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乐县,杨家武院。
时值初秋,金黄的叶片纷扬飘落,桂花的清香弥漫其间,遍地都是丰收之意。
景象很美好,可江景却高兴不起来,他是杨院的杂役,平时干些打扫院落、劈柴之类的杂活,不断飘落的枯叶,意味着他将更加忙碌。
闲暇之余,方能来到杂物房前的那一小片空地上,艰难摸索着武院所传的桩功拳法。
“含胸拔背,松腰坐胯,沉肩坠肘…”江景默念杨师教导的要领,一点点调整,一遍遍练习。
不多时,他青涩的脸庞便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副气力不足的模样。
江景这才缓缓收功,擦了擦汗水,露出一个苦笑。
体弱多病,加上没钱拜入武院,只能当扫地杂役的方式早点接触武道。
纵然如此,没有院内师兄或是师父的指点,六合桩功与五行拳法的进展十分缓慢。
但江景没有气馁,他心念一动,眼前便出来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
【苟道至圣】
【根骨:27】
【悟性:16】
【修为:无】
【功法:六合桩功(未入门):5/10;五行拳法(未入门):6/10】
【苟道指数:0】
【结算时间:一日】
【总纲:苟道非怯,以退为进,不争之争,方为至争——外示孱弱,内蕴乾坤,韬光养晦,待时而动。】
几个月前江景在抗击山洪中不幸牺牲,竟穿越到了这个武道为尊、人命如草芥的世界。
原身羸弱多病,父亲又因服徭役客死他乡,家中只靠母亲黄氏一人纺织为生,家境十分贫寒。
麻绳专挑细处断,三个月前原身突发大病,母亲耗尽积蓄四处寻医,看似奇迹生还,实则换了主人。
穿越之初,搞清楚现状的江景心情复杂,不知在这内忧外患的处境下,该如何逆风翻盘。
不禁吐槽:你穿越给我穿越好了呀!不说锦衣玉食,到那种钟鸣鼎食之家,至少给我留点练武的钱吧?
江景清楚,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习武方能苟活下去。
好在他发现,自己绑定了苟道至圣系统。
作用简单粗暴,只要你的行事作风符合苟道总纲,便可获得苟道指数,每月结算一次,可用来提升根骨、悟性或功法。
虽然心中腹诽——沟槽的月薪制度,穿越了还在追我!就不能日结吗?
但该说不说,系统傍身,江景重新燃起对武道的向往。
…
这是江景今天第十八次查看面板,明天便是苟道指数结算日,他现在的心情就和前世发工资前一摸一样。
喝了口水,正准备坐下休息一会,便见一面容不善的精瘦男子迎面走来。
也不掩饰眼中的轻蔑与不屑,对着江景就是一副命令的语气:
“喂,你个死药罐子还想偷懒到什么时候?院里的叶子都要堆得比你爹坟头草高了,干不了就滚行吗?”
江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由于体弱多病干不了重活,在深思熟虑一番后,他选择来离家不远、且声誉不错的杨院打杂,早点接触武道的同时,也能赚点微薄的辛苦钱。
当然,一开始他被拒绝了。
武院看门的弟子见他是个病秧子,连门都不让进,不过江景并不气馁,一连来了三天,终于碰巧见到了出门的杨师,一番恳求后,杨师留下了他。
但给出的工钱相当微薄,一天只有几文钱,换成糙米的话,勉强能糊口。
不过杨师也答应了江景想要习武的请求,允许他在自己教导弟子的时候旁听,只是能学几分,就看他的造化了。
估计杨师并不觉得,一个病秧子能学到什么。
自此,江景便开始在杨院打杂。
而进了杨院后,他更加谨小慎微,毕竟杨院内都是习武的弟子,更加不好招惹,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恪尽职守、默默做事,时刻坚守苟道。
因而前段时间一直相安无事,直到近一个月前,眼前这位名为张虎的弟子拜入武院。
这世道并不是你足够小心低调就能避免所有麻烦,苟道最大的敌人,往往是那些无端的恶意。
张虎便是如此。
据江景了解,此人心胸狭窄欺软怕硬,前段时间在师兄那受了气,无处发泄,他这扫地的病秧子,自然成了出气的对象。
所以张虎隔三差五便来找茬,似是以此为乐。
比如这次,他两刻钟前才刚刚打扫完院子,张虎所言完全是无稽之谈,估计又是从哪受了气。
江景便淡声道:
“张兄,你对我的不满我收到了,如有必要,我会和杨师说明,如果杨师觉得张兄的要求合理,我会离开。”
张虎闻言脸色一沉,冷哼道:
“这点小事用不着麻烦杨师,我让你滚去扫地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说完他似乎也有所顾虑,转身离开了。
对此,江景已经习以为常。
张虎纯属欺软怕硬的货色,只要自己搬出杨师来,他就不敢再为难自己。
毕竟,发泄怨气,与在杨师心里留下坏印象,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休息一会后,江景又练了一会五行拳,这才拿起扫帚再次打扫落叶。
对他开始,打扫落叶也是一种修行。
落叶风吹而散,慢条斯理地再次归拢,过程枯燥,往往惹人厌烦,却能够磨练心性,明志致远。
扫了近三个月地,他也有点明白,为什么高手选择当个扫地僧隐姓埋名,而不是当个掏粪僧了。
而且,打扫落叶也不算浪费时间,毕竟习武需要食补,以江景现在的家庭条件,就算有充裕的时间,他也不敢练得太猛,以免伤身。
黄昏时刻,夕阳剪影,光点斑驳。
结束一天的忙碌后,江景沿着陈旧的青石板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心情雀跃而激动,期待明天的到来。
明天不仅是苟道指数结算之时,能够再度提升根骨与悟性,更是各武馆武院广开门路,无偿摸骨的日子。
届时会有大大小小需求武者的家族汇聚,挑选看重的好苗子签订契约,进行资助培养。
即便契约约束自由,但江景明白,家境贫寒、亲戚冷落,他根本拿不出习武所需的银子,唯有凭借他人之力,先踏上武道征途,才有资格说其他。
而江景之所以等三个月,是因为根骨越好,资助越多。
三个月,正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这残酷而无情的世道,不会再给他更多时间了。