脊拔髓手’。
中了他这一招的，或是三天、或是五天，才会骨骼尽裂而亡。
“哇塞，老爷子你好厉害啊！”
陈小三感慨道。
“不用灵气的话，这人造海震就好对付一些，毕竟这只是余波，”唐老看向这两个年轻人，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要跟上去吗？”
“当然！”二人精神一振。
“那就跟在我们身后。”
而很快二人就发现，越往里走浪头就越大，如果不是有这两个道行高深的老人家在前面领路，二人早被这浪头给淹死了。
忽然，陈小三想到了什么，两眼一瞪，有些不可置信地道：“唐老前辈，你刚刚说，这浪头是人工的，也就是说，是我二哥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