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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蟒的肉身粉碎虚空，本就是将自身与虚空融为一体，而那些裂缝，正是他肉身与虚空之间的通道；此刻，他将金刚乘的佛力灌入裂缝之中，顺着听潮剑身逆流而上，直冲顾云舒持剑的手臂。
那佛光炽烈如阳，带着金刚不坏的意志，仿佛要将顾云舒连同他手中的剑一并度化。
一时间，虚空世界佛光大亮。
大大小小的佛陀，像是果子一样，出现在了不同的虚空碎片之中，一串一串的，有的佛陀盘坐于裂片之上，有的佛陀倒悬于虚空深处，有的佛陀半身隐没于裂缝之中，仿佛从另一个世界探出半个身子，每一尊佛陀都宝相庄严，周身流转着金色的佛光，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胡妈口中的满城佛果的异象再一次复现。
围观众人目瞪口呆。
哪怕是多少知道胡蟒手段的陈小三，也懵逼了起来。
“顾老大不是要输了吧？”
“好浓郁的杀意。”
不知何时出现的螺母娘娘突然道。
“咦…师父你……”
陈小三刚想跟这个便宜师父套近乎，面色骤变，因为他也感受到了对面那股恐怖的、熟悉的杀意。
那杀意极淡，淡到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却又极浓，浓到仿佛要将整片虚空都染成血色。
那杀意从顾云舒身上缓缓升起，像是深埋地底的岩浆终于突破了地壳的封锁，开始向外流淌。
听潮剑身之上，碧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冽的剑芒。
那些挂在虚空裂缝之中的佛陀，像是被霜打过的果子，佛光黯淡，金身龟裂，一尊佛陀的眉心先是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然后那裂纹迅速蔓延，像是蛛网般爬满整尊金身；佛陀的诵经声戛然而止，化作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碎裂声，整尊佛陀便化作漫天金色的碎屑，消散在虚空之中。
陈小三和陆琛对视一眼，这感觉，老熟悉了！
当初把他们追得鸡飞狗跳的顾云舒，那可还是一个压制杀性的顾云舒。
而这一次，面对纯粹剑术压制不住的强敌，顾云舒终于不再忌惮，把自己心底深处的杀意释放出来。
然而下一刻，无边杀意之中，胡蟒的哈哈大笑声响起，语气变得恐怖阴森、云波诡谲，仿佛虚空碎片相互摩擦的声音。
破碎的佛身肉眼可见镀上了一层锈蚀的铜绿，每一枚碎屑之中，都透出一种阴冷而暴戾的气息，仿佛佛光之下，本就藏着魔性。
然后，整个虚空世界之中，无数佛身碎片之上，一道道魔影从杀意之中挤压出来，扭曲而怪异，重重叠叠，扑向顾云舒。
然而，胡蟒真正的本体，却在一点一滴消失。
七绝魔脉，绝形、绝声、绝气、绝神、绝念、绝命、绝于天地。
第一绝，绝于形，胡蟒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无数碎屑，让人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第二绝，绝于声，胡蟒的声音不再从任何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让人无法判断他的方位。
第三绝，绝于气，胡蟒的气息彻底收敛，仿佛从未存在于这片虚空之中。
第四绝，绝于神，胡蟒的神魂波动完全消失，仿佛一具空壳。
第五绝，绝于念，胡蟒的念头不再外泄，仿佛连思维都凝固了。
第六绝，绝于命，胡蟒的生命气息彻底断绝，仿佛一具行走的尸体。
第七绝，绝于天地，胡蟒仿佛从这片天地之中被抹去了存在，仿佛从未出现过。
当顾云舒的听潮彻底解封、划破胡蟒喉咙之前。
胡蟒完成了新版本的佛魔演化，借佛演魔。
听潮划过胡蟒喉咙的同时，胡蟒隔空一抓，顾云舒的持剑手臂肉眼可见得干瘪下来。
手掌一松，听潮借着余力直接砸入了水中，溅起浪花朵朵。
同时胡蟒的另一只手突兀出现，并指点在顾云舒的喉咙之处。
然后，胡蟒咧嘴一笑。
“顾老大、你输了。”
顾云舒没有任何的失落和绝望，甚至情绪都高涨了几分，两眼奕奕有神。
“所以说，你也看出来，我的一剑破万法与一剑生万法之间的破绽了么。”
“破绽是挺大的，至少比我这七绝魔脉的转化要大。”
胡蟒实话实说。
他这七绝魔脉可是还差一条呢，也就是说，如果对方的剑术够快，完全能够在他‘绝于天地’之前，将他的剑送到自己的咽喉处。
“所以说，之前你那个‘元婴层次的神魂攻击’，就是为了封印住我的一剑生万法，一剑生万法一封，一剑破万法就无法跟上你的魔道本事了是么。”
“空界佛的佛魔转化，自然带有一定量的‘空界特性’，非想非非想，自然就能感知到你剑术中的杀意，有杀意，你自然便杀不了我，除此之外，你说的那个‘元婴层次的神魂攻击’，在这里叫做粉碎虚空，是武道极境。”
顾云舒的目光越来越亮。
“有意思，也就是说，你在第一次进行‘粉碎虚空’的时候，就知道我的剑术破绽了？”
“武道极境，秋毫之间，可以先知，你的剑术又是那么的显眼，咱们关系又是那么熟，自然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胡蟒笑道。
在感知到对方剑意的时候，他的脑中其实已经隐约‘闪回’出斗法时的画面。
这种感觉非常有意思。
“不过的确没想到，顾老大你的野心居然这么大，居然想要完成这种层次的剑术转化。”
在天门官方记录的剑道神通之中，这两种剑术分别排名第一和第二。
一剑生万法第一，一剑破万法第二。
但凡是参悟了其中一种，都能走官方或是民间的高速人才通道。
而顾云舒不仅参悟了两种，还试图完成这两种剑道神通的相互转化。
“你觉得这缺了什么？”顾云舒认真请教。
胡蟒沉吟了起来，半晌后，开口道：“缺了一个中转枢纽，你剑上的杀意做不到这一点。”
顾云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喂喂喂，我说你们怎么还聊起来，搞什么飞机啊，”陈小三大呼小叫起来。
胡蟒也回过神来。
“我先把你的手弄好，不然以后你想要用剑，只能用玄铁重剑了。”
胡蟒手掌往对方手臂上一抹，魔光一闪，如同枯枝一般的手臂瞬间恢复原样。
同时顾云舒念头一动，掉入水中的听潮再一次落入剑鞘之中，只不过这一次，胡蟒的眉心深处不再痒痒了。
胡蟒对顾云舒没什么怨气，这是一个纯粹的生死兄弟，动辄打生打死的兄弟，没什么私人恩怨。
但是对于这口剑，404宿舍的其他人，那怨气可不是一般二般的重，这天天大晚上的剑意扰民谁能吃得消。
而哪怕在回去的路上，天庭小组的其它两人，陈小三和陆琛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作为跟顾老大结交近十年的朋友，顾老大天下无敌的思维钢印，那可不是一般二般的牢固。
如今，老大居然被二哥给击败了！？
虽然从上位顺序上来说也挺合理，顺位继承么。
但是，顾老大居然败了？！
二人在回去的过程中，都是一副恍若梦中的感觉。
莫不是他们今天起早了，其实他们俩现在还在睡觉？
而顾云舒看到二人没出息的样子，笑骂道：“你们两但凡是有点心气，我也不至于只能薅老二的羊毛了。”
“不不不，二哥才是您的好基友，我们只是普通兄弟而已。”
二人讪笑道。
心气越高，毒打越狠。
这可都是这么多年来的经验之谈。
“所以才是老二赢的我，而不是你们，”顾云舒看二人没出息的样子，不满道。
胡蟒瞥了对方一眼。
您太谦虚了。
没有穿越碎片的机缘，哥们大概率还是被你吊打的地步。
七绝魔脉都还不知道长啥样呢。
不过也挺稀奇的，顾云舒败了之后，也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一般，神情都轻松了很多。
而且之前那股杀意——
这绝对不是‘先天打头资质’那么简单。
胡蟒后知后觉地想。
毕竟谁家天才入校的时候还需要一把剑来封印杀意啊。
不过胡蟒没有打听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单论身上的秘密，他只多不少。
……
跟高手斗法一场，胜过跟菜鸟玩上百场。
这一点上，不管是顾云舒还是胡蟒都深有体会。
譬如顾云舒，就感觉到自己刷了无数‘线上斗法’都无法破开的剑术桎梏，仅这一场，就有再度突破的架势。
至于胡蟒，同样有所突破，他也因此意识到，顾云舒剑法上有的问题，他也有。
这不是他的佛魔转化镇压对方的剑术，就可以忽视的。
他结的金丹可是三教合一的金丹，而不是佛魔金丹，他的佛魔演化固然玩得溜。
但问题是，他的‘道’呢？
他掌握的道法可不算少了。
《悟真丹篇》、坐忘道、抱丹法、降魔真谛。
包括玄岳派的那三种神通，非要说的话，也可以蹭一下。
但在几乎不用领悟就能精通的魔功，以及作弊一般飞速提升的佛法之外。
他的道呢？
他的道仿佛自己藏起来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